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染风尘》博多华生

80、第二次握手(18) 这下子

　　这下子就不对了，老伯爷和大爷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猜测是老西林觉罗氏下的手。一说是四儿媳妇的库房，心里就知道这是借着火偷了四房的嫁妆了。怪不得好说歹说许愿发梦的把一大家子全带去了喇嘛寺。心里也很懊恼，这本来是家里的事，被这镇南侯府一搅合，再也压不下来了。
　　真是老糊涂了，怎么手脚这么不利索被抓漏了呢？老伯爷心里一边责怪着老夫人一边想着怕会传出丑闻。好不容易靠着卖孙女儿才让皇上热乎了一会儿，这要是被御史掺个治家不严图谋儿媳财产那就名声臭京城了。这边还想着怎么托人找找顺天府的关系，看看能不能全部推倒奴才们身上去，就说奴才们看四夫人不在，见钱眼开，趁主子们去烧香的时候纵火偷盗。
　　哪知道当天早朝顺天府府尹直接启奏了皇帝，原来带回去的两人，一位四房看门的老婆子供述是寡居府里大姑奶奶的贴身嬷嬷和她里应外合放的火，在放火前四夫人的嫁妆已经被大姑奶奶转移出去了，指挥转移的人就是被抓的老夫人身边的刘嬷嬷。
　　但说到这位刘嬷嬷身份就不对了。那个顺通府的通判以前是学过仵作的，对人体的骨架有些研究，昨天他觉得不协调就是因为那个刘嬷嬷虽然不是很高大，但分明是男性骨架。这就不好听了，英勇伯府的夫人房里的嬷嬷是个男人，而且还放火偷东西。一夜审讯，此人牙咬得紧，只说自己瞒过了别人性别在英勇伯府讨口饭吃，跟别人没有关系。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这边英勇伯还准备带着礼物去顺天府，结果老夫人一干人就被拿下进了大牢。在审讯期间，因为镇南侯府的宣扬，整个京城都在说这事的各种版本。
　　经过十天的审问整理，老西林觉罗氏就经不住刑法全部招供了。原来这个刘嬷嬷就是她年轻时的姘头刘千山，当初因为有了身孕使计嫁进了英勇伯府，生了三爷额图辉。本以为瞒天过海的事情在三爷四岁那年就有了变化，那时候老伯爷刚刚袭爵，府里采买奴仆，买进了一个嬷嬷就是伪装的刘千山。刘千山用之前的那段偷情威胁着西林觉罗氏，让他隐藏身份做她的贴身嬷嬷。
　　一开始老夫人是不愿意的，可老伯爷花心风流，经常不来正房，而刘千山毕竟跟她有情。等私奔的事情消气了两人又好了起来，这样又有了乌勒分。后来这刘千山不知道为了什么消失了一段时间，对外说是老家有事，夫人慈和，给了她银子和身契回去处理。结果三年后又一身伤的出现在西林觉罗的内房，这以后就一直等养好伤才跟别人说家里人死绝了没地方去，还是回伯府伺候了。
　　因为这个刘嬷嬷平时很没有张扬的样子，老老实实的伺候着，没有权利也不碍着谁，只是陪着老夫人守守夜什么的，大家就也从来没有太在意过这么个人。就这样一直风平浪静的又有了五爷乌尔滚，后来审问时，西林觉罗说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乌勒分和乌尔滚是谁的孩子。
　　而大姑奶奶乌勒分的审讯结果是她跟母亲和嫂子一起商量如何谋算四夫人财产和逼迫四夫人和小染的具体内容，目的之龌蹉，行为之无耻，让整个京城都叹为观止。这份审讯一出来，文渊阁大学士兆佳·鄂尔泰当庭气的发抖，跪请皇上开恩，允许小女兆佳氏跟英勇伯四子他他拉·庆祥和离。
　　这场大戏唱到这里还没结束，因为刘千山是白莲教余孽的原因，英勇伯府藏匿了他二十多年被下旨严查，伯府一家全部进了刑部大牢。最后暗部交到皇帝手上的消息是当年放刘千山走的人是元后的哥哥，也就是太子的舅舅瓜尔佳·明图。这边刚刚准备再挖出点什么，天牢就传出刘千山畏罪自杀的消息。皇帝呵呵呵的笑着，瓜尔佳家真是有心了啊。
　　因为刘千山是白莲教匪首的关系，英勇伯府被夺爵查抄。老夫人西林觉罗和三爷，五爷，还有乌勒分谋逆斩首。此乌勒分的一子两女全部送回夫家，由家族处置。三爷五爷的夫人和孩子们全部流放，西林觉罗家全家流放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
　　英勇伯他他拉·英祥无能昏聩，被圣旨夺了爵，全家发配皇陵做守灵人去了。要上车的那天一个个还在喊冤枉，还在喊四夫人救他们，还在说侄女小染是明光格格，喊她去求太后娘娘给他们网开一面。皇帝判了康慧和离，携嫁妆归家。他他拉·墨明被判出族由大学士府收养，改名兆佳·墨明，奉养兆佳·康慧颐养天年。
　　小染琢磨了一下，拿着银票去找她七妈妈：“额娘，帮染染给那个阿玛。”七福晋虽然不想给，但心里也是赞同的。这孩子不忘本，家里那样对待她还记着那些个不像话的家人，算了就当给孩子积福了。答应了小染后派人启程追了过去。
　　轰轰烈烈的舆论声中他他拉家烟消云散了，京城的新鲜事情也是每天都有，渐渐的也就被人们淡忘在角落。兆佳·康慧精神奕奕的来贝勒府的庄子上看孩子，虽然圣旨让归家，可她只是个庶女，归家去麻烦人也不是她的心性。本来是代表英勇伯府去祈福的，随着夺爵的旨意康慧也不用参加了。出来把之前清理出来的嫁妆田产拿出一部分，在七贝勒府的庄子附近也安置了一处庄子。孩子们每三天来练一天骑马的时候，她就可以过来看看孩子。但今天缺没看到小染，问了康敏才知道太后这几天好像身子有些不舒坦，七爷让小染去陪几天。
　　小染这些天每到晚上就会偷偷练内息，还会看看金针匮要。想以前伍丽把美容养生逼着她学的时候练认穴是练了很久的，对人体穴位还是比较清晰。老祖宗呢，就是人老了有些心脑血管的毛病，有时候睡的好好的醒来就头脑发胀，眼睛像要突出来一样。还会犯恶心，头疼起来的时候恨不得撞上墙。
　　医正给针了灸会好上一些，有的时候情况比较重还会在耳尖指尖放血，这就给小染一个学习的好机会。大家看一个小格格不哭不闹的站在旁边，一脸担心的看着太后，也不碍事，就都夸她孝顺。小染看着医正的手法和穴位，只要她进宫，也不管太后头还不是在疼，就爬到老祖宗身边，帮她一个个用胖胖的小指头按穴位。
　　一开始，大家只是觉得孩子有孝心，老太后也乐呵呵的配合着让她按，结果一会儿居然给人按睡着了。有一次医正来请平安脉正好看到小胖子在用指头戳戳戳，一老一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玩着。就想在旁边等一会儿，一个孩子的手劲，戳几下还不就得酸了啊。
　　等着等着就不对了，小格格是按他针灸的顺序在戳呀，而且还蛮准的。这就稀奇了，才四岁的孩子看施了两次针就能把一套穴位记下了，简直不可能啊。等小格格结束他也请完脉了就试探的问：“染格格，你刚刚帮娘娘在做什么呀？”“跟医正伯伯学的啊，老祖宗会睡着，头不疼，染染就按按。”
　　虽然孩子小，颠三倒四的，倒也是明白她的意思。老祖宗就把小人儿揽到怀里心肝肉的喊着。医正看着也稀奇，又问：“格格知道为何你按按娘娘就睡着了呢？”
　　小染摇摇头，突然跟太后说：“乌库妈妈，染染要学按按，以后一直帮按按。”医正想着就当哄小孩老人开心了，每天来请脉的时候教小染一些中医知识。有一次皇帝也在，开玩笑的考她，结果人家小孩全都答对了，穴位经络也对。皇帝就说：“染格格帮乌库妈妈按按，那皇玛法呢，你帮不帮。”
　　“嗯，帮的，我要学好多好多，再跟皇玛法按按。”小染一边翻医正给她带来的各种草药图谱一边郑重回答。皇帝母子都被她逗笑了，心里也感念孩子的纯善。转过来让医正耐心教点妇科、儿科方面的知识：“染姐儿以后也是要嫁人的，女人家学点这些以后有用呢。”
　　小染像听不懂一样笑，然后又说：“还要学好多，帮将士看病。”医正就随口问：“为何要给将士们看病呀？你又去不了。”
　　小染就说：“哥哥们打仗，说伤了就死了，死了就可惜。要是能救回来就好了。”皇帝问了半天跟着的人，才知道是英辉他们用沙盘打仗觉得伤亡太大，要是能减少死亡率可以扭转不少局面。皇帝就又问她哪个哥哥最厉害。小染就说：“师傅说，大哥哥计谋厉害，二哥哥打架厉害，三哥哥会布阵，英辉哥哥骑马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