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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退与进（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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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退与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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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女人虽然走得很慢，但步子却缓慢而坚定。
刘北山戴着鸭舌帽跟在她身后不远的位置，几次看到她面前出现电线杆、或者迎面而来的行人，每次刘北山都快抑制不住想要伸手捞一把，改变一下女人的行动轨迹的时候——她总是能够在撞上的前一秒醒过来，避开路障或行人。
刘北山不知道自己不在她身边的这些年，她是不是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的手机响起来，她停下步子接起电话，顺便像不经意地环顾四周，从街边停靠的汽车窗户的反射确认了那个人还跟在自己身后，她茫然的神色才一转，变成了安定。
她把电话拿到耳边——“喂？”
刘北山眼睁睁看着女人原本安定的表情在三秒钟之内凝固，然后像雕塑被打破般瞬间坍塌。
她面无血色跑到路边，拦了一个的士，转头看向刘北山的眼神充满无助。
刘北山心中“咯噔”一下，不需要更多的交流，几步上前跨进了出租车。
“——师傅，麻烦去正义路同安小区，越快越好！”陈念苍白的指节发着抖扣着前排座椅。
……
“叮！”八楼的电梯门缓慢打开。
随着电梯门打开，更多的东西像利刃刺入陈念的视野。
臭鸡蛋、泔水，更有些不明液体糊在陈念住处的门上，旁边的墙上。曾经雪白的墙面上刷满了血红色的大字——“杀人犯滚出青藤”、“杀人犯去死”
刘北山脸色大变，想要看一眼身边失神的女人，却又因为不忍心而顿住动作，寒着脸脱下自己的外套卷在手上，大步流星走到墙边，狠命去擦墙上、门上的污渍。
隔壁门打开，窜出来一个秃了顶的脑袋，秃顶男人眼神里小心翼翼地隐藏着七分好奇和三分憎恶，来到呆立的陈念身边杵了杵她手臂：“嘿，喂，他们说你是个——杀人犯？“
陈念张了张嘴，发不出来声音。
秃顶男急了：“嗨，别敢做不敢认啊，行行好，我们都是正经过日子，家里拖家带口的，你能不能搬走——别祸害邻居啊？“
“滚！“刘北山转身看见了这边情况，三两步跨过来，一把捞起男人前襟，举起拳头就要揍下去
“哎，哎，这又不是我涂的，刚来了一群家长弄的你跟我置气什么啊？“
陈念转身死死抱住刘北山的手臂，刘北山整个身体突然僵住。
男人慌里慌张窜回自家门口，关门之前破口大骂的最后一句回荡在楼道：“真是杀人犯！这油漆泼得好！“
刘北山的青筋爬上他的脖颈和太阳穴，喘着粗气声音却奇异平稳：“放开，我不打。“
陈念红着眼睛抬头瞪着他。
陈念的家门被从里面打开，李想站在门后，当看到李想身边的人时候，刘北山僵住了。
那个女人头发里面有一半馋了花白，贯穿整个人生大半部分的天真与拘谨写在她脸上的皱纹里，陈念扭头看到女人后，终于不由自主松开刘北山的手，走到她面前：“——妈，你怎么来了？“
“你大半年没回来了，昨天我就在安桥坐上火车了，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周蕾眼泪一个劲向下掉。
李想上前一步：“阿姨一联系我，我就立马赶过来了。”
李想安抚地拍了拍陈念的肩膀：“陈念，别怕，我已经报警了。“
周蕾抹开自己的眼泪，看到自己女儿身后几级楼梯之下站着的那个男人。
虽然他戴着鸭舌帽，但就那么插兜站在那，浑身上下那股骇人的力量便不住从他隐藏在阴影里明亮的眼睛、从他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泄漏出来。
周蕾向陈念谨慎地开口——“这位是？“
“这位是小北……他就是刘北山。“
周蕾的眼神从迷茫慢慢睁大，双眼之中似乎涌起了不断翻腾的记忆，她不由自主倒退一步——然后努力阻止自己后退的趋势。
陈念的眼神黯了黯。
周蕾小心翼翼：“小北……我们家陈念……”
“当年……谢谢你。”
周蕾睁着红通通的双眼，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与她说出来的话截然相反。
刘北山别开自己眼睛：“……不用。”
陈念的心突然抽了一下，她想回头去看刘北山，周蕾拉起她的手，慢慢环顾四周血淋淋的大字，眼泪流下来：“念，当年妈妈在工厂的时候……你是不是就这么过来的？”
周蕾的声音很轻很沙哑，一下就击中陈念心头的陈年旧伤。
陈念红了眼睛，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周蕾看着陈念懂事的模样，终于痛哭流涕，上前抱住陈念：“宝贝，别怕了，这一次别怕了，啊？”
陈念的眼泪安静掉下来。
“这一次妈妈陪在你身边，妈妈陪在你身边……”
周蕾握上陈念的手，摸了摸陈念的脸颊。
陈念终于绷不住了，皱着鼻子一边流泪，一边用力点头。
刘北山仰头看过去，周蕾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李想拍着周蕾的背，陈念握着周蕾的手。
他们三个才像一家人。
站在几级楼梯之外的刘北山轻松地勾了下嘴角，上半身后仰，眉眼隐藏在鸭舌帽的阴影里。
“呜啊呜啦——”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了六号单元楼下。
“警|察好像到了！”李想大声说。
“太好了，太好了！”
周蕾庆幸的声音带着喜悦。
李想转过头看向楼下——那个方向又似乎在看刘北山，他斟酌着开口：“小北，你在这儿，会不会有点不合适？”
陈念闻言突然抬起头，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直视着李想：“有什么不合适？”
李想温柔道：“我没什么意思，但是他有前科在身，我怕警|察盘问起来他说不清……“
周蕾还想劝她，陈念已经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她走下楼梯两步——
“有什么说不清的？这些又不是他干的。”陈念伸手就要去拉刘北山。
“什么合适不合适。”刘北山遥遥冲李想不屑地笑，偏过头来看陈念，眼睛在帽沿的阴影里弯了弯，声音莫名温柔：“但我还真有点事——我晚点来找你。”
刘北山压低了鸭舌帽，转身推门进入消防梯的楼梯间。
陈念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刚刚那一瞬间，刘北山看似无意地后退了一小步，躲开了她的手。
——明明前些天，但凡有机会走在没人的地方，刘北山的手恨不得长到陈念身上。或者圈者她的细瘦的脖子，或者挂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叮！”电梯门打开。
“有人报警说受到人身安全威胁？究竟是怎么回事？”警|察走出电梯来到陈念家门口。
李想上前两步，自然地牵过陈念的手。
警|察看着门口的红字皱眉：“挺恶劣的……你们跟我们回警局做一下笔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