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染风尘》博多华生

61、第一次握手(61) 钱小三

　　钱小三得了答复，转过去爬到炕桌他哥哥那边挨着坐下。王潇霑一边让他幺儿靠着他，顺便还给他腿上搭了个小毯子，一边就跟周风城在商量去省城送信的事：“老二，你去隔壁向华县一来一去要多久？如果一夜能回的话，夜里去那边把信直接丢邮筒就行。即使有人想查，也只以为是跟李华强有关。”
　　周风城点点头：“一夜可以来回，这信送出去，丁南明能不能留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能力了。”
　　小染做了晚饭，让大伙儿先上桌，自己拿了个坛子用篮子提着，出门去了方教授那边。等到了牛棚，把东西搁下就想走。里面向怡喊了一声：“小同志，坐会儿。”小染想了想就又回来坐下，笑着问：“向奶奶有什么事啊？”
　　“也不是我们有事？”方教授轻声说：“那个机械工程师，就是李春峰，我们以前是认识的，有些交情。他是南方人，身体又不好，这个地方苦寒，就担心自己熬不过去，非常想收个人，一是他手上有个研究项目到了一半了，他还想继续下去，需要帮手。但即使研究出来了也需要保存，他跟我说，不求拜师，这个年代拜师是坑人家。就找个有兴趣的，人可靠的，帮把手就行。”
　　他抬眼看看小染：“小姑娘，不要怀疑我们为什么会找你们，这一个半月的照顾我们心里都有数。我们和你们的人品都不成什么问题的，只是就问你们几个中可有感兴趣的，让老李了个心愿。”
　　小染眼中的笑容就漫上了脸：“有，我回去和哥哥姐姐们商量一下，明天让人直接去找李伯伯。”
　　向怡看这事人家一点都不拒绝的答应下来，自己也动了心思：“姑娘，天冷，我们每天除了给这几个牲口打扫喂食，其他也是闲着。这些日子以来，身体也养的蛮好了，公社可还有什么要我们做的事？”
　　“这里的冬天实在没法子做什么事，大家都猫冬呢。你们也歇着好了，谁知道等开春要让你们做什么呢。”小染看着向怡笑，“向奶奶，您和方爷爷都是专研哪方面的学术的啊”
　　向怡终于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小鬼啊，机灵的很。来给你重新介绍一下啊，这位方教授为什么认识李春峰呢？因为李春峰是他的师侄，也就是老方师兄的弟子。既然一脉相承，那老方也是同一个专业机械学，他们师兄弟都是晚清派出留洋的一百个幼童之一。
　　只不过方向不同，他师兄那一脉是主攻民用机械的。而我们家这位是主攻军用机械的，这就是为什么他那么多弟子在军队任职的原因。我们这次被下放也是在部队的牵扯太多所致。”
　　小染心里咯噔一下，她立刻想到了周风城：“那么方爷爷收不收弟子？不是帮手，是弟子。”
　　方教授他们俩本来都是在笑着聊天的，这被小染一下子严肃的话题给带得愣了一下：“姑娘，现在我的弟子可不是个什么好身份啊。你要想好。”
　　小染一看他误会了：“方爷爷，不是我要拜师，我等会让他自己来，您看了合适再同意就好。”又把脸转向向怡：“向奶奶，您还没说您自己的专业呢。”
　　“我呢，是历史系的教授，并没有这么要传承的东西，所以就不用找帮手了。要是有兴趣，以后奶奶闲着的时候给你们讲讲历史小故事，增加点知识就行了。”
　　小染心想，怎么不重要啊，很重要啊，这四海虽然说维度世界历史不同，但大方向还是差不多的。一个研究历史的教授，所知道的历史本质，可不是他们从系统兑换的历史书可以涵盖的：“向奶奶，我们喜欢听这些故事的，能学到不少知识和思维逻辑，用旁观者的心态看历史也是很清醒和有趣。”
　　等小染回到家，大家问她怎么去的时间有些长。小染把方教授夫妻的话给大家说了，周风城一听军用机械，人一下子就挺立了起来：“我要学，我们以前学习枪械的时候只懂构造原理，并不知道制作原理，而且还有只涉及一点点的其他军械。虽然现在的军械在我们看来事落后的，但方教授既然是历史上第一批留洋M国的知识分子，而且他还一直在自己研究，所以有东西可以学，哪怕学个基础也好。”
　　王潇霑点点头：“老二去学军械吧，小三去跟李春峰学民用机械。等以后如果有机会可以开厂。在学习的同时，他研究的项目，只要我们工具书里有的也可以暗示暗示。总之，国家任何地方先进一点，都是在进步。”
　　伍丽突然抬头说话：“我上一次给安校长送腌菜，聊了两句，他好像是数学专业的。小云你要不要跟他聊聊看，有没有要学的东西。大哥，你也别闲着。去学建筑吧，大家分开学，谁知道以后会遇到什么有用。”她看王潇霑赞同的点头，又接着说：“我和老幺去学历史，不是听故事，是真的学，这个很有用的。”
　　大家这一分工立刻精神抖擞，终于不用每天被周老二折腾的像狗一样了。几个人一商量，决定先各自去找先生们聊一聊，等人家对他们也有感觉，小伙伴们就想着要正经拜师，哪怕是暗地里的也是要举行个简单的仪式，这也是对老师的尊重。
　　吃完饭碗，周风城和小染就一起去了方教授的棚子。等方教授和周风城聊起军械热火朝天时，向怡和小染在旁边看着笑着。小染转过头说：“向奶奶，我们几个受您的启发做了个决定。这里的冬天是长，但再长的冬天还是会有尽头。冬天不代表静止，它代表了孕育。只有在冬天保持了，孕育了，到了春天才会有绿色的希望。所以我们决定想请求几位先生收我们为徒。我们会努力成为那抹绿色。”
　　向怡摸了摸小染的头发，笑了。点点头：“对，你们就是那绿色的希望，既然种子要发芽，那么我们这些黑土灰肥将为你们保驾护航。”
　　拜师这事进行的很顺利，老一辈们是谆谆教诲，倾囊相授。小一辈是思维敏捷，举一反三，甚至能在一定的条件下打破教授们的思维瓶颈，简直惊喜的一塌糊涂。李春峰的研究项目在钱张明或多或少的暗示下，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平时几个人吃完晚饭也会串串门，聊天就是在吹自己徒弟作乐。方教授也是对周风城满意的不得了：“我那小徒弟，那素质，那内涵，那智商，我之前所有弟子里每一个能比上一半儿的。听了几节课，他就替我把弹道材料改了。”
　　安校长笑了：“小云的数字天赋，怎么说呢，我都自愧不如。她的解题思路能有好几种你想不到的方向。我总是在怀疑是不是在做梦，怎么能在这么个地方收到个这样的弟子。”
　　向怡说：“哈哈，这样的弟子还不是一个，是一窝，你想想这梦得多美？哈哈哈哈。”
　　一旁的吴南北也点点头：“我那弟子跟你们的徒弟不一样，基础是没有的，但是学的很快。绘图是不懂的，但他居然能画出很多新颖实用的建筑构图，我也是惊奇的很，除了用天赋，我都不知道怎么去理解。”
　　向怡很骄傲的甩出来两篇论文：“我两个徒弟，一个现在主修明史，一个主修清史。就这两篇论文，搁哪儿都比一个教授写的强。并且还幽默的很，这不是枯燥的论文，这就是一个故事，真实的故事，身临其境，老百姓都能理解的白话论文，有意思吧。”
　　几个人就这洋油灯传着看，看完都叹为观止，一个把明朝的历史从官吏的职务联系进行了解读，这些职务的诞生和去除是为何发生的。而另一个却是从盗墓的发展、讲究和兴衰角度，解读了清朝从进关到出关的过程，看的人津津有味欲罢不能。
　　吴南北翻完了问：“还有吗？这都还没写完呢？”向怡好笑的说：“你当看小说呢，等着以后有了再给你看。”安校长也喜欢看：“这种历史研究起来，看得懂，想的清，学得快，还能传得广，是个好模式啊。”
　　日子匆匆到了十二月，终于在年前接到公社的通知。ZY的讨论结果出来了，这公社以后所有的干部要民选，夸大其词的任务也不用再继续了。公社举行了选举，干部基本没有动，只有丁南明被选了副社长，兼着监察队队长的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