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染风尘》博多华生

59、第一次握手(59) 等到晚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小染给伍丽布置了个任务：“小丽姐，你有空慢慢的跟村里的妇女讨些破衣服，不管多破都行。我有用。”这不是什么难事，伍丽一口就答应了。她也不问老幺要干什么，这人的智商天生就有差距，问多了显得自己好像活着没充钱一样。
　　接着又跟王老大和钱小三要求：“大哥，三哥，如果要谈开合作，那四个牛棚不会够，你们有空帮我再去山上运点料回来。”转过脸跟周风城说：“二哥去打猎吧，现在季节好，冰窖里备上些给来人用。”
　　第二天，周风城去监察队上班时，丁南明找了过来。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说：“小周啊，你的爱人是不是叫徐小染啊？”等周风城说是，他又说：“在吴玲举报材料上好像有陷害她的事情，为了证实资料正确性，你让你爱人来一趟。你知道，要吴玲成分的最后定性都得高组长核实，所以麻烦她来一趟组里。”
　　现在这氛围天天有这事，屋子里的人也就都没在意。周风城就点点头说好，骑上车就又回去接小染来公社。
　　等小染走进高组长的办公室，高组长和丁南明抬头一看，明媚飒爽，满脸笑意。这哪里是个普通知青，就那种气质神态，在ZY几个首长家里的孩子身上都没见过。愣了一下，彼此打了招呼，丁南明就公事公办的问了些吴玲的事。几句话以后，高组长突然就问了小染一句：“小徐同志有个英雄的家庭啊，全家五位烈士，值得人敬仰。”
　　“烈士的行为值得敬仰，但烈士的遗志更值得传承。血的代价更应该守护。”小染收起笑容，诚挚的轻声说道。
　　高组长和丁南明就停了一下，突然眼眶里就有一丝热意涌了上来，原来血的代价和成果不光是他们在守护：“小同志说的好，如果像你这样想的人多些就好了。”
　　“高同志，人少不怕。M主席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那么保护和利用好火种，使它蔓延，是我们新中国的年轻人义不容辞的责任。”
　　听着这几句话的两个领导就什么都不想试探了。他们明白人家女同志的意思，我们一家子牺牲了五个人的成果，不管谁要糟蹋，我们都要守护的。这就根本不需要去试探人家的意图，被五个亲人的生命构建的明明白白，而且也对他们这几年在乡里的所作所为作了最强硬的解释。
　　“火种脆弱，保护不易啊。”丁南明有些感触的说。
　　“打江山需要牺牲，守江山亦然，两者的重要性等同。所谓奉献就要信仰，心中有光，世界皆亮。换个战斗方式，也是在传承革命先烈的遗志。”小染的声音轻轻的，但却像重鼓捶在了别人的心上。
　　“好，好，小同志今天给我上了一课。话不多说了，毕竟时间不能长，以后有事情让小周同志给你们带话吧。”高组长很高兴，他这次顶了李华强的权责，范围是一个省。一个个地方排查过来，他本来都是用的自己和嫡系的力量，想着多布几个点尽力保护和保全能量，却不敢做的明显。但从小染这些人的身上他才明白，志同道合的不仅仅是他们内部一些人，以后的保护方式又多了个发展方向。
　　回到了院子，伍丽已经用红薯干换了许多破衣烂衫，扔在院子里的水缸边。六月天气不算很热，两个人就在院子里洗刷这些破布。
　　洗了三次，用包裹里八四消了毒，又放到大灶上用开水煮了，这才晾晒起来。小染看了看那口大锅，厨房有三个灶眼和锅，用了这个煮衣服，以后就不用它烧吃的就行。接着把家里的棉花用包裹里的植物染料染成灰突突的，等了二十分钟就又洗了，用篾子装好，放到晒萝卜干的架子上晒着。
　　到了堂屋，就着大炕把黑色羽绒服拿出几件来拆开，外面的布拼凑了一个被子的大小，把羽绒再填进去，用针线打格子固定好。薄薄的一床羽绒被内胆就做好了。按照这个标准一起做了六床，等外面的破衣服晒干就拆开，补丁摞补丁的做被套，用刚刚染旧的棉花上下包裹着薄羽绒被，塞到被套里封起来。
　　这样的被子外表看起来破、旧、薄，既保暖又不会引人怀疑。之前积攒下的一些狍子马鹿的皮子缝在破布里做褥子，垫在身下防潮防冻。到时候再褥子下面全部垫上干草，也就是看起来寒掺，其实温暖干净的很。
　　忙忙碌碌的到了晚上，小伙伴们都回来了，周风城猎了几只兔子和一头獐子，三只稚鸡。王老大和钱小三砍了木料又背了几篓子烧砖的黏土，赵易云拿着做好伪装的被褥非常有兴趣的在研究。小染晚饭就给做了个白切肉和几个冷素菜，一人一碗臊子面。
　　小染把下午的谈话内容汇报给大家，周风城说回来之前丁南明告诉他九月底会来第一批下放的人，其中会有五个人分配到李家村。“我估摸着他的意思是帮着选好了的，其他村子里的人选并不需要我们的帮助，或者另有安排。到我们这里的，应该是他们最想保护的几个。”
　　“嗯，我觉得一共六个棚子就够，要是明年还有就再建。吃的用的我都准备了，不愁。”小染点点头。
　　周风城忽然低着声音说：“九月份来挺好的，把他们安顿好后，染染我们该结婚了。”
　　小染还没说话，钱小三在一旁起哄：“没那么容易，婚都没求，咱们不结。”气势汹汹的说完，又很没志气的往王老大那边挤了挤。王老大还在帮腔：“对，我们小三说的对，不能马虎。我们不要做兄弟了，我们要做大舅哥。”
　　周风城慌忙回忆了一下言情小说里的情结，没有烛光晚餐，没有鲜花音乐，没有钻戒宝石，连彩礼都没有。包裹里的东西是大家的，拿出来再放进去的有什么意思啊？自己把自己想的吓着了，脸色就有些委屈。小染看的就笑了起来，这个愣子货，一边让其他几个人不要起哄，一边安慰周风城说跪求就可以了，周风城就在琢磨怎么把跪求跪出新意来。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到八月底，地里的粮食秋收了，暖房的粮食秋收了。九月初，山地的粮食不管好不好都收了，农田六千多亩加上山地六百亩和暖房六十亩，一共收粮食四百六十多万斤。这个数字简直惊呆了整个公社，一大队差不多的耕种，全部才收了两百万左右的粮食，一时间县里和省里都来人表彰和学习经验。
　　按照之前开会的约定，一大队每人领取了任务完成度，也就是百分之六十的粮食。二大队每人领取的是百分之百。因为现在不是监察队黄吉武管事了，一大队的有些人又试着去调查组告状，说这不平均分配是反对GC主义。被调查组不知道谁经的手，给调到林场开荒GC去了，其他跃跃欲试的人又才偃旗息鼓。
　　到了九月底，所有地里的活全部结束，大家纷纷把自家暖房种上开始猫冬。今天粮食不谈充足，但心里是有底饿不死的，所以乡里的气氛就又活跃了许多。以前因为种的品种多，每个品种种收的季节也不一样，所以人就会从三月底春化一直干到十月底。但现在其他粮食都是每家稍微带着种了点，其他百分之八十的农田全部种了红薯，家里的暖房种了一些蔬菜，导致秋收到九月底就结束了。
　　眼看着天还没下雪，温度也还在零上，王潇霑的青少年培训班就又开课了。三个村子，每个村子一天，轮流上课。钱小三跟着他大哥把闲着的知青和青壮年逮住响应M主席号召，全民皆兵练格斗。
　　所以三个村子，从大到小都是忙一天歇两天。这天周风城刚刚到公社上班，就看到一辆军用运输卡车停在了调查组，车子旁边站着十几个刚刚下来的人，还有人不停从车里往下跳。到办公室等了一会儿，高组长就来给他们小组的人，社里的干部，一大队和二大队的干部，以及监察队的人一起开会。
　　先是批判了这些新来的下放人员，每个人的罪状，周风城注意听了一下，果然能分到这里来的，问题都不是很大，要不然就直接送去开荒了。大部分都是知识分子，小部分看不出来，其中有几个年龄不小了。
　　接着是通知了生产队六个村子，每个村子容留五人劳动改造，全部都给分好。然后规定这些人每天必须写检查，交代思想，每个星期要来公社进行公众检讨和接受教育。具体工作要挣工分才能吃饭，住在牲口棚反省。
　　分到李家村的一位是个大学校长叫安澈水，大概五十来岁。一对老夫妻，都是教授，男的叫方听白，女的叫向怡。一个中年人也是文质彬彬的，是建筑设计师，叫吴南北。还有一个年龄四十多岁的男人，身体很弱，像是有病没养好的样子，是机械厂的总工程师，叫李春峰。
　　会上要求生产队把人带回去好好劳动改造，思想教育和监督不能停，每个村都有监察队员随时去检查。等李永泉开着拖拉机把五个人全接到村委会大院时，小染她们三个女孩已经在等着了。李国富有些不好意思，人家娃才好心把牲口接过去养了，这又来人要人家看管，说是看管，看看这些不是老就是病的，还得人家照顾。他这还没开口，人家娃就主动来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