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啦》a111

3、相亲

　　宋爸走后，宋妈把老家的房子卖掉搬过来和宋云璃一起住了。离开老家，没有了熟悉的老友和邻居，宋妈每天只好呆在家里，一天中有大段大段的空闲时间，宋妈不知该怎么打发。时间长了，整个人渐渐有些木了，好多时候宋云璃要喊好几声，宋妈才会从怔愣中反应过来。
　　为了给母亲找点事做，宋云璃替宋妈报了老年大学，学学书法和手工。
　　“小云呐，今天下班早点带雯雯回来，晚上家里有客人来吃饭。”早上出门时，宋妈认真地叮嘱宋云璃。
　　“客人？”
　　“就是我老年大学的同学，你倪阿姨，上次逛商场不是还见过嘛。她在学校里挺照顾我的，经常帮我忙，所以这次请人家吃顿饭。”
　　“嗯，我知道了，会早点回来的。”
　　晚上到家的时候，看见客厅里坐着的人，宋云璃不禁一脑门黑线。自己母亲和倪阿姨聊得正欢，一个男人坐在倪阿姨身边，静静地听着两个人聊天，不时接着老人家的话头说上一两句玩笑话，惹得两位老人哈哈大笑。看着这样的情景，宋云璃要是再猜不到母亲请客吃饭用意，她就是猪。
　　“小云啊，回来啦，快来快来，我给你介绍介绍。”宋妈瞥见宋云璃进门，立刻起身把宋云璃和雯雯拉了过来，“这是你倪阿姨，上次在商场见过的。这是倪阿姨的儿子，小季。”
　　“你好，我叫季黎书。”男子主动打了个招呼。
　　“宋云璃。”
　　“离开的离？”
　　“琉璃的璃。”
　　“名字很好听。”
　　“谢谢。”
　　这对话也太尴尬了，宋云璃在心里默默吐槽。看了眼季黎书，发现对方正在看她，或者说，是在打量她。只是他的目光很柔和，不会让人有被冒犯的感觉。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宋妈说厨房洗洁精没有了，打发宋云璃去超市买一瓶回来。这边话音刚落，倪阿姨就开口说天黑一个人出门不安全，让季黎书陪着宋云璃一起去。两人配合默契，几乎看不出演戏的痕迹。宋云璃猜厨房里的洗洁精根本就没有用完。
　　“你很讨厌我？”刚出门，季黎书就抛了个问题出来。
　　“没有，只是不喜欢我妈擅自给我安排一场相亲”
　　“你看出这是相亲了？”季黎书带着点笑意问。
　　宋云璃转过头来看着季黎书，一副“你当我是傻子吗？”的表情。
　　“我今年35岁，是一名医生。”进了电梯，季黎书忽然开始自我介绍，末了转过头来，笑眯眯地对宋云璃说，“妇产科医生。”
　　“你这是干嘛，招聘面试么？”宋云璃越发觉得身边的男人很搞笑，“不好意思，我没有恋爱或者再婚的打算。”
　　“宋小姐，我们之前见过的。”
　　宋云璃在脑子里快速搜寻跟眼前这个男人有关的记忆，但却什么也没有想起来。
　　“你的女儿，我帮你接生的。”季黎书看着一脸茫然的女子，好心地开始帮她回忆。
　　分娩时的疼痛，即使已经过去数年，宋云璃仍记忆犹新。她从来不知道生孩子是一件那么痛苦的事情。生产时，她怎么也使不对力气，助产士一遍又一遍地指导，慢慢地才使上了劲儿。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正确用力上了，竟连给自己接生的人换了都不知道。还是后来才知道，原本给自己接生的医生因为低血糖，差点晕倒在产房里，临时被换了下来。
　　所以，后来给自己接生的医生，就是季黎书么？宋云璃觉得生活有点魔幻了。
　　“所以……你就是当时那个实习医生？”
　　季黎书挑了挑眉，继续帮她回忆：“后来你在医院要跳楼的时候，把你从窗台上拉下来的那个人，也是我。”
　　宋云璃觉得自己生活在一个魔幻世界里。
　　那时的她，陷在产后抑郁的深渊里。每天面对嗷嗷哭的孩子、胀痛的□□、松弛的肚皮和肚皮上的妊娠纹……她不能接受这改变后的生活。开始失眠，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盯着天花板哭，白天也只是魂不守舍地呆在病房里。一点也不想亲近刚出生的女儿，一点也不想搭理任何人，她想把自己封闭起来。死亡的念头在脑海中出现的时候，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因为已经很久没有想过去死了。但这念头一出现，就在脑海中盘旋不去，死了就解脱了，她这样告诉自己。
　　她特意挑在凌晨，医院里最安静的时候。所有人都睡了，护士站的值班护士也在打盹。慢慢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有风从未关紧的窗缝里吹进来，秋夜的风，还是让人觉得冷的。小心地坐到了窗台上，她觉得自己还缺少一点勇气。就这样在窗台上坐着，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跳下去吧，像远处的银杏叶一样，在秋风中落地。她想起彼时还是丈夫的李继明常对她说的一句话，熬一熬，很多事情熬过去了就会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熬不下去了，她想。
　　扒着窗框准备站起来，忽然被人从身后拦腰抱住，大力地被拉回了地面。她能感受到抱着自己的人有些急促的呼吸，似乎是惊魂未定。李继明从那个人怀里接过了自己，紧紧搂着，不停地在自己耳边说着没事了，没事了。
　　原来，当时的那个人，也是季黎书。
　　看着眼前的女人渐渐回过神来，季黎书知道，她记起来了。
　　宋云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季黎书也不再说话。到家门口的时候，宋云璃转过身来，十分真诚地向季黎书道了声谢。
　　“谢什么？”
　　“谢谢你那时候拉住了我。”
　　季黎书看着宋云璃的眼睛。这是一双并不漂亮的眼睛，不大，单眼皮，眼尾已经有了细纹。但是这双眼睛黑白分明，明亮有神。他忽然就想起了那天晚上看到的宋云璃。木偶似的被丈夫搂在怀里，一双眼睛了无生气，像是蒙了一层雾，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不用谢，其实你也帮了我。”季黎书笑了笑，“那会儿我也抑郁着，拉住了你，也算是拉住了我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