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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入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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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您真的要救赵棠溪吗?”马元涛强压着心下对项敏的畏惧,小声劝道,“若是有一天赵棠溪知晓了真相,不,他一定会知道真相的,到了那一天,死的便是我们了!将军,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
“守不住吴州,你也不会有九族了。”项敏冷冷道,“你最好不要做什么小动作,否则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马元涛闻言不敢再说了,只闭着嘴,紧张地看着对岸。
项敏不再搭理马元涛,只吩咐下去,命众将士严阵以待,定要守住这第一关。
“将军,山河商会的大掌柜来了。”亲卫上前低声禀报道。
马元涛闻言心一跳。
“请。”项敏道。
左轻鸿一人一刀,并未带任何随从,便来了项家军中,项敏没想到这位大掌柜竟然真的是一人一刀便来了,心中倒是生出了几分好感来。
“项将军。”
“大掌柜。”
马元涛跟着行礼,却并未说出一字来。
“还请大将军屏退左右,我家主子有些话要单独带给将军。”左轻鸿道。
项敏看了一眼马元涛,马元涛只得拱了拱手,退开了。
“请讲。”项敏道。
“我家主子有两句话带给将军。”左轻鸿第一次见项敏,却敏锐地感到项敏与项云的巨大差别,“燕都之事备矣,毋需顾念后事。”
项敏心下大喜又大惊,喜的是没想到前些天赵棠溪在密信上所谈之事已经妥了,眼看着强大的金廷崩了一角,项敏甚至有些不敢置信。惊的是赵棠溪恐怕什么都清楚,当年陛下与自家叔父的那些勾当,恐怕迟早便要大白于天下。
“将军是值得相交的人,山河商会日后必当深谢。”左轻鸿抱拳道。
“此乃天下事,天下人无一能从其中抽身,也无一人能作壁上观,本将军今日所为,并非为了你家主子一人,而是为了天下汉人。”项敏一身重甲,单手按在剑上,“我十七岁便上了战场,如今已十年了,我不想人生的下个十年,仍在战场上度过。”
“必不会让将军失望。”左轻鸿抱拳转身离开。
“死守吴州,将士们,身后是我们最后的家园了!”项敏道。
待江风稍慢些的时候,对岸终于吹响了号角,副将道:“将军,他们发兵了!”
“等,等他们到江心。”项敏沉声道。
澜江宽广汹涌,且金兵多不熟水战,一时不敢贸然过江,一艘艘战舰缓缓在江心上露头,如同渔网般缓缓铺开。
项敏皱着眉头忍不住嘲笑出了声:“他们这是谁出的主意?竟将船以锁链相连,水战胜在灵活,如此便是作茧自缚。命人去抚吉城找些火油来,昔年火烧赤壁,今日我等火烧澜江。”
天更冷了,雨早已全部化作了雪,江上风劲。
项敏一面命人正面阻击金兵,另一面命人带着羽箭从上风口进攻,城墙下的投石器将油桶远远掷在了金兵船上,火箭顺风而下,江风一吹便迅猛地燃了起来。金兵船只被缚,伤亡惨重,只得后退。
拓跋瀚仓惶下船,被众人拥簇着,快速离开了藏身之所。
城墙上赵棠溪挽着弓箭死死盯着拓跋瀚,尽管相距甚远,可是赵棠溪还是看见了那一点。
那熟悉的,盘踞在龙椅上的人。
“咻——”
一只羽箭破空而来,拓跋瀚万没想到有人死死盯着他,待听到声音的时候,已然晚了,幸而距离太远,纵使是赵棠溪亦失了准头,拓跋瀚右肩重剑,狠狠扑在了甲板上,险些翻下船去。
“中了?”左轻鸿问道。
赵棠溪收了弓箭,笑道:“不知道,碰运气吧。”
围城一月后,金兵迟迟没有收到北方运来的粮草,且拓跋瀚伤势加重,几次进攻都被项敏拦下了,金陵也终于出了兵。
小年夜。
赵棠溪写好了一封信,命人送去了金廷大帐,次日,拓跋瀚便退兵了,此次金兵气势汹汹而来,颓颓而去。次年二月,金帝拓跋瀚病逝,嫡次子拓跋翎登基,拓跋浩任首辅,庶子拓跋骏被遣至云州。
拓跋骏扶着赵静姝上了马车,轻轻将她身上的斗篷束了束,柔声问道:“冷不冷?”
赵静姝笑着摇了摇头。
拓跋骏这两年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少年模样了,骨架长开了不少,他搂着赵静姝朝外面道:“走吧。”
赵静姝轻轻抓着拓跋骏的手,拓跋骏反手握住赵静姝,轻声问道:“你可怨我?”
“怨你什么?”赵静姝问道。
拓跋骏早先便知晓了赵静姝会说话的事,如今早已习惯了,两人私下里也不一人说一人打手势了,多数时候都是低头一起说话。
“我入了你的局,你也入了我的局。”赵静姝轻声道,“今日你出了燕都,便再也回不来了。”
拓跋骏笑道:“那便不回来了。”
“你不想要天下了?”赵静姝问道。
“我想要权力,但我不想与棠溪争。不是我不愿与他争,是我争不过,汉人积怨已久,哀兵必胜,我不能让整个北胡为了拓跋浩的野心陪葬。”拓跋骏低声问,“你可愿与我一生待在云城?”
赵静姝轻轻亲了下拓跋骏的唇角,便将脸蒙在拓跋骏的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