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殿书》孵鸡

1、楔子 楠河水，只

　　时九月，交趾之地终日雾气蒸腾、降雨不断，虽值夏季，难见大明。
　　楠河水流得踌躇，混着无数将士的尸体和血水，只缓缓地向西淌去。偶尔传出几声含糊不清的求救，没有人回应。一役方止，大雨将降未降，闷，潮热，如同被盖上锅盖笼在蒸笼里。

　　战胜的蓟国军已经在班师回朝的路上。天子急调出征交趾，战四月余，大胜——急召回朝。领军众将士皆是喜出望外，快马加鞭。

　　虞晤趴在一块大石上，胸前的疼痛感把她叫醒。借着大石缓缓支起身体，胸前两支箭心已经深深嵌入她的身体，昏迷前用最后一丝力气狠狠砍掉了箭身才保住了性命，现在方能醒来。

　　“是该谢谢他们不戮尸吗？”虞晤这样想着，一鼓作气从河边站了起来。双手打颤，胸前的两处伤口又渗出血迹，脚底也似乎不能好好站立——作战四月余，几乎天天阴雨，昏迷时双脚又一直泡在河水中，她的脚底已经开始溃烂了。

　　点了穴道封住自己胸腔处的气血，伸手赶了赶兴奋地吃着腐肉的蚊蝇，虞晤又几近要倒下了。赶紧拾起一把丢在地上的长剑做支撑，忽听得旁边那人似乎还在发出些气息，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只是一些气若游丝的呜咽。虞晤看去，是个面目已模糊的人，穿着同她一样的战袍，说是战袍，此时也仅剩几片残破的麻布而已了。双脚已经被砍去了，身上插着几柄短刀。

　　虞晤闭了闭眼，挥出剑去，在那人的脖上抹了一把。送人归西，不知是善是恶。

　　黑云密布的天空突然放晴了，这一天交趾漫长而潮湿的雨季走向了终结，烈阳钻出云层，照得楠河水的颜色，分不清是血红还是金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