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若有光》跬步涉川

30、第二十九章 妈妈（小雪）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很久不见了，因为我工作有点忙。但是这章最好由我来写，我有必须动笔的理由。

　　“我想去看看妈妈。”我对肖扬说。不止是因为我知道了她和爸爸对我的隐瞒，还因为我有点不知所措。有一个男孩喜欢上我了，可能我也喜欢上他了，这样有点不负责任。对他，对我，对我们俩都是。
　　有别的原因，但我们俩的处境是我如此认为的主要原因。请原谅，我总是想得很多，这是我总是睡不好的原因。我挺佩服肖扬，他身上有一种真正洒脱的天性。跟我不一样，我是假装的，虽然他自己从不这么认为。他总是睡得很好，我晚上能听见他平稳醇厚的呼吸，就像现在他在我头发里发出的一样，让我想起小狗湿漉漉的眼睛和鼻子。我很喜欢听，这要算我喜欢他的原因之一吧。
　　妈妈是很智慧的女人，拥有抚慰人心的力量。小时候我遇到难题就会去找她，她从不告诉我该怎么做，总是说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让我自己待着，然后难题就在我面前迎刃而解了，现在我想再去见见她了。
　　我是第二天清晨去见我妈妈的，便衣警察站在我不远处，是肖扬坚持的。
　　我为她打扫了墓园，献了花，然后坐下来，把头靠在碑上听她莫名其妙的开解。我很庆幸我遇到了她，就算她在我的人生里只出现了短短十五年，就算她走后我因为她的离去经历了十年的痛苦。我还是庆幸，我遇到了她，成为了她的女儿，她成为了我的妈妈。
　　我在她的陪伴下待了一会，走的时候遇见了我的父亲。
　　他不是偶然出现的，是肖扬告诉他的。
　　但他刚刚没过来，他让我自己单独待了一会，就像妈妈走后的那十年一样。
　　“夏霁，我们的女儿很好吧，就像你一样。”爸爸摸着妈妈的墓碑然后笑了。
　　“雪后初晴，你本来要叫时晴的，是夏霁让我取时雪的。她说，时晴是有时晴朗，时雪是逢时之雪，逢时比时时更好，时好了我就好了。呵呵，你妈妈啊！”爸爸笑得很称心，就像当年妈妈在时一样。
　　“你妈妈什么都好，就是上天不想让她太好了，让她早走一点，捉弄我们一下。她走的那天说，夏霁这个名字不好，哪儿有夏天下雪的？如果我们再生个孩子，姓夏，她给取名字，一定取得跟时雪一样好……我当时那么开心，我觉得她不怪我……我……”
　　爸爸说不下去了，我也听不下去了。
　　我不怪爸爸了，我知道这肯定是妈妈说出来的话。她的聪明从不肯藏着，要走也要心无挂碍地聪明着走。
　　我们都不如妈妈聪明，也没她自由，所以都在红尘里受苦。
　　而妈妈还是这么年轻，这么聪明，这么漂亮。
　　我摸了摸妈妈的脸。
　　我没遗传到妈妈的漂亮，但我也挺聪明的。
　　难题果然在我面前迎刃而解了。
　　谢谢你，妈妈。

　　我跟爸爸一起回了家，关在屋子里收拾妈妈的遗物。妈妈留下很多东西，我舍不得扔，都留着。一开始经常翻，后来翻得就少了。
　　我看见了妈妈和爸爸的结婚戒指，妈妈从不戴，她是药剂师。但爸爸只要不去实验室就戴着，他喜欢戴。后来妈妈走了，爸爸就取下了戒指，交给我一起保管，再没戴过戒指。
　　我看见了好多我和妈妈一起的照片，都是爸爸拍的，也有我们一家三口的。我长得像爸爸，都这么说。
　　我还看见了妈妈和爸爸的毕业年鉴，他们是滨海医科大学药剂专业的同班同学，当时他们就在一起了。我翻开了年鉴，找到了他们的毕业照，仔细端详，妈妈没什么改变，爸爸当年还很瘦。我发现了什么，然后合上了年鉴。
　　“我想去一次警局。”我下楼对爸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