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的老土匪》懒懒的谢

7、第7章 《袒露心事

　　最终顾随风还是逮到了谢人运这个小崽子，狠狠揉搓了一顿才放过了他。两人在打打闹闹中终于到了目的地，当顾随风捂着谢人运的眼睛一下放开之后，谢人运被眼前壮观的景色震撼到了。

　　晨光刺破苍穹，穿透重重薄雾，倾洒铺天盖地的金色，让人眼前一亮，内心充盈美好。
　　光线之下，是一道一道层层叠叠的梯田盛景。堆积的螺旋纹路反反复复，在簸风寨的宽广山间构成了一幅盛美画卷。
　　时处非种植季节，田里都未种植农作物，只有满堂堂的水映着满堂堂、金灿灿的光，更是繁华野奢，天光、水光互相交相辉映，在远处黛绿青山的大背景之下，仿佛单单在这里开辟了一个金光璀璨的天宫云殿，让人震撼于这自然之美。

　　谢人运多日阴霾心情被这晨间美景横扫空绝，不禁张嘴，足以塞下一个鸡蛋。顾随风把谢人运的表情尽收眼底，觉得带这个小崽子来这里是对的了。
　　“怎么样，很美吧？”
　　“嗯嗯嗯。”谢人运还不忘了连点了一下他的小脑袋。
　　哈哈哈哈，顾随风看着他的可爱模样，发出畅怀大笑。

　　“这个地方叫金广坡，是簸风寨的粮食仓。我小的时候经常来这边，其实经常会有这样的景观出现，等夏天的时候水稻成熟的季节也会很好看。簸风寨的弟兄们大多没有我这样的心情，只是把这里当成做农活的地方，所以即使看到这样的美景也就看过就算了吧，可是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里看看。”

　　谢人运看着此时此刻的顾随风，没有打断他的话，就听顾随风继续说着。
　　“你看到没有，我们站的这个地方很高，望远而去还可以看到远方的那个鹰嘴岩。”谢人运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到薄雾消散之后的鹰嘴岩，青黑色的山岩此刻看去正像一只雄鹰的利隼，十分气派。
　　两人之后就陷入了一种默契的安静之中，静静待了一段时间之后，顾随风再次开口说话。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不让你去灵堂那边吗？”
　　“为什么？是不是有我什么不能见的人？”
　　“嗯？你怎么知道的？
　　”不过不是你不能见的人，是我不想让你见到他，免得脏了眼睛。”

　　谢人运第一次看到顾随风显而易见的像吃了苍蝇的表情，十分纳闷。虽然知道他脾气一向不好，但是没有见他特别讨厌一个人，而且听他说话的语气还带着不仅仅是厌恶那么简单。

　　“你？”
　　“嗯，我恨那个人。我大概知道你想说什么，那个人叫陈秉安，是我二叔所谓的爱而不得的人。”
　　“二叔？”
　　谢人运有点晕晕的。

　　“就是你口中的二当家，他叫顾礼成，是我爹的亲兄弟，我二叔。当时我爹过世之后，他把我当亲儿子养，还把我送上了大当家的位置，让我这些年学习管理寨子的各项事务。事事都替我操劳了，才让我二十年来都过得轻松散漫，闯祸了也时时刻刻为我擦屁股。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埋怨过我一句，反而对我一再地呵护。名义上是我二叔，但是在外从来都只是二当家，像你们甚至都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他就这样去了。”

　　听顾随风说完这，谢人运明显看到顾随风瘪了一下嘴，嗓音之中透出一股很重的悲伤。这两天下来，谢人运大概也看到了簸风寨是一个怎么样的情况。

　　“我二叔他年轻的时候有一个很好的兄弟，原本我们对他都很好的。只是后来二叔给我爹坦言他爱上了他的那个兄弟，我爹很震惊并且极力反对，我爹只是没有想到二叔一个极其懂事知分寸的人最终为了那个人和他闹翻了。最后在二叔的坚持之下，我爹之也只能默认了他们的关系。那个人就是陈秉安。”

　　谢人运没有想到自己一早上就吃了一个大大的瓜，也格外肯定了自己当时来这里的缘由，所以这就是为什么顾随风让他今天不要去瓦苑的原因了吧。
　　他静静地听着顾随风站在这万丈光丝之下向他吐露他内心的陈年往事，自己也仿佛亲眼看到了那些年的爱恨纠葛。

　　这个时候保持沉默是一针急救的良药，直教人愿意倾诉更多，顾随风也正如此，像一个急需良药的病人，不停地倾诉多年的心疾。

　　“后来官府说听人举报簸风寨偷了隔壁寨子的一批贵重的货物，还恰恰在山下的驻扎点找到了，因此那个驻扎点被关闭了，事情一坐实，那个地方的兄弟也因此被杀、被判刑。我爹原本那段时间本来身体不好，听到了这些事情之后就那么去了。当时我年纪不大，想带上家伙去救那群兄弟，没有来得及。二叔拦着我不许我去，说如果一旦去了之后，事情变得严重，官府肯定会进行大清洗地剿匪，那样反而得不偿失。所以就那样硬生生地折了那些兄弟。
　　那件事后，有兄弟说看到陈秉安那段时间和隔壁寨子的人密切联系，出事之后他也没有回来，直到我爹去世，我也没有见到他，就这样二叔也和他断了。”

　　谢人运听完这段话，感觉自己仿佛听到了一折跌宕起伏的爱恨情仇，也着实心疼去世的二当家。
　　“那他为什么又回来了？那我早上看到的那个人影就是那个陈秉安吗？”

　　“嗯，二叔死了，也许他良心不安，又要回来给我二叔送终吧。我前面喊人给他赶出去，没有想到他竟然敢偷偷跑进来了。我大早上过去的时候可给我气死了，要不是朱根全拦着我，我可就宰了他再扔下山去。”
　　“那你为什么又最后答应留下他了？”
　　“我......”
　　顾随风一阵沉默之后

　　“其实这些年我知道二叔心心念的的人就是陈秉安，发生那件事情以后二叔找过他，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二叔也没有再找过他，每天就忙于寨子里的事务了。忙得日子久了，似乎都忘记了自己似乎还有一个心上人的事情，只到了现在人去了，他心心念念的人也终于来了，只是一切又都晚了。”

　　谢人运听着一切，然后转头看着顾随风。此时的顾随风好像陷入了一个往事的漩涡，忘记周遭的一切。在明亮的日光之下，整个人都弥漫上了一层重重的忧伤。好像是太久没有与人诉说，把这多年来的心事现在都透露给了谢人运，现在他整个人似乎多了一点轻松，却又更加悲伤了。
　　谢人运转眼好像看到日光之下顾随风的脸上有一道水渍，不过他没有细问顾随风那是不是泪水。

　　“不过事情一过我还是会让人把他扔出去的。哼。”

　　顾随风转头看着盯着自己的谢人运，怔了一下，自己竟然在这里不知不觉把自己多年来的心事就告诉了这个认识不过几天的小崽子，怕是失了心智了吧。
　　而且自己好像还流泪了，更加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