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烟渡》若红尘

8、风烟渡-南华卷（7） 从此，世上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只记得南华还是去赴了一位仙家的宴会，在南华走后没多久，他就感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当时他以为这份预感冲他而来，他有自信，能解决。可他的自信终究是害了他，放他回到南华山时，那里已经看不清曾经的模样了。到处都是尸体，鲜血染红了整座南华山。他踏遍山崖，寻找还活着的生灵，终于在南华山顶的槐树下找到了烟萝。他从淤泥里抱起烟萝的身体。发誓要为南华的十万生灵报仇。
　　他发了疯的一样地寻找踪迹，最后在空气中捕捉到一丝极淡极淡的魔气。
　　为了复仇。他还是加入了仙界的军队。无论杀多少魔族都不能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他却不知道，他玩已经落入了别人的算计之中，当他发现时，已经太晚了，他已经不能保全自己了。
　　当烟萝从沉睡中醒来时，告诉了南华一个消息，当年屠戮南华十万生灵的，非魔界，而是仙界。
　　他恨，恨仙界。
　　当他准备找仙界算账时，仙界却早一步把矛头对准了他。 他还是太自信，以至于，他以为仙界没有能对付他的手段。
　　在仙界的计划下，他本来应该魂飞魄散的。
　　但他已经吃过一回自信亏了，又怎么能没有一些准备呢？
　　他剩下一缕残魂，被迫进入轮回养魂。
　　但是烟萝那个傻姑娘却追随他而来，他当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如今想来，是与少女做了交易吧。
　　他本以为轮回多世他自然可以重新凝聚神魂，然而却被仙界发现踪迹，追杀也随之而来。
　　又是烟萝，烟萝死了。
　　他活了。
　　看着宣姝檀的容颜，在南华的眼前，那张脸似乎与烟萝的脸渐渐重合。
　　悠悠叹息，南华的声音低沉而沧桑，在少女的耳畔响起，“她已为了我做了太多太多了，忘记我，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选择。”南华最后看了宣姝檀一眼，似乎要将她这幅面容深深记在心中，随后南华的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
　　“请大人，动手吧。”
　　少女听到这话眉眼弯弯，将宣姝檀扶起。
　　宣姝檀不明白少女要做什么，便朝南华看去。见南华低垂了眼，并没看她，她心中疑惑更深，又朝少女看去。
　　少女眉眼含笑，手腕翻转之间，掌中便出现一条金色的小龙。同时口中轻呵“去！”
　　那条金龙就飞了出去，离开了少女的手掌之后，开始变大，最后是融入了晋国上方那条透明的金龙之中，令它变得凝实。金龙仰天长啸，在晋国盘旋一周之后，重新回到了地底下。
　　看完这一幕，宣姝檀还没回过神就听见少女说“你且去吧，晋国已无事了。”
　　皇宫内，宣姝檀从梦中醒来，她记不清做了什么梦。只记得梦中有两个人，一个青年，一个少女。无论她怎么回想也想不起来了那两个人的面容。
　　此时织景从外间进来，向她道，“公主，皇上派人宣您过去。”
　　宣姝檀摇摇头不去想那些似是而非得梦了。眼下，皇兄才最紧要。
　　“妹妹，你看看这个，这是宁国发来的结盟书。”宣殊颉将一份文书递到宣姝檀的手边。
　　宣姝檀拿起来看了一眼，就朝宣殊颉看去。宣殊颉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若不愿…”
　　宣姝檀立马打断宣殊颉的话，“说什么呢，皇兄。”
　　宣姝檀恭恭敬敬向宣殊颉行了大礼，“皇兄。臣妹愿往。”
　　十日后，晋国长公主姒真嫁与宁国皇帝为贵妃，封号臻。两国永结秦晋之好。
　　当已经坐上太皇太后的宣姝檀去世之时，合宮哀戚的宁国无人发现还有两个陌生人在。
　　青年的声音说“大人，你诓我。”
　　少女的声音回到“我何时诓你了。”
　　青年的声音透着淡淡的委屈，“那条金龙原本就是晋国的…”
　　少女的声音理直气壮地回道：“我也没说它不是啊。”
　　随后就没了两人的声音。
　　宣姝檀有个秘密，那就是她心里一直装着一道梦中的身影。她对谁也没讲过，但她觉得宁皇可能知道。纵然世人都说宁皇这一生的深情都给了她，可她却清楚，宁皇不爱她。宁皇也从来没碰过她，连孩子都是宁皇从外面抱回来说成是她的亲子。那孩子长大之后与宁皇有几分相似，她便以为是宁皇的私生子。
　　但当她见到宁皇的密室之后，她就不这样认为了。
　　那里满满当当挂着同一个人的画卷，画上女子宛若世外仙子一般美好地不食人间烟火，那女子给了她几分熟悉感，她似乎在何处见过她。看见那件密室之后，她便懂了，宁皇的心里住着一个人再也塞不下旁的。那孩子约莫是宗室子吧。
　　临死前的宣姝檀模模糊糊之中仿佛又见到了那个他梦中的身影，梦里的他的身旁有一个少女。细看少女的脸，不正是宁皇密室中人吗
　　宣姝檀朝着那两道身影努力伸出手去，似乎想要抓住他们。宣姝檀自以为用了很大力气，实际上她只是手指动了动，，就闭上了眼。
　　少女向着南华道“看够了？那便走吧。”
　　从此，世上再无南华的南华。
　　只有一个风烟渡的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