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战之殇》听禅

2、正阳宫里的回忆

　　赶路的时候，我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吃饭的时候，被叶青叫醒，胡乱吃点干粮。从落音谷，本来半个月的路程，硬是在7天内走完了。
　　京城繁华喧嚣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我撩开马车的帘子，好奇的打量着我所陌生的一切。我看到一个很大的叫“望春楼”的酒楼，和旁边有些破败但生意依然红火的面摊。街上有人在疾行，有人只是一脸安详的舒适的迈着不大不小的步子。有长着白花花胡子的江湖算命老先生，有在街头摆难解棋局的落魄书生，有追逐的孩子，乞讨的乞丐，和轿子里的达官贵人。
　　突然我觉得这一切与我好遥远。他们之于我，是陌生的。七岁前，我只知道宫墙是高大的，却不知外面的世界，有我所不知的辽阔天地。五年后的现在，面对着人来人往的街，我依然觉得不知所措。我生活的世界一直很小。我的要求也很低。只想有个可以安静生活的地方。
　　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时，马车已经驶进了皇宫。穿过一道道重兵把守的门，马车在正阳宫停了下来。“正阳宫”三个金黄色的打字在夕阳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世子，皇上说，世子车马劳顿，请世子今晚在正阳宫歇息，明天再为世子举行欢迎宴会。”叶青拱手，随后吩咐了两个宫女带我去沐浴。
　　正阳宫的一切似乎和五年前的一样。大厅里依旧摆着母亲最爱的盆栽腊梅，桌椅的摆放方式，门帘的颜色，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
　　我抬头，有些恍惚的看着墙上母亲出征前画的画。
　　大周来犯，母亲挂帅出征。
　　我记得母亲离开的那天。天很晴朗，没有风，没有云，周围的一切都好像静止了一般。“母后，母后——”母亲的铠甲铬的我浑身上下都疼，可是我不愿放开。“文扬，小文扬，乖，母后马上就会回来的。”我摇摇头，就是不放。母亲用张茧的手摩挲着我的脸，然后推开我，走进书房，画好这幅画，然后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正阳宫。
　　母亲的背影，单薄却坚决。铠甲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卡擦卡擦的响声仍然回荡在我的记忆里。
　　我不知道母亲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骑上战马，踏上战场的。面对将自己推向死亡前线的枕边人，您怨吗？
　　后来，后来，只记得正阳宫飘满了白色的布条。母亲静静的躺在棺中，容颜依然平静姣好。
　　那年，母亲没有活着回来。一起埋骨沙场的，还有随母亲和外公出征的十万叶家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