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我说了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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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西站不仅是链接全国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也是北京交通的一个重要枢纽。在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多如蚁巢，人与人摩肩擦踵，张袂成阴。
化雪后的街道的水泥地变得暗沉，瓷砖上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鞋泥印子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能够大致看出一些轮廓来。地面几个凹陷处，有些许积水。我拖着行李且行且避，小心的避开几个水洼朝售票厅走去。
火车站的售票口外，除了退换票的窗口只有几个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其余的窗口都排起了长长的人龙。走廊中人们分成一簇一簇的，用报纸铺在地上席地而坐，有的人在聊天，也有的的人玩着纸牌。在他们目光所及处放着他们的行李，大的有人的三分之二高，小的有手提行李袋大小。手边是他们吃晚饭丢弃的快餐盒和桶装方便面的纸盒，红色的红烧排骨面，跟蓝色的海鲜面是火车站里最畅销的两个口味。
刚进入售票厅，就有一个身穿黑色皮夹克，头发油腻，身材消瘦的中年男人过来跟我搭讪：“小姐买火车票？”
“是。”面对陌生男子的问话，我心下警惕地说。
“你买什么时候的火车票？你也知道，现在火车票很难买的。”男子笑着说。
“今天的。”
男子笑意更浓了，不知为何我总觉的他那贼眉鼠目展皱的幅度显得那么的猥琐。他四顾张望了一下，身子前倾，我心里一惊，倒退了两步。他轻声说，像是怕人听见似的说：“我这里还有一张今晚五点去上海的动车组的软卧车票，你要吗？你也知道，现在年关，这票可不好买，你今天才来买又要今天的票，很难买的到的，怎样，我可以算你便宜点。”
被他盅惑，我也有点动心，遂便问：“什么座位的？多少钱？”
“硬座的。四百五。”他挑着眉头说。
我摇了摇头，刚刚动心是因为可以让自己节省避免排队漫长的等待，四百五几乎都能买两张的硬座，在加上他猥琐不讨喜的形象，更是让人觉得厌烦。更何况，虽然现在是年关，可离新年假期还有那么些天，人看似那么多，可都是未雨绸缪提前预定的，真正赶着这几天回去的十中只有三四。他说得那么紧张都是生意人的伎俩，让你紧张好坐地起价买个好价钱。
“就剩下一张了，现在票很好买的，错过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我仍是摇头，不待他再说，我径直越过他走到队伍的末梢。
不知为何，时间仿佛也坐上了火车，急速的行进，三四小时眨眼就过去，轮到我的时候，我仍然在神游出鞘，直到后面一个人拍着我的键盘催促我快点时，我才从涣散的思维中清醒过来。那人骂骂咧咧的，“你还要不要买票了？后面的人都在等着呢。”
售票窗的横台做的很高，仿佛要凸显出政府高人一等的睥睨形象。我双手放在横台上，踮着脚手肘用力，好让自己平视售票员的眼睛。售票员是一个中年的阿姨，可却没有意义上阿姨的和蔼，她脸上的妆化得很重，眼线描的太多就像是黑眼圈，态度冷漠，有着所有政府工作人员的傲然神态（政府机关连看门的保安都像是开公司的老板，而所有来访的百姓都像他手下工作的员工）。
“有今天去上海动车组卧铺火车票吗？”我伸着脖子向里问。
售票阿姨对着电脑的头转都不转一下，飘来一眼白用打量的眼光看我，眼神中，我似乎读到了类似“你乡下来的吧”的语言。电脑动都没动，语气冰冷蹦出两个字：“没有。”
“哪有软座吗？硬座也行！”我又问。
“也没有。”冰冷的语气又添加了一股不耐烦的情绪。难道只因为多蹦了一个字就多了一种情绪？
“那Z字车头直达有吗？或者特快普快的也行。”
她“啪啪啪”地敲打着键盘，一会儿说：“今天没有去上海的票了，三天后特快普快的有票，动车组跟直达的都没票。”
三天后，太晚了。
我失落地退出了人群，在一个人比较少的位置站定，我掏出钱包，打开皮夹，里面只有四百块。晕，为什么这么刚好？又在背包中里里外外翻找了一边也只找到约三十多块的零钱。
“差十多块，商量一下，应该没关系吧。”我打定主意，朝刚刚相遇的地方走去，去寻他。满心希翼他能不计较方才自己的失礼。
我站在大厅门口处，四顾张望，在一个柱子旁背后，我找到了他。他面前站着一个瘦高西装革履看上去像个推销员的男子，他窃窃私语的对男子说着什么，我猜想内容跟他与自己的那番话大径相同，不外乎搭讪、盅惑、推销。男子点点了头，一会儿便有一个体型走样斜跨着路摊上三五十块一个仿LV经典咖啡色格子包包的妇女走进他的身边。就算是真的，以那妇女衣着品味也会被人看成是假的。
他又跟西装男子说了一句，西装男子拿出钱给他，然后他跟着那个妇女走了。如果我不是知道那个男的是黄牛贩子，我一定会误以为他是来拉皮条□□的。之所以拉客跟交易，交钱跟交货分开，我想就是为了躲避警察。两个现场性质不一样，就算抓住了也能狡辩这不是交易，一个说只是托办，我把票给他，但是我没收他钱啊？怎能算是犯法，没有哪个国家哪个法律有说给人买东西也算犯法。一个说他以前借我的钱，今天来还我的，为什么选在这个场合？因为我急着买火车票，他特地赶来还我的。很微妙的掩护。
黄牛贩子继续在人群中游荡着，我快步走上前，问：“大叔，那个票可以便宜点吗？那张去上海的火车票你可以便宜一点吗？我现在口袋只有四百三十多，差了十几元了。”
黄牛贩子似乎很得意，小人得志般笑着说：“买了，刚刚才被人拿走，现在票很难买的，不相信。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情绪就低落，被他一说，更觉得气恼，卯足了气想要骂他一边，可气到了喉间，却不知道该发什么音。最后非常没气势的说了一句：“有什么老不起的。”转身就走了。
在一个电话亭边，我停了下来。电话亭的亭子的塑料挡板上贴着一张机票订购的号码。看了两眼，想：“要不买机票吧？虽然这个时节的机票不打折有点贵，可还不至于到不可承担的地步。”
就在这是，有只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嘿，请问你是不是想要去上海的火车票？”声音清亮语气略显生硬。
我转身看向来人，一个穿着黑色呢羽绒服男子，看上去约莫二十二三岁，清秀的面容，头发染成亚麻色，隐约中还能看隐藏在发梢里耳钉水钻闪烁着明亮的光。
我说了一句让我后悔好几年且被取笑了好几年，我尖着声音，惊讶地说：“你也是卖黄牛票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