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清水云

3、第3章 归来 一

　　一路舟车劳顿……到H市时已是黄昏……
　　衣食住行乃人生存之根本……在草草地解决了吃饭的问题后，紧接着就是住房问题了，毕竟起码要呆上上个月，酒店这么昂贵的费用萧梦锡可吃不消。
　　萧梦锡根据手机的招租信息找到了一间小公寓……房间不大，只有十几平米，一室一小厅外带独立卫生间，而且家具也是简简单单，一张木制圆桌，两把小木椅，一张不大的单人床，以及一个床头柜……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房子的采光不错，夕阳照在房子的背侧，也就是说，清晨会有晨光从客厅的窗户照射进来……萧梦锡喜欢晨光，这晨光好似冬夜里的暖阳……亦或者黑暗中的一丝光亮……在绝望中给予自己渺茫的希望，在寒风中给予自己微不足道的安慰……
　　付了三个月的房租以及签订了一系列手续后，房东乐呵呵地离开了，这小小的房子，却占了自己绝大部分的工资……不过没事……就三个月而已……
　　令萧梦锡感到一丝欣慰的是……这房间经常有人打扫，不算是杂乱无章、一片狼藉的那种租房，在萧梦锡有条不紊地收拾下，房间很快就变得耳目一新了。
　　在简单地洗漱之后，躺上那张温馨的小床，沉沉地睡去……
　　在半睡半醒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顾晏……可当他睁眼时，却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次日清晨，萧梦锡一路火急火燎地奔向了公司，一来是自己租的房子离公司过远……二来是自己是第一次来……找不到公司的位置……
　　几经周折，可算到了公司……
　　“等一下……”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上了，萧梦锡喊到，他可不想第一天上班就迟到。
　　刚合上的电梯门却又开了……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这其中并不包括萧梦锡……
　　萧梦锡匆匆赶到电梯内，按了下12层的按钮，说了句“谢谢”便面对着已经合上的电梯门没有回头。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电梯可算到了12层……
　　“我要这个人的简历……”一声令人不寒而栗的男声在电梯里回荡。
　　“好的……那个……您下午有安排吗……”不言而喻，这女的自然是秘书。
　　“之前没有……但是现在有了……”顾晏的眼中含着令人战战兢兢的杀气，像是见到了恨之入骨的仇人一样……
　　”……“又是一阵沉默，”那您什么时候有空呢……“
　　”我不希望有人占据我的空闲时间，我想你应该知道吧？“顾晏的脸上浮着鄙夷不屑的笑意，并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秘书目瞠口哆地呆在了电梯里……
　　过了一会……秘书拿着几张纸又重新进入了总裁办公室……
　　”顾晏……这是你要的那个人地简历……“秘书开口到，并将那几张纸递给了顾晏。
　　”我觉得你应该区分清自己的身份，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顾晏依旧冷冰冰地说到。
　　”是哒……人家下次会注意哒……“秘书故作一脸委屈的样子，开始撒娇。
　　”还有事么？“顾晏依旧一脸不屑，甚至连抬头看她一眼都懒得。
　　”没有了呀……“
　　”没事就出去。“顾晏有些反感这种嗲声嗲气，但碍于是自己姐姐安排来的，便没有给她脸色。
　　”那个……需不需要人家……帮您泡杯咖啡呢……“秘书不识好歹地往顾晏身上靠了靠，”人家虽然不怎么会泡咖啡……但是也算是一片心意嘛……“随后不安分的手又开始乱摸了。
　　”滚！“顾晏气的拍桌子，差点没动手打她……
　　”嘤嘤嘤……“秘书也早知道他会这样，却又装起了可怜，缓缓离开了总裁室。
　　一到外面立马翻脸，”装什么装……真虚伪……“随后掏出了手机，拨打给了一个备注名为【女表1】的号码。
　　”安安……他又凶我了……嘤嘤嘤……人家只是想帮他泡杯咖啡……他还动手打我……可能是人家有哪里做错了吧……对不起安安……“秘书又恢复了她那嗲里嗲气的语调。
　　”这么过分？！等我下班看我怎么教训他！“
　　”好的……爱你呀安安……“挂断电话后，秘书露出了她那张奸佞之徒的嘴脸，”呵……我们走着瞧好了……“
　　与此同时，总裁室内的顾晏正审阅着萧梦锡的简介，嘴角却不禁上扬，喃喃自语到：“萧梦锡……我…找到你了……”
　　[ 姓名：萧梦锡 | 性别：男 | 年龄：26 | 电话：XXX | 家庭住址：X市D街H513号 | 学历：H大 | 所属部门：设计部 | 现居地址：H市威翼小区第三单元323号单人公寓 ]
　　“X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萧梦锡……我们走着瞧吧……”
　　“叮咚”一声，手机屏幕亮了。
　　【顾安：你打菅妊了？她是我闺蜜，你对她好点。】
　　【顾晏：没有。你给她换个职位吧，我不希望看到她。】
　　【顾安：她怎么了？】
　　【顾晏：恶心……】
　　顾安愣了一会……把刚打好的字又删掉了……只发出了短短几个字。
　　【顾安：你看着办吧……】
　　顾安知道顾晏的性格，再讨价还价下去，菅妊很有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顾晏瞥了一眼，便没有再回复，一想到萧梦锡，嘴角却情不自禁地上扬，打算下去设计部”审察工作“，而后想了想，便放弃了这个念头，并把他的秘书”菅妊“叫了进来。
　　这次菅妊倒是收敛了很多，”顾总，您……“
　　可顾晏并不打算继续听她废话，疾言厉色地打断了她：”你交接一下工作，去后勤部吧。“
　　菅妊一脸茫然地盯着顾晏：”啊……？“
　　”或者说，如果你不满意的话，从明天开始你可以不用来了，自然会有人来接替你的位置。“顾晏的脸色冷的像一块冻岩。
　　”我做错了什么吗……？“菅妊追问到。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顾晏瞥了一眼那张面目可憎的脸和那寡廉鲜耻的人，脸上写满了鄙夷不屑。
　　”我明白了……“菅妊默默地走了出去，行为举止表现的风平浪静，而内心却气的咬牙切齿，”并在心中对顾安说三道四：【顾安这个废物……】
　　但在走出了总裁室之后，菅妊又掏出手机，开始了她阳奉阴违、表里不一的表演，向顾安告顾晏的状，而顾安对自己这个冷若冰霜的弟弟却也毫无办法，只能安慰菅妊，请她吃饭，让她消消气，等过了这风头过了自己再和弟弟商量商量。
　　顾晏打开了电脑监控，将画面调到了十二楼的设计部，并特意放大镜头，暗中窥视着萧梦锡的一举一动。
　　此时此刻的萧梦锡当然察觉不到自己正在被一只穷奢极欲的大灰狼直勾勾地盯着，”叮咚……“
　　萧梦锡的眼前一亮，是车上那个女孩的消息……对了……她…叫什么来着……？
　　【钰翎：安之是世态炎凉，唯有溪独钟“情”字，天下人笑我痴情，意中人心照不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名字里面有溪对吧！？】
　　【萧梦锡：嗯……不过不是溪……是锡……】
　　【钰翎：认识一下？我也喜欢诗词，也许我们可以相互切磋切磋。怎么称呼？】
　　【萧梦锡：萧梦锡……你呢……？】萧梦锡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钰翎那直爽的个性，要是放在以前，这姑娘一定是一位豪情仗义的女侠。
　　“噗……”想到这萧梦锡不禁笑出了声，而这一举一动都被顾晏引入了脑中，他在和谁聊的这么开心呢……如果那个人是自己……那该有多好呢……或许……说不定梦锡已经有对象了……甚至结婚了呢……
　　顾晏顿时黯然失色……
　　【钰翎：钰翎啊！……我记得我和你讲过吧！……你居然忘了！太过分惹！哼！】
　　【萧梦锡：哈哈哈……那我请你吃饭当作赔礼道歉了……怎么样？】
　　【钰翎：可以考虑一下哈……择日不如撞日！你下午有空吗……露易斯餐馆怎么样……？】
　　【萧梦锡：可以啊……】萧梦锡有些肉疼……露易斯餐馆一餐的费用能让自己够呛了……吃上两口大半个月工资就没了！
　　【钰翎：好，十二点！不见不散！】
　　【萧梦锡：嗯……】萧梦锡一脸生无可恋，又要破产了，自己造的孽哭着也要做完。
　　而某只大灰狼直勾勾地盯着小白兔一整个上午，甚至连中午休息时间都不放过！尾随小白兔到了露易斯餐馆。
　　顾晏不禁疑惑到：这货是榜上大款了？以他的经济能力应该不会如此奢侈在这里消费才对啊。
　　顾晏嗔怒……梦锡是属于自己的……现在是……以后也是……
　　当萧梦锡踏进露易斯餐馆时，迎面而来的是热情的服务员，“您好，请问几位呢？”
　　萧梦锡看到里面的钰翎正朝自己挥手，向服务员示意自己有约后，径直地朝钰翎那桌走去。
　　钰翎当天穿着一件长长的黑色风衣，看起来潇洒极了，倒是和她的性格挺像。
　　而尾随的顾晏却被服务员拦了下来，出于敷衍，也示意自己有约，朝萧梦锡的位置走去。
　　“你来的这么早啊……”萧梦锡对钰翎微笑着说道。
　　“不早了啊……都十二点多了……”钰翎尴尬地问道，”你要吃什么……？“
　　”嗯……看看吧……“萧梦锡拿起了菜单，看到价格后，仿佛心扎进了一把刀子，在流血，这价格真心肉疼，但表面上依旧装作一脸镇定的样子。
　　钰翎发现萧梦锡身后站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的，可能是萧梦锡坐着的原因，从视觉上看，那男的身高比萧梦锡要高的多，那男的却迟迟不走……
　　钰翎有些疑惑……拍了拍桌子，引起萧梦锡的注意，然后指了指萧梦锡背后那个方向。
　　萧梦锡一回头，就看到了那个自己最不愿见到的人——顾晏。
　　出于礼貌，萧梦锡笑了笑：“这么巧……一起啊……？”
　　顾晏的回答却也让萧梦锡惊掉下巴，”好啊！“，随后在萧梦锡座椅的旁边坐了下来，沙发不大，却能和萧梦锡紧挨着。
　　【好你妹啊……劳资只是客气地问一下好嘛……】萧梦锡暗骂道，他起初想坐到钰翎那边去，但是想了想似乎不太合适，而店内也没有可移动的单人椅，只能默默忍受。
　　萧梦锡依旧是僵硬的笑容，”您先点……？“，并将菜单递给了顾晏。
　　顾晏以前也偶尔会带萧梦锡来这里吃“烛光晚餐”，营造他所谓的浪漫，而餐馆内只有情侣才会这么做，别桌投来异样的目光，令萧梦锡恨不得找个洞把头塞进去，藏起来，对于萧梦锡喜欢吃的菜，顾晏是再清楚不过的。
　　”好啊。“顾晏倒是爽快，没有磨磨唧唧，伸手就将菜单拿了过来，三下五除二就点完了，服务员和鬼画符一样的写着，生怕漏了些什么，并再将菜单递回给萧梦锡。
　　萧梦锡也简单点了几个价格相对”合理“的菜品，就示意服务员点完了。
　　服务员机械般地将所点菜品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一桌的沉默。
　　钰翎率先打破了沉默，对着顾晏笑了笑，伸手打算和顾晏握手，”梦锡……这位是……？“
　　顾晏却好像没看到似的，”我是他……“，话音未落，萧梦锡当机立断抢答道：“同学……”，顾晏转头看向萧梦锡，萧梦锡避开视线，看不见他脸上的情绪。
　　而钰翎的手依旧停留在半空中，进退两难，伸过去也不是……退回来也不妥……笑着说：”这样啊……“
　　萧梦锡为了不让钰翎尴尬，给钰翎台阶下，主动伸出手和钰翎握手，餐桌上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等菜品上齐后，顾晏主动给萧梦锡夹菜，”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个了……“
　　萧梦锡却不领情，将菜夹了回去，”是嘛……你可能记错了……“
　　霎那间，餐馆内一片沸沸扬扬，似乎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萧梦锡竖起耳朵仔细听道。
　　”你快看门外，那女的……那身材……啧啧啧……人间尤物啊！……“
　　”你可拉倒吧，老色胚……再好看你不也得不到……“
　　萧梦锡疑惑地望向门外，一名身材丰盈，前后有致，踩踏高跟，戴着一副黑色墨镜，身着一件紧身露肩黑色连衣裙，连萧梦锡都不禁感叹道，这女的确实称得上绝世佳人。
　　钰翎也随之望去，却与那女的对视了，而且那女的居然向自己走了过来……
　　”顾晏……“那女的走到萧梦锡旁一边说一边摘下墨镜。
　　顾晏认出那是自己的姐姐顾安，便没有太在意。
　　可当墨镜完全从那女的的脸上脱落时，萧梦锡惊慌失措，那女的不就是那天419酒店里的那位吗……萧梦锡连忙低下头，生怕她认出自己。
　　可已经迟了，确认过眼神，是我要打的人……
　　顾安直接拿起顾晏的酒杯，将里面的红酒泼向萧梦锡，场面一度混乱，”你不是答应过我……！“
　　萧梦锡被泼的一身湿，顾晏和他紧挨着也难道厄运，稍微溅到了些酒水，不明所以的顾晏和钰翎原地发懵。
　　不过等钰翎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端起那装红酒的器具往顾安泼去，顾安始料未及没能躲开，倒也溅了一身，没错……钰翎就是这种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性格，”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我们要让着你！梦锡你说对吧！“
　　”……“萧梦锡没有搭话，保持沉默继续低着头，手却依旧擦拭着自己脸上以及身上的酒水。
　　顾安气不过，端起那碗汤就朝钰翎泼去，钰翎正看着萧梦锡，哪能反应过来呢……就遭了一身汤，不过还好，这汤不算烫，全当给自己洗了个热水澡了……
　　而萧梦锡却发现了顾安的举动，因为顾安站在萧梦锡旁，而钰翎又坐在萧梦锡对面，萧梦锡想拿自身去挡，认为自己完全可以挡的掉，可似乎顾晏也发现了萧梦锡的举动，萧梦锡刚起身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了回来，导致那盆汤泼在了钰翎身上，萧梦锡略带歉意地看着钰翎，可突然间头又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扭了过来，引入眼帘的是顾晏那张貌似潘安的脸，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嘴就已经被顾晏的嘴堵上了，萧梦锡睁大了眼，顾晏的舌头撬开自己的唇间伸了进来，在萧梦锡的口中一阵探索，萧梦锡的舌头连忙回避，但还是被顾晏的舌头抓个正着。
　　整个过程整整持续了半分钟，萧梦锡想伸手去推他，可却被他死死地遏制住了，见挣脱不开只好闭上眼忍受着漫长的半分钟，当顾晏松开时，萧梦锡大口大口地吸着气，脸色通红，不知是缺氧还是羞耻……
　　而顾晏却一脸享受地回味着……
　　一旁的顾安，嘴都快张成O字形了，我的天，他们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
　　钰翎被汤弄的睁不开眼，于是伸手一阵瞎摸，可算摸到纸巾了，随后拿纸擦了擦脸，睁开眼后，眼前的一幕让钰翎大吃一惊，萧梦锡居然在和他所谓的同学接吻，而且没有反抗……
　　钰翎见到这幕后，连忙拉起顾安的手就跑，等顾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钰翎拉到某条人烟稀少的街道了，两人的衣服都是湿的，不过顾安是紧身连衣裙，湿答答的连衣裙显得格外薄透，钰翎便将自己的风衣脱了下来，虽然是湿的，但好歹能遮住薄透的地方，一阵冷风吹过，两人都在风中瑟瑟发抖，原来……已经入秋了啊……
　　“你……把我拉出来做什么……”顾安不解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