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染风尘》博多华生

84、第二次握手(22) 转眼天

　　转眼天已至秋，十月份正是赏菊的时节。畅春园的春天去桃园，夏天去荷园，秋天去菊园，冬天去梅园，一年四季都是有的是景儿。老祖宗住到园子里了，宫里的妃嫔刷不到好感就让宫外的儿子女儿们继续去请安。当然也不敢真的打扰到老太后，都是每逢初一十五的，说是替额娘来看望老祖宗。一个月就两天，太后和小染都觉得坚持一下就过去了，也况且这些都是皇帝的子女，也不好太不给面子和台阶。
　　这天大公主和额驸以及两个郡主来请安。大家按例客套了一会儿，大郡主就跟小染说：“染妹妹，听说园子里有好多小鹿，带姐姐去看看吧。”这也没什么，小染跟着就站起来带着姐妹俩，还有一大推伺候的人一起往鹿苑去了。
　　路上两个要出阁的郡主一个十四，一个十二，跟个不到六岁的小孩子，还真没什么话说，基本上两个人就像是尬聊一样的不着边际。到了鹿苑门口，有个大郡主旁的嬷嬷就不经意一样的接话：“哎呀，我们小郡主真能干，之前还听说又立了大功，我们格格也是好奇，老是想问，又不好意思。”
　　话题一说到这里，小染突然就有些明白，这是把她当二傻子了：“嬷嬷夸奖了，不是我立的功，当时只是发现了蛇草，是太医们发现蛇草的作用的。”又有个小丫鬟笑嘻嘻的说：“那也很厉害啊，是在这鹿苑发现的吗，是什么样子啊，小郡主也让我们开开眼。”
　　小染装着没看出来一样，还悄悄说：“不知道去哪里了，本来这里有蛇草的，后来都没有了唉，于太医也好些天没来了，等他下次来，我让他帮忙找找，找到了就让人给姐姐送到府里去。姐姐，蛇草长得很好看的，紫色的唉，我把它捣碎了给花生上药的时候，比血还像血呢，我的奶娘都吓了一跳。而且，那草汁弄到手上好难洗啊。丑死了。后来就没玩过了，这里的小兔子治腿，都是于太医练好的粉粉。就比那个汁要干净好用。”
　　几个内务府的嬷嬷听着也觉得，人家小孩子都说了，还说的挺细致的，但就是打听不出来方子啊。就又给二郡主打了个眼色。二郡主转了下眼珠子，就把小染拢过来，亲热的说：“我家有个小红，哦，是我的鹦鹉，退毛了，把自己的翅膀啄的都是血，可怜死了。妹妹现在给姐姐做个粉粉吧，姐姐带回去给它上药。”
　　小染想了想，就让芷兰去拿了些蛇草子来。大家就在鹿苑的精舍里，看着小染捣药，然后直接那瓶子一装说：“就这样就好了。姐姐给你。”“哦谢谢妹妹，不是还有一个结痂的粉粉吗？那是怎么做的？”
　　小染又拿其余几种消炎的草药一起做出来，但因为拿出来的药都是切片的，看不出来是哪几种。旁边的几个嬷嬷眼睛都不转的盯着看。药都做了，也给了。你不能再为难人家小孩子了吧。哪知道就是有人觉得别人好欺负，最先开口的嬷嬷又说：“染染格格，要不给我们格格一些草子吧，我们回去种一些，府里有些要用的时候也好自己做？”
　　小染抬起头，一脸不解的问：“这个蛇草粉和百宝粉，宫里太医院都有啊，你们可以去宫里取一些就很好啊。为什么要自己种，我都不种的，都是拿的。”
　　本来话说的也没问题，不知道是不是小染显得太小，还是人家本来就觉得跟本没把一个认来的格格当回事，这话头就不好听了：“哎吆，小格格还真是小气。我们郡主跟你要点草籽，你拿来就是了，推三阻四的，还真是没有尊卑。”
　　这话一说，小染身边的宫嬷嬷不高兴了：“这位嬷嬷小心说话。我们明光郡主是有封号的郡主。”这话什么意思呢，就是你们两个公主府的郡主，也不过是皇帝的外孙女儿，连个封号都没有，这算是谁没有尊卑。
　　哪知道这下子捅了别人的心窝子了。二郡主突然就发火了一样对宫嬷嬷叱责道：“不知所谓的贱人，皇家的血统是你们能胡言乱语的。赵嬷嬷，给我掌嘴。”小染一看，这是逼自己认错，然后逼自己要种子？其实种子给了也没什么，她们也种不出来。可是她得配合皇帝啊，要是到处给种子，这不是跟他打擂台吗？想了想，小染突然哇~~的就哭了，声音之大，中气之足。足以绕梁三日，振聋发聩。
　　小染的嬷嬷也是机灵，立刻拔脚就飞奔出去了，嘴里还喊着：“老祖宗，格格被人欺负了，老祖宗~~~”
　　这事闹得，等小染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被太后搂着擦眼泪的时候，大公主一家子尴尬的要死的站着没敢坐。老太后等宫嬷嬷汇报了前后事情，就淡笑了一声：“哦，哀家当真以为是来请安的。却原来这么回事。不着急，我们染染给不了你们，哀家给你。来呀，去跟皇帝说，大公主来园子里要蛇草粉和百宝粉的配方和种子。请皇上赏了下去，不要再让人来欺负我们老小。”
　　大公主一听立刻跪了，连忙说：“老祖宗别生气，是那该死的奴婢不懂规矩。您千万别动气，孙女儿这就把人送回内务府去。小孩子玩笑不知分寸，孙女儿让姚青给明光道歉。”
　　“不用道歉，我们明光受不起。不是说了吗，我们明光不懂尊卑。哀家就是想问问皇帝，我的乖乖是不是要跪下来给他的外孙女磕头才算是懂尊卑。孩子知道什么，既然这么说了，不外乎就是你们这些大人平时就是这么念叨的。”
　　大公主一家是打死也不肯出园子，跪太后没用，居然想跪小染，老太后气的：“你是想折明光的寿是吧，好歹叫你一声大姑姑，你居然要跪她，这是威胁谁？你们再不走就别走了。”转过脸吩咐如意公公：“去请皇帝来，今天这事既然不想了结，那就不用了结了。”
　　等皇帝到了的时候，看到大公主把老祖宗气的直抖，就请额娘息怒，可太后真的怒了：“皇帝，你这些儿女到底要干嘛，哀家都犯不上管，但要是再有人像今天这样冒犯，哀家就真的去皇泰寺住着吧。到底还能落个清净。”
　　这就等于直接说皇帝不孝了，皇帝都跪在太后面前保证了，才让事情暂时平息了。第二天，大公主一家以不孝驳逆被禁足。传旨的良公公甚至亲自跟大公主传了话：“皇上问大公主，朝廷明令禁止过问的药方，你要这么想要，朕可以给，但拿你们一家子的命来换。因为这些药师边境将士的命，只要你们不要命，朕就成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