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染风尘》博多华生

62、第一次握手(62) 今年的

　　今年的雪下得蛮好，大家心里也松了口气，知道这旱情算是过去了。腊月二十九的时候，小伙伴们把老师们偷偷请到家里吃了年夜饭。又给了冻好的饺子和豆包，鸡，鱼，香肠，大白菜，腌菜，大米，面粉，每人满满一口袋都给背着送到牛棚，这些够过年了。
　　年刚刚过完，一天夜里方教授的牛棚黑乎乎的进来一个人。现在还是没有门，但小染怕他们受不住这些风雪，就给挂了草帘子。老年人睡眠浅。人一进来就醒了。刚想问什么人，这边就说话了：“老师，我明天要走了。”
　　老两口一下子就知道了这是高组长：“哦，你自己行事要谨慎当心。我们这里很好，你不用担心。”床头的人影点了点头：“嗯，周风城经常会跟南明说说你们的情况，所以我们知道的。这就是因为明天要走了，所以来给老师和师母拜个别，我把南明留下了，你们有事找他就行。”
　　“好，没什么要麻烦的地方，就是有个事跟你说一下，我收了个关门弟子，是周风城。”影子顿了一下：“他成我师弟了？”“嗯，我一生学生不少，真正言传身教的就是你和风城两个。等这些风头过去，我和你师母年龄也就很大了，到时候你们这亲师兄弟就互相扶持吧。”“嗯，知道了老师，等以后我会跟他联系的，现在就不明示了。我现在做的事一不小心就会出事，会牵连到他。让他好好和老师学习吧，等以后。。。”
　　开春后一切上了正轨，该种春小麦的时候，小染他们从包裹里拿了些种子掺杂在里面育苗春耕了。等秋收的时候，但愿有人看到不同，如果没有那就继续，直到有人发现好了。
　　去年跟林场定的苗也来了。公社安排社员们种地，知青们全部去山上植树去了，从上面往下面种。又担心山上下来的野兽破坏小树苗，这又安排人看着。
　　一波波的浪花从时间里涌来又涌走，时间也在不变的劳动和多变的学习中慢慢流逝着。等到第三年终于发现了杂交种子，等到满山的树木又焕发了生机。教授们越来越老了，身体在小染们的调养下倒也还好，连李春峰都被钱小三用包裹里的药偷着放到他的饮食里，变得好转了很多。
　　乡民们和知青们都越来越没有界限了，所以有时候就有些话头，问怎么三个妯娌，结婚这么些年怎么一个生孩子的没有。小染他们也不回避，就说几个人商量好的，这辈子献给革命事业了，不要孩子。有那实在相好的人品信得过的问，也就告诉人家，现在的氛围怕是不合适，想再等等。人家心里点点头是这个理。
　　时间到了一九七零年，小染二十七岁这年，这场历时十年的浩劫终于过去了，国家恢复了高考。又过了一年，下放的人们在一个个平反，知青们在一批批回城。小染他们做了最后的收尾工作，监听是老早就收回了，就是把这些年用的山洞和冰窖给全部堵上了。
　　这个世界和真实世界的历史是有六年左右的差距，发生事件的时间也不一样。所以小染他们把教授们一个个送走以后，在七二年，最后一批知青反流时，回到了京城。
　　因为现在还没到改革开放的时候，几个人也就面临分配的事情。在家等待的这段时间，小染他们也并没有住在家人那里。三个哥哥都有了嫂子，还有那么些侄子侄女，本来都恨不得一个个摞起来住。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干脆就直接用介绍信在招待所开了房。
　　王潇霑的老师回了京大建筑系，给他们介绍了个二环外一点的四合院，一家爱国资本家平反后拿回的。但这家人家其他还有拿回的好几处产业，担心政策不稳定，会遭人眼，也就托人把其中几处私下卖掉。这座四合院因为在二环外了，也是几处房子里面积大价钱低的一处。吴南北担心他们刚回城，身上没什么钱，就在几处里挑了这么个地方。
　　赵易云坐在招待所的床上数钱，老师们都平反回城了，东西也都收回来一些，加上这些年补的工资，很有些钱。这一个个的知道最疼的小弟子们回城了，这个送钱，那个送钱，就怕他们穷着。李春峰现在一个人住，还说要把他们接过去一起住，被小伙伴们婉转的拒绝了。人太多了，而且小染在备孕，以后有了孩子住在别人家也不方便。
　　只是几个人也不矫情，老师们送来的钱和东西一点也没客气的全要了。看他们这不当外人的劲，老师们可高兴了，最艰苦的十年，小弟子始终陪、照顾着，情分跟亲父子母女差不多了，不见外就对了。
　　房主因为这院子不在市中心，又是熟人介绍的关系，只要了七百多块钱。老师们送来的钱都有一千多了。几个人就约人家房东下午去开院子门，如果看了满意，就一手交钱一手交房。
　　到了院子，开门一看一共三进，不花哨，就直直的，每一进都是一个一明两暗的主屋。东西各两间厢房，中间是院子。整体面积大概一千平的样子，房子不贵，就是有些破烂，要住得大修。
　　几个人看这地段和价钱都很合适，就没磨叽的付了钱，王潇霑跟出去办了手续，房主写在了周风城名下，因为考虑到以后有老二家两口子会有孩子，等几个人回四海了，这就直接继承了，也不麻烦。
　　房东也高兴几个人的爽利，想了想就又问：“我们在市区还有个小点的房子，太小才不到两百平，也没人住，你们要不要便宜的很，就一百块钱。”
　　周风城和王潇霑商量了一下，以后说不得要做些生意，有个市区的地方做个办事处也是好的。再说了，就是以后不用，等着它拆迁都能换套别墅。直接给了钱小三一百块钱，让他跟人家去看看，差不多就买了，写小染的名字。
　　把人打发走，五个人就商量怎么重修这房子。赵易云说：“我觉得呢，把第一进先装好，老二他们住主屋。我和小丽，老大和老三先住厢房，这样快。我们现在还住招待所呢，先将就住进来，然后我们自己都能不用外人自己归置。”
　　大家点头，是这个道理。小染的哥哥们现在在厂里有些门道，听说他们修屋子，就跟厂里买了修厂房换下的旧砖瓦，给妹子妹夫送过来。王潇霑的二叔也用自行车拖了几次煤球来，让他们先用着，几个人住了五六天招待所就搬进了四合院。
　　过了两三个月，由于老教授们的张罗，通过劳动部门的安排，王潇霑进了市里的城建局，赵易云进了财政局，周风城倒是因为父母的安排进了刑侦大队。钱小三由他老师推荐进了中远重工，伍丽跟着向怡做助手，整理文献。只有小染虽然挂在了博物馆，但却因为孕期反应有点厉害而暂时歇在家里。几进房子都慢慢收拾好了，周风城和小染还是住在了第一进，王潇霑和钱张明住在第二进，伍丽和赵易云住在第三进。
　　一个深秋的公休日，阳光也好，大家就拿着躺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不知道是谁带的话题，慢慢说道以后的规划。王潇霑说他还蛮喜欢这份工作，可以一直干下去，工作不忙，有点时间就看看书练练字，多学点技能。钱张明倒是还在犹豫要不要做房产，小伙伴们就劝他，这往后的几十年还是国有企业吃香，也不累。如果真的要做房产，等一旦有钱在二环三环多买些房子就是了，这也算是房产。等到了房价涨到顶直接全部卖掉，捐给希望小学。
　　周风城对刑侦还是蛮感兴趣，但以后资历老了难免会升，这样他的俱乐部就干不了了。小染就笑，那就等你退休好了。
　　伍丽和赵易云都是觉得，现在不用躲躲藏藏战战兢兢的日子很好，想要充分享受，一直干蛮好。伍丽还说，等老师以后走了，她就去故宫修字画去。
　　聊着聊着，又说到四海，小染说：“我们这样过下去还真是蛮幸福的，现在还没提出计划生育，等这孩子生完估计还能生一两个。以后就好好养孩子，工作，学技能。老了把财产义捐，兑换点和幸福指数都有了，说不定还有不少贡献点。不如我们商量商量，每个人换什么类型的物品，不重合。”
　　钱张明说：“物品要换，房间号也得先说好。谁也不知道，我们几个什么时间回四海。外一有个意外，房间号都没商量好，这不就失散了吗？”
　　对哦，现在想起来也不晚“我们选5号吧，我们现在知道7号是什么年代了，那么往前选选，再下一场就往后选选。看看能不能摸到一些规律。”周风城说。
　　伍丽和赵易云两人彼此看了一眼，突然说道：“我们下个世界可能不跟大家一起了，因为我们也想试试，能不能找到我们命中可以陪我们十几辈子的爱人。虽然也可以花积分换一世婚姻。但如果不爱，这个婚姻没有意义啊。如果爱的话，生离死别后下个世界再换人，想想真的怕自己撑不住。所以我俩商量了进同一个世界，肯定会遇到其他四海的人员，给自己两个世界的机会，看看能不能找到另一半。如果两个世界后还没找到，我们回来找你们，第四个世界就去一号房，可不可以？如果我们在第二三个世界找到就不去了，找不到就来，这样也就死心了。”
　　另外四个人也觉得合理，没有人愿意只有伙伴没有爱人，尤其伙伴们还成双成对的。她们俩个去同一个世界也还好，不管遇到什么事还有个真正的队友帮着。不管能不能过得好，能活着就行，大不了两个世界以后还回来与他们四个汇合。
　　“呵呵，那你们以后有的忙了，技能要学的多些，我们四个不在，你们少了不少技能的。”小染怼她们。
　　四合院里，嘻嘻哈哈的笑声高一句低一句的飘荡出来。哪怕院子里的树叶不停唰唰的打着旋儿落叶子，也抵挡不住那充满了活力的气息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