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啦》a111

2、逝世 这段时

　　这段时间，宋云璃很忙。
　　宋爸住院了，肺癌，晚期。
　　病来如山倒，从住院到现在，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宋爸整个人都憔悴得不成样子了。
　　“妈妈，外公会好吗？”从医院回家的路上，雯雯一脸担忧地问。
　　“外公的病……很严重，医生说好起来的可能性很小。”沉默了一会儿，宋云璃还是决定对女儿实话实说，她不想自欺欺人地骗自己和女儿，死亡不是一件可以回避的事情。前两天医生已经跟宋云璃和宋妈明确说了，现在一切的治疗手段对于宋爸来说都没什么用了，反而是在增加他的痛苦。最后宋云璃签字停止了一切的治疗手段，只留了呼吸机维持父亲的生命。
　　都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小情人，然而宋云璃和父亲的关系并没有很亲密。由于父母外出经商，宋云璃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一年里也只有在寒暑假才会和父母见面，比起跟父母的关系，宋云璃反而跟爷爷奶奶更亲近。跟父母之间，自己是个女孩儿，自然的跟母亲会亲近些，面对父亲，宋云璃反而不知该如何相处。成长的过程中，与父亲也发生过不少的争执，当初为了要嫁给李继明更是与父亲大吵了一架，关系一度降至冰点。这几年关系有所缓和了，父亲却病了。坐在病床前看着虚弱的父亲，宋云璃的心情很复杂。
　　“小云呐……拔了吧，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两天前，宋妈把宋云璃拉到病房外，还没张口眼泪就已经掉下来了。宋云璃大概猜到母亲要说什么了，也红了眼圈。宋妈靠在女儿肩头不住地抽泣，许久才很艰难地跟女儿说出自己的想法。
　　“妈，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终究还是忍了回去。脑子里什么念头都闪过了，最后却什么也没想出来，只是一片空白。宋云璃忽然好希望自己能有个兄弟姐妹的可以互相依靠着商量，现在只有自己一个，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爸，你醒啦。要不要喝点水？”宋云璃把吸管凑到父亲嘴边，宋爸却轻轻摇了摇头。很艰难地，宋爸抬起手指了指呼吸机的管子，张嘴说了句什么，只是声音轻得听不见。
　　宋云璃一下子红了眼，她知道父亲在说什么，她看懂了父亲的嘴型，他在说“不要”。
　　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宋云璃想狠狠抽自己一个巴掌，她怎么能想过送父亲去死呢。
　　“爸，你放心，我一定让你好好的。我该死，对不起，爸爸。”宋云璃拉过父亲的手，泪眼婆娑地向父亲说着，却看见父亲仍定定地指着管子，嘴巴依旧在开合着，说着“不要”“不要”。
　　“爸，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好好的，好好的。”宋云璃以为父亲还没放下心来，忙开口安抚着。只见父亲有些急切地摇了摇头，手捏住了管子，死死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焦急与痛心，嘴巴仍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还是刚才一样的嘴型。忽然意识到什么，宋云璃靠过去，俯下身子将耳朵贴近父亲，心开始止不住地颤抖。靠近了，父亲微弱的鼻息轻喷在她的脸颊上，她清楚地听见父亲对自己说“拔”“拔”。
　　一瞬间，宋云璃感觉周围一切的事物都消失了，只剩下她和病床上的父亲。连哭泣都忘记了，宋云璃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父亲。看着女儿终于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宋爸眼里只剩释然，他扯了扯嘴角想给女儿一个微笑，也不知道女儿能不能看出来。他开始细细地打量起女儿来，除了小时候把还是小婴儿的女儿抱在怀里贴着脸逗乐外，这是女儿第一次离自己这么近。这张跟自己有五成像的脸，现在充满了震惊与懵楞，眼睛因为哭泣红了一大圈，鼻头也红红的。随了自己有些自然卷的头发还是跟以往一样梳着马尾，只是细看能发现里面多了不少的白头发，应该都是这段时间长的吧。这是他的宝贝啊，放在心尖尖上疼的人。脑海里开始浮现女儿从小到大的样子浮现过去的父女俩之间发生的事，回忆如此清晰，像幻灯机放映一般，一张又一张，一段又一段。那张面对着他的小脸，有哭泣的，有开怀大笑的，有生气的，有黯然神伤的，但更多的，是不愿亲近的。这是他的宝贝啊，放在心尖尖上疼的人，怎么过去自己会把两个人的关系变得那么远那么僵硬呢。悲哀在心里一丝丝地漾开，蔓延到眼睛就变成眼泪流出来。他想再像小时候一样贴一贴女儿的脸，摸一摸女儿的头啊，只是他没力气了。他的宝贝啊，他终究还是要放手离她而去了。
　　宋妈推门进来就看见女儿紧紧拉着丈夫的手伏在床边痛哭。她快步走过去，看见丈夫转过眼珠来看着自己，手抓着呼吸机的管子，嘴巴张合着在说些什么。她一下子就看懂了丈夫的口型，他在说“拔”“拔”。
　　宋云璃在父亲床边守了一个通宵，她回避着不看父亲的眼神，只是在父亲拉着她的手时一遍遍对父亲说“爸，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知道，父亲怕她狠不下心来，父亲也知道，做这件事对于她来说有多痛苦。
　　睁着眼枯坐了一夜，天刚亮的时候，宋云璃叫醒了母亲，她嘱咐母亲看着父亲，自己回家去把
　　女儿接了过来。要一家人都在的，她想。
　　带着女儿回到医院，天已经大亮。终于等到医生来查房，她签了字，然后亲手拔了呼吸机的管子，看着医生和护士带着呼吸机离开病房。病房安静下来，只有她们一家四口，祖孙三代。一个多小时后，医生和护士又回来了。病房再次安静下来，这一次，只有一家三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