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若有光》跬步涉川

33、第三十二章 肖择 警察赶到了

　　警察赶到了，警车带走了肖择。
　　便衣警察让我和小雪一起去警局作证。
　　妈妈和爷爷直接去了警局。
　　我进入审讯室的时候正看见肖择在咬检测棒，他带血的嘴角抖了抖，要把检测棒吐出来说话。
　　“咬着！”他旁边的两个警察按住了他，一个白大褂的人正在他胳膊上抽血。
　　过了一会儿，警察把棒子从他嘴里取出来仔细看了看，上面有一排清晰的牙痕。
　　“好像是没有。”
　　“我就是就没有，本来就没有！”这个半大的孩子急了，“我怎么会！你们要相信我，他们有钱也不能诬陷我！”
　　“你还是先说说这个是怎么回事吧！”一个警官带着一男一女两个警察做到了对面的桌子上，拿起物证袋，里面呈着白色粉末。
　　“我不知道，可能是毒品吧。”肖择摸了摸脸，是我打的那边。
　　“测出来了吗？是什么？”有人敲门进来，警官冲门口问。
　　“是□□。”进门的警察说。
　　肖择疑惑地皱眉，“原来真的是……这是有人给我的，说免费送给我玩。我大概猜到这是什么东西，我当然说不要。可是那两个人打我，非要塞给我，说让我试一试，还给我演示怎么用。我就收下了，装作用了的样子，还问他们要。他们就继续给我，也不要钱。我们课本里学过，用这个的人胳膊上有针口，我不敢用他们的注射器戳，我就用针戳……然后在上面划口子，我怕他们找我检查。”
　　我越听越气，越听越可怕，这是什么人居然给未成年人毒品，还强迫他吸毒？
　　“你认识他们吗？”
　　“不怎么认识，是附近的小混混。但肯定是有人花钱雇他们这么干的，我敢肯定！因为我知道他们没吸过这个东西，也不太清楚该怎么用。比我翻禁毒课本知道的还少。”
　　“你收下毒品后为什么不告诉老师和警察呢？”
　　肖择缩了缩肩膀，瞟了瞟我，“因为我怕，我怕他们。”他指的不是给他毒品的那两个人，“因为我是肖家的私生子，他们要害我！肖家势力特别大，我就觉得我爸爸的死可能不是自杀……再说毒品很贵的，怎么会有人免费送我？我装作上瘾了，他们也不问我要钱？他们一定是知道我是谁！他们是想让我染上这个然后死，这样我对他们就没有威胁了！”
　　他意有所指，居然说的是我？
　　“我要是想害你也会不去学校找你，刚刚在宿舍也不会打你了！这是什么下三滥的阴损手段，我做了天打雷劈！”
　　“我知道，”肖择碰了碰嘴角，他已经是个青春期的小大人了，但嘴上的胡须还是软的，“但有可能是别人干的。我爸死的不明不白，你们都能把我妈弄没了，我不知道要对我做什么。”
　　“谁告诉你你爸死的不明不白？”
　　“是我妈妈告诉我的，她说是有人害了我爸爸！”
　　“那你妈妈去哪里了，你怎么来的福利院，又是怎么改的名？”
　　肖择沉默了半晌，鼓足勇气大声说，“是爷爷对妈妈说，她走了我就能姓肖，妈妈就把我留在福利院了。”
　　这是什么妈妈？我看肖择眼圈都红了，说不出第二句话。
　　“这五年你一直在福利院？”
　　“嗯。”
　　“那你妈妈有来找过你吗？”
　　肖择低下头摇了摇，“没有，爷爷每年来看我两次。”
　　“持有毒品也是违法行为，但鉴于这是有人逼迫的，而且你是未成年人，我们会根据案情酌情处理。遇到这种事还是要告诉老师和警察，我们一定会保护你的。你要不要吃点东西？”一位女警官温和地对他说。
　　警官把我和小雪叫出去：“我们已经在找孩子母亲了，希望能尽快找到。还有那两个引诱未成年人吸毒的人，我们已经在抓捕了。这次的事件非常恶劣，我们会成立专项调查组调查。希望两位配合我们，暂时不要离开滨海。至于肖择，录笔录还需要一段时间，以后可能还需要他来指认嫌疑人，你们可以在外面等他。”

　　过了整整一个小时，肖择才出来。
　　我们三人坐在警局的排椅上，我和小雪分别坐在他两边。
　　我先开了口：“肖择……你怎么样？我在学校里……”我想为我那一巴掌道歉，那是冤枉了他，我当时气极了。
　　我老是一时冲动，真是不长记性！
　　“嗯，”肖择侧开了右脸，“我也踹你了！”
　　他踹了我裆……行了我也不说了。
　　“肖择，你现在在上几年级，你要不要跟我们回……”小雪突然想到现在家里一堆警察，带他回去还不如让他留在学校我们去看他。
　　“最好不好！谁要回你家！开学第一个星期，我要回去上课！”我看这孩子的状态恐怕是在上初二。
　　“你们学校是不是不止福利院的孩子？”
　　“是的，我小学最后两年在福利院里上的。这家学校是滨海最好的寄宿学校，肖家……有人捐钱让福利院的孩子都在这所学校上学，我就在这上了。”
　　“你们平时管得很严格？还放你们出去吗？”
　　“周日会放一天，我没家可回，就回福利院了，帮帮忙什么的。”十五岁在福利院是很大的孩子了，马上福利院就会帮他们找出路了，一般领养家庭都不愿意要这么大的孩子。
　　“你一定是周末出去玩遇见那两个小混混的，对吧。”小雪声音很温柔。
　　肖择摸了摸脑袋，“我们学校附近有个黑网吧，不收身份证可以上网，我没电脑，手机没法弄的东西就去那儿弄，也……打打游戏……”
　　哈哈，这是个很普通的十五岁男孩，除了长得很像我的父亲。
　　哈哈哈，真是讽刺，他也配做父亲！

　　我和小雪回到了家里。
　　“你手破了。”小雪一回家就跑去取来碘酒和纱布，仔细地为我包扎。
　　我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小时候，爸爸带我去踢球，去海洋馆，爸爸给我的卷子上签字……后来爸爸和妈妈吵架，妈妈和他分居，他晚上再也不回家了，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冷漠……原来人的一生可以这么前后分裂，好与坏，爱与恨都是割裂的……
　　“好了。”小雪在包好的手上吹了吹，我勉强对她苦笑。
　　我明白了她昨晚跟我的谈话。
　　——被安排，被保护，就是安全而舒适的，还能对人保留一丝幻想。挣脱安排，知道真相，就是残酷和痛苦，连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后悔吗？”小雪问我。
　　我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就不会去福利院，杀人凶手就永远抓不到，而且一个十五岁的男孩还字能在孤独和恐惧中抵挡多长时间诱惑呢？
　　小雪紧紧抱住了我，我把头放在她肩膀上，她的肩膀窄窄的。

　　妈妈留在了警察局，爷爷回家叫姑姑去会议室把真相告诉了她，姑姑从会议室夺门而出，拒绝和爷爷说话，也拒绝下楼吃饭，妃妃去撒娇也不管用。
　　从目前的情况看，妈妈是知道肖择在福利院里有毒品的，她是知道有人送毒品给肖择吗？还是……妈妈不会为了我……不，这不可能！那样妈妈就绝不会寄那封信给爷爷提醒他了！而且妈妈绝不是那种人！想到这里我松了口气，妈妈那封信是想提醒爷爷我有危险，肖择也有危险。可爷爷只想到了要保护我，却没想到信是直接从福利院里寄的，肖择在福利院里，可能也有危险。爷爷为人一向低调，为了我要把警察局长叫到家里，要他承诺安排警力保护我……
　　“目前的线索已经很多了，肖择的母亲彭月凡肯定跟你的事有关，至少，她找过妈妈，还威胁说要杀你！威胁逼迫肖择的那两个小混混应该也不难抓，是谁花钱雇他们教唆未成年的孩子吸毒的呢？这个人简直是魔鬼！还有，在我的车上动手脚的戴口罩黑衣人，监控虽然不清楚，但能看出身高身形。在滨海能自己动手破坏刹车，破坏油箱，改制动系统的人还是很容易找的……肖扬，我有种预感，这一系列事件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
　　“这些事情之间相互到底有什么联系呢？其实还有一条线索，小雨的亲生父亲……”
　　我看小雪眼里的光淡了一下，赶紧说，“这条线索还是万不得已再用吧，一是对小雨不好，再者你父亲也不愿意。我们这么多线索，凶手肯定马上就能抓着了！”
　　“其实除了江淼阿姨，你，我，还有肖择那孩子都算谋害未遂。我百思不得其解，你我是表面上的夫妻，你跟肖择是私下里的亲兄弟，但江淼阿姨跟我们这三个人其实并没什么关系呀？凶手为什么要杀她呢？就因为她跟你们家关系好，跟你妈妈关系好，还是她想让王南娶妃妃呢？”
　　“你说得很对……”我一语未竟，卧室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我打开门，竟然是爷爷的助理。他捧着一个卷轴和一本书。
　　“肖老让我把这两样东西分别送给您和您太太。”
　　我接过东西一看，卷轴当然是当初写给小雪的《大医精诚》，书竟然是当初爷爷翻出来让我照着写的《急备千金要方》，送我这个干什么？
　　“这都是爷爷给你的吧？”我把书给小雪，打开卷轴看。
　　“谁在书上乱画！”小雪翻开书皮生气，我凑近一看，居然是我的字迹？我什么时候写的？
　　哦哦，记起来了，那天爷爷心绞痛，我跟小雪去房里陪他，我睡不着抽了本书胡写……我当时写的什么？
　　“对啊！”小雪看了书突然站起来。
　　我看清了自己杂乱的笔记：在场人，背景，证据，动机……
　　“我要出去一趟！”小雪有信心地说，“我应该马上就能回美国了！”

　　小雪出去了，我给秘书打电话，让他现在买一台顶配笔记本送去福利院，亲手教肖择用。又给慈善基金会的人打电话，让他们先从我账上支钱一周内给城西福利院的孩子每人配一台笔记本电脑，然后跟爷爷商量给滨海每一家福利院的孩子都买一台电脑。
　　办完这些事，我捧着书躺在床上等小雪回来，没想多久线索就看起了药方。也看不懂，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