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染风尘》博多华生

81、第二次握手(19) 时间

　　时间慢慢推到了年底，腊月十五这天，储秀宫的大宫女暮春惊惊慌慌的进来偏殿：“娘娘，娘娘，不好了，大爷，莫川大爷被贬了。”察哈尔莫川是纯嫔的哥哥，本来是走了皇后的路子，安排在江南徽州做知府。
　　纯嫔手中的茶杯“噹”的一身滚到了地上。茶水带着茶叶泼到了脚边的裙琚上：“贬了，贬哪里了？所为何事？”“回娘娘，听说是贪污了，现在交不出贪下的七百多万修河提的公款，所以被圣旨赐往北地了。”纯嫔知道这是皇上开始惩戒她了，她兄长这些年是贪了不少银子，可都给了二王爷了啊，哪里还交的出。当初把她那文不成武不就的哥哥给送到江南不就是给他做钱袋子吗？现在出事了他们难道就不管了，不行，她得去长春宫找皇后。
　　就在这时候“圣旨到。”圣驾前的传旨太监春喜给纯嫔带来了旨意：让她给逝去的元后五十冥诞闭宫祈福。除了每天的饮食和垃圾运送不允许有任何人进来，也不允许有任何人出去,闭宫时日不限。
　　同时四公主布顺达以不安于室扰乱宫闱为由被褫夺了公主封号，改为郡主，以后无召不得入宫，年前腾出公主府。额驸本是大姓富察氏，没有公职。先因为没有了额驸的头衔被朝廷任命到了西北乌拉城做正五品同知。长子从五城兵马司卸职，同时向富察家家主带话，管好郡主，如若再四处串联惹事直接夺爵了。
　　布顺达一家老老小小其实都被二王爷绑在船上的，这卸职的长子就是跟二福晋兄弟家联姻的那个。不仅被降职了，宫里还给这长子福晋董鄂氏以太后的名义赐了两名嬷嬷，说是教规矩的，每月还要上报朝廷一次整个富察家每个人的行为是否出格。布顺达一家如遭雷击，等传旨太监一走就立刻想去找皇后，被老富察家主拒绝了。这还看不出来吗？现在还去找皇后，简直就是跟皇上直接打擂台。你是皇帝的女儿，我们可不是啊，再折腾就是命都没了。
　　紧接着，纯嫔被关，舅舅被贬，连七贝勒，都被从工部卸职了。布顺达眼泪都哭干了，她知道夫家心里都怪她，丈夫也要被调去西北，婆婆虽然不敢责罚她，但也是嘴脸都难看的紧。现在怪她有什么用，之前是谁对皇后他们俯首帖耳的？身边八岁的女儿婉儿格格一边哭，一边还不知轻重的抱怨七爷不替她们家说情：“舅舅怎么这样啊？现在就他没有被贬，他怎么不去皇上哪里为我们求情，不管娘娘，不管额娘你，这是无情意。把个没有血缘的臭丫头当亲生的，我这个嫡亲的外甥女，他是真真不当回事。不行，我要去找舅舅。”
　　富察老夫人不好对皇帝的女儿做什么，但自己的孙女还是可以指桑骂槐的：“住口，你这个没有人伦的东西，你这是对皇上的旨意有怨怼啊，你这是要带累全家吗？没那个脑子就不要胡言乱语。没那个命就不要上蹿下跳，跟个丑角似的。你要是再不闭嘴，明天收拾一下，去家庙静静心。”
　　七爷府却是在接了圣旨后的夜里，接到龙三的传话：“皇上说，七爷修身养性就好。最好宫里都少去。”知道了，谦蕴心里明白，这是他阿玛要和老大老二开始摆阵了，老三是个没什么本事，等着捡漏的主，巴不得前面两个斗得鱼死网破。接下来就是他为长了，而且他额娘是淑妃，身份也够。老四和老六的额娘都是汉妃，没有任何可能。舅家也不显。但谁又知道他们背后又投靠了谁？老八是除了两个大的以外身份最高的皇子。额娘是高佳贵妃。年龄也小才18岁。按说老爷子哪怕到二十年后崩，他也才三十八，正是身份，年纪，都正好。
　　所以在这扑朔迷离里，他只能赌在老爷子身上。没有人知道，老爷子对他的打算是什么。不让他踩到泥里就很好了。但老爷子又经常让暗卫跟自己联络，还有时候派些暗地里的差事给他。甚至连暗部的首领的孙子也送到了自己身边。而且就在刚刚龙三跟他说话的时候，还不动声色的在桌上留了个蜡丸。
　　这是怕他府里隔墙有耳？也对，毕竟府里最起码混进了三四路的人马。就算刚刚听到那两句传话，也只能推测皇帝不想让老七惹事而已。龙三走了，他站起来走到书房的门口，这个书房是内书房，把守着的都是皇帝给的人。皇帝的是龙字排的暗卫。给他的是鹤字排的暗卫。他有时候就想，是不是还有其他字排的暗卫，又被皇阿玛派在谁的身边？
　　出来跟鹤五点了点头，鹤五就轻声说：“贝勒爷放心，卑下五六七八都在。”“任何人不要打搅爷，另外让鹤一来这里等着，爷有事要他做。”等会回转进书房，才在最里面的落地屏风后面，开了机关，进了密室。这机关可不是每人都能开的，只有他一人有钥匙。别人想不到的钥匙。
　　关了门，顺手拿了通道旁的灯笼，往下走着台阶。大概十分钟的样子，就明亮起来。一百平左右的地方，有客厅有房间。坐到桌前，打开蜡丸，一张皇绢就露了出来，“西北，四年，周王。”
　　七爷在密室坐了大概一个多时辰，他只有在这里才能安心、静心的想事。等回到内书房，把鹤一招进来，带到挂着西北舆图的墙边：“你看，渠城这里现在是潘阳侯在驻兵，现在里格沙漠里经常窜出来的大和卓，小和卓。他们的王庭在月牙湾。
　　现在你让麒麟动起来，在里格沙漠里找个地方，全封闭的地方，去收孤儿，渠城打仗打出来的孤儿多了，去找没有任何瓜葛的孤儿，最好不记事的年纪。一百人，十年要用。玄武也招出来，他们那个情报网有些明处了，那就放在那里给皇上做个幌子，你让玄武，另外建套网，一百人，全部单线，四年要用。狸猫出来，她手上的五十人大概再有三年也能用了，让她给麒麟和玄武做辅助。让他们带着令牌去找蜜蜂支取费用。”
　　鹤一拿着三块令牌出去安排了。七爷心里隐隐约约的猜测，估计皇帝给他四年时间后，西北要有战争了。皇阿玛让他去西北，其实也是想给他个保障吧，毕竟有了兵权，到时候不是谁想动就能动他的。只是福晋孩子们，要怎么安排，还得想想。这西北是他了，那东北和西南会是谁去呢？老四？老六？不想这些了，现在只要做好两件事，一件就是明面上安安稳稳，无所事事，一件就是暗地里忙忙碌碌，事无巨细。
　　这阵子，皇城的风吹的有点邪乎。大部分的有关之人都按捺不动，不敢撞上枪口。这明面上先是太子的舅家被查出贪腐，革职夺爵。后来是四公主不知道犯了什么忌讳，被流放的流放，圈禁的圈禁，暗地里有数的人都知道，皇帝这是对两个大的不耐烦了。
　　这瓜尔佳明图后面站的是太子，四公主后面站的是二爷。这七爷倒霉被风口上扫到了，听说现在只能去以前皇上赏赐的垣秋园，或者七福晋的庄子带孩子了。所以一时间好像大家都风平浪静了一般。太子更是醉心于在国子监讲学。二爷也是一屁股蹲在户部不出来了。宫里自从纯嫔被圈了以后，皇后身边是少了不少阿谀奉承的人。她自己本人也是报病安养，免了众人的请安。皇后和纯嫔终于不麻烦了的时候，其他嫔妃没皇后刷了，就更是来刷老祖宗。等皇帝来看她，她就嘀咕了几句。皇帝就下旨让嫔妃们以后初一十五再来慈安宫请安，其他日子没有特许，不许去。
　　小染就活的更爽了，本来皇后和嫔妃们来刷太后的时候，她也得装样扮蠢的陪着，这宫里谁都是她长辈，谁都比她这个郡君来的位高。所以每次这行礼磕头的就让太后心疼的要死。但阻止她们一次两次的，她也不能把人每天都轰出去。哎，这下子好了，清净。
　　因为现在七爸爸不能隔三差五的进宫了，小染就每次在太后这里呆的时间长了些，然后回贝勒府的时间也长一些。在宫里她一般早上五点起来，不仅是她上辈子习惯了，而是老太后也是这个时辰起床。先是起来按武师傅关照的功课，练武，小拳头小腿，呼呼呼的。老祖宗还高兴的很，喜欢看着她练。小染想了想就拉着太后练八段锦。这对老人家好，对她的心脑血管也好。太后本来是讨小染高兴就比划着练练。结果一阵子以后啊，这头疼的次数真的少了很多，再加上每次晚上睡觉，小染总是要给老祖宗戳戳戳，就睡得香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