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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九分钟（上） 陈念瘦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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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9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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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时前/
“陈老师，我们终于见面了。”
陈念眼睛上的遮挡物终于拿下来，看见了站在脏乱废旧厂房内，对她桀桀笑着的男人。
他很高很壮，肤色黝囘黑，眼睛里闪着阴毒的光——是当时刘北山带着她在商业圈奔跑，甩掉了跟踪藏在地下通道里时，她透过货物的间隙看到过的那个男人。
他是被雇来的。
这一次的绑架还是魏慈的手笔。
“过来。”黑刀向陈念示意。
陈念站在门口环视一圈厂房——方语心就在靠近左边墙的墙角，右边墙面延伸进入厂房深处，那里的阴影里似乎坐着一个人。
陈念指着墙角的方语心：“先放了我的学生。”
“噗嗤——”黑刀乐了。
陈念身后的小弟推搡着她：“有你说话的份吗？陈老师？给我进去”
惊讶和愤怒划过双眼，陈念冲着坐在厂房深处的阴影里的男人喊：“是当年误杀你女儿的人是我。
“你针对我，不要对付我的学生！”
“给我进去！”身后的小弟推搡她进了厂房，关掉身后的门。
陈念出离愤怒：“你自己就是做教育的，为什么要对付小孩子？！魏慈？？”
“卡擦——”
直播屏幕前的人突然发现直播信号中断了。
信号不稳定干扰了吗？似乎卡在了关键信息的一段。
魏慈从按掉了直播，缓步绕过电脑，走来陈念面前。
魏慈一向得体的西服外套扣子没扣，从来都整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也有些凌囘乱，散落的几缕垂在眉心的川字纹之上。
他扶着桌子站稳，盯死陈念。
陈念：“果然是你。”
魏慈喘着粗气，静默不语。
陈念努力不让颤抖泄露出来：“你冲我来，放过我的学生。”
小弟把门掩好，黑刀甩着手上的军刀缓慢向陈念靠近。
“魏老板，你想怎么做？尽管吩咐。”
魏慈仰起头，在原地踱步：“这个世界上最多就是像你们这样杂草一样的人——胡乱生长，夺取鲜花的养分、资源，却又生命力顽强。”
魏慈转身靠近陈念，面目狰狞，一字一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但是你已经把我工作毁了，把我在这个城市的生活也毁了。”陈念道：“你已经毁掉了我这八年挣来的一切了——你究竟还想要什么？”
“你还问我想要什么？”魏慈双目泛着凶光：“我要你付出代价！我要你为我女儿偿命！“
“这很简单。”陈念平静陈述：“我会付出代价，你让方语心先离开。”
“简单？”魏慈死死盯着她。
陈念瘦削的肩膀微微发抖：“杀人很简单，这座厂房有5层，你只要把我从最高那层的窗口推下去，你的目的就达到了。”
一命抵一命……
“想这么轻易就获得解脱？凭什么？”魏慈面目狰狞。
黑刀和身后的小弟挂起笑容，向陈念靠近。
陈念脸色惨白，她肩膀的颤抖终于肉囘眼可见：“所以你想要的是折磨我吗？”
黑刀和小弟们围在她的身边，陈念阻止住自己想要后退的强烈恐惧。
他们肆无忌惮地挑着她的头发，靠近她闻她的味道，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
“你的目的达到了，我就在这里，我没有反抗之力——所以你先把方语心放了。”
魏慈低头俯视着陈念苍白的脸色，任人宰割的模样。
内心深处却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想惩罚我，你能办到你想办到的一切！”
惩罚她就够了吗？
“呸！”
他愤怒挥手，身为社会上层阶级的矜持、教养与高傲此刻全部被他自己打碎只剩一地的狼狈——
“我们当年为安桥一中捐赠了这么多图书、仪器——为什么他们却来邀请你回去教书，而我的孩子却要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底？”
“我的朋友、人脉，我认识北大的那么多教授——为什么最后能上北大的却是一个做了四年牢的杀人犯，而不是我的女儿？”
“所以你真正想做的事情不是惩罚我吧？”
陈念的声音安静如同一句诅咒。她看着面前狼狈的人，淡淡道。
那句魏慈心中早已确定在那里、他却拼命企图用迷雾与风沙遮掩住的箴言——
“你真正想做的不是惩罚我。”
“闭嘴！”魏慈大喊道。
“是惩罚那个没有来得及陪在女儿身边”
“闭嘴！——我叫你闭嘴！！”魏慈上前两步。
“没来得及告诉她‘就算考不了第一没关系，爸爸依旧爱她——’”
魏慈冲上来，企图捂住陈念的嘴，陈念躲开，直视狼狈的男人——
“那个缺席了魏莱全程成长的、你自己。“
心中弥漫8年的风沙被一阵狂风掠境彻底被吹散。
魏慈的心底是一片荒原，魏莱躺在干涸的土地上，脸庞如鲜花一般。
她只是睡着了。
“我都说了……让你闭嘴……“
魏慈被这句咒语的击中，这句话带来的巨大冲击令他失去平衡，整个人跪在肮脏的工厂地面。
他深深地低头，花白凌囘乱的头发垂在脸前。
沉默。
无限的沉默在空旷厂房里面蔓延。
陈念看见他面前的地面，一圈、一圈的水滴在灰与土的地上晕染开。
安静里，只听到这个接近不惑的男人迟到了8年、压抑在心底的呜咽。
角落里的方语心，抬起哭成花猫的脸，迷茫地注视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陈念安抚的目光看向她，轻微地向她点了一下头。
一直以来盘旋在方语心的心头上空彷徨与未知，竟然奇异地因为陈念一个眼神而渐渐驱散。
陈念走到魏慈身边，蹲下：“虽然作为后辈，虽然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做任何事。
但是你知道吗？”
陈念抱着膝盖，看着这个男人花白的头发：“这八年来，我获得的最大的启发——每个人都会经历各种苦难，有的人经历过后会选择成为苦难的阻止者，而有些人就会成为新的苦难的施加者。”
“成为阻止者的人放过了自己，成为施加者的人永远注视深渊、身处深渊。
“魏慈，放手吧——趁现在一切都还能挽回。”
魏慈的泪水顺着鼻尖，滴在自己沟壑纵横的手上。
他还记得这双手最后和女儿魏莱的记忆……
那是9年前，自己把写着“魏莱”的录取通知书甩到桌面，大声质问面前的人：“为什么不是北大？”
魏莱站在自己的桌子前，垂下了头。
“再给你一年，考不上北大，你也不用来见我了。“
他越过魏莱，拉开房门，离开。
当时自己，为什么不去拉一拉她的手，摸一摸她的头发呢？
……
“算了……”
魏慈撑在地面上，轻轻的声音飘散在空气之中。
陈念眼睛中燃起光。
“算了，放了她们……”
黑刀猛地看向魏慈。
“都走到这一步了——！”黑刀吼道。
“趁一切都还没发生。”
魏慈抬起头，整个人像瞬间苍老了20岁，疲惫的声音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黑刀僵住了半晌，叹了口气走向魏慈，伸出手，魏慈握上他的手借力站起来。
“趁一切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黑刀伸出结实的手臂，从背后反锁住魏慈的脖子！
魏慈挣扎，青筋爬上他的太阳穴，面色苍白神情痛苦！
黑刀的手下们愣了一瞬，赶紧从背后为黑刀递上来绳子和布条。
“跟刘北山这一仗，是我最后的翻身机会。”黑刀掀动嘴皮子，瞅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
“怎么还没到……”他面无表情地嘟囔。
陈念脸色苍白，看着面前始料未及的一系列变动。
/40分钟前/
黑刀挥挥手，打开电脑上的直播功能——无数块屏幕前的直播瞬间恢复。
脸上进行了遮挡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中央：“大家好，我们的合伙人临时出了点小状况——现在我们继续。”
车里笔记本屏幕前，刘北山猛地扑上前，查看突然恢复的直播。
当看见陈念被绑着坐靠在角落，身上衣服尚还完整时，嗓子眼的心终于回落。
然而，安心并没有持续到下一口呼吸——
“我们更新一下玩法。”视频里的人拍了拍手：“刘北山，你应该在看咱们的直播吧？”
“在一小时内赶来，咱俩之间的恩怨解决一下——否则会有很恐怖的事情发生在她们身上哦。”
“对了，一小时是从陈老师出发开始算起的，到现在应该还剩下——”黑衣人看了眼手机。
“9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