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咖粉

33、Chapter7-7 生日 “没办法啊

　　“你怕什么啊？有我在，不用怕。”
　　Arthit努力地去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要那么没有底气，他害怕Kongphop会听不清他在说什么。Kongphop一直握着他的手，时不时地会用力紧握一下，可能是因为疼痛刺激，才会这样。
　　Kongphop的手从来没有这么凉过，Arthit跪在地上一直在照看昏昏沉沉的他，天公不作美，还添油加醋下起了小雨，救援队在场地上搭起了帐篷。Ward一行人站在警戒线之外淋着雨等待，Plame和Not听到消息立马赶了过来，Bright和Tuta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再坚持一会儿啊，一会儿就不疼了，Ward他们一直在外面等你，Plame和Not也赶过来了。”Arthit俯下身帮Kongphop擦了擦汗，他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是通过点头来给他回应。
　　“你是伤者家属吗？麻烦过来一下。”
　　Arthit回头望了一眼，又贴到Kongphop脸边轻吻了一口：“等我一下呐，马上回来！”
　　救援队长把Ray和Arthit叫在一起，他知道Ray是Kit的哥哥，但并不知道Arthit和Kongphop是什么关系。
　　“请问你是这位伤者的家属么？”
　　“我是他男朋友。”Arthit没有一丝犹豫。
　　“是这样的，现在我们只能先把最靠边的伤者救出来。选择这样的方案是因为考虑到这个学生的情况比较复杂。”
　　“两个人被同一个钢板压着，他还被钢筋卡在那里，如果先救援这边就要切割钢板和钢筋，但是这样会导致另一边发生二次坍塌。”
　　队长知道这样说会很残酷，但必须让Arthit知道实情，做好心理准备。
　　“另一方面是他的伤情，因为他现在腹部被钢筋戳穿，不能把它直接拿出来，只能做一个切割，到医院才能进行取出工作，不然在这里进行会有大出血的危险。尽可能让他的父母最快赶来，手术需要家属签字。但以现在的状态，腹部肯定有积血，我们不能排除他会随时离开的可能。”
　　离开？这个词说得隐晦，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Arthit眼神看起来失去了焦点，他尝试着去理解队长所说的每一个字眼，但是他好像什么都听不懂，唯一脑子里想的只有一句话：我得陪着他。
　　为什么两个人只能选一个？他都已经那么疼了，还要等，他能等上吗……
　　“他爸妈都在国外还没回来，也不可能那么快赶回来，我不能签字么……”
　　“只有亲属才能签字，如果赶不回来，那我就提前通知医院让医院来准备就好了，没关系。”
　　只有亲属，说来讽刺。
　　Arthit向队长行了礼，低声问到：“谢谢……那我可以过去陪他了么……”
　　回到刚刚的位置，他亲眼目睹Kongphop将他们所谓的积血吐了出来，这样的状态氧气面罩根本没办法用，只好给他换成了鼻管。
　　他一个人站在一边喘了几口粗气，不断着警告着自己，他不能当着Kongphop的面哭出来。
　　“Kong还醒着么？”
　　Arthit用手摸了摸Kongphop的脸，凉凉的，内心还抱怨医护人员不给他男友好好清理一下，下颌的血渍都擦不掉。自己刚回来握住他的手，就感觉到Kongphop对自己的依赖，即使睁不开眼睛也尽量用力去握住自己。
　　“嗯…下雨了？”
　　“嗯，小雨。你怎么知道的啊？”
　　“你头发湿了……”
　　“那么累还睁眼睛，那你多跟我聊聊天啊。”
　　Arthit从医护人员那里拿了盛东西的小盘，对他嘱咐到：“想吐就吐，别因为我在，就强忍着好吗？”说罢还在他耳边亲了亲。
　　Arthit一直在控制自己的眼泪，但还是不停地掉，眼睛现在变得红彤彤的，说话的声音也开始变得嘟嘟囔囔。Kongphop只要听到Arthit的声音就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可是他也很无助，只能告诉自己只有坚持下去才不会让他担心。
　　“Kit…没事…吧？”
　　“嗯，他只是脚受伤了，他们现在正在切钢管，马上我们也可以出去了。”
　　“嗯……”
　　“Kong明天想吃什么啊？爸妈后天才能到。”
　　“你买什么…我就吃什么…告诉他们……别担心……”
　　“呃呃~买的多不健康，我给你做。吃了我的菜就好的特别快。”
　　Kongphop撇了撇嘴角，想着男友总是打脸的性格，肯定等不上他这顿饭。
　　“Arthit学长。”
　　Arthit皱了皱眉：“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啊？今天允许你叫暖暖，以后都可以叫暖暖，随时随地地叫。”
　　“这样……正式一点。”
　　“Arthit学长，可以现在……和我结婚吗？”
　　Kongphop微微睁开眼，向Arthit晃了晃自己手上的戒指。
　　他知道这样会惹他生气，但什么都要做好准备不是吗？如果自己醒不来呢？
　　“然后呢？想结完婚就撒手人寰是不是？”
　　Arthit再次弯下腰，他现在巴不得和他一起躺着，可是人实在太多了。
　　“Kongphop，对不起，我想要的结婚不是这样的。不要怕好吗？我可是要你再向我求婚的，请你为我坚持一下好不好？”
　　“等你好了，我们就去跟爸妈说，再也不瞒着了。你好了之后我就会回来，好了以后我再也不发脾气了，好了以后我要跟全世界炫耀你是我的男友好不好？”
　　Arthit觉得自己说的这番话莫名地自私可恶，为什么不答应他？
　　“嗯……那我睡醒了，你可别反悔啊……”
　　Arthit有些不安，他感觉Kongphop握自己手的力度越来越小。随着旁边Kit的救援马上结束，他变得越来越急切，他希望时间能过得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别让他那么难受。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Kong”
　　“……”
　　“Kong你再坚持一会儿啊！”
　　依然是没有回应，救护人员让Arthit先到旁边去等待，救援队也带着设备过来。可他一直不肯放开Kongphop的手，恳求医生让他能在边上陪他，但是小小的地方根本没有能容下他的位置，一边要做抢救，另一边又要切钢筋。
　　Not和Plame硬是把Arthit拉了出来,他还硬装着告诉他们两个自己没事，只是想进去陪着他而已，但这样装作淡定才更叫人担心。
　　随着一声巨响，几人停止了推拉，不断有人员进进出出，来回拿着救护的仪器和救援工具。旁边的救护人员说是钢板上方二次坍塌，现在把Kongphop卡得死死的，必须要用千斤顶把钢板向上抬才能保证Kongphop的呼吸正常。
　　那些递进去救护仪器一个比一个可怕，旁边刺耳的电锯声让他听不清Kongphop那里的状态，那边心电图的声音似乎已经进入了紧急状况。Arthit再也等不下去了，拼尽全身的力气要闯到Kongphop那里。
　　“Arthit！你不要闹了！”Not把住Arthit的肩尝试让他打起精神。
　　“Not你根本不知道他现在在里面有多难受！那么长的钢筋就直接插在他小腹上你不知道他有多疼！你不知道他刚刚手有多凉！算我求你……我求你让我过去，我得去陪着他……他跟我说他怕了，可就算是难受到吐血都不向我表现出来……他说他想和我结婚，可是我都没有答应他……求求你们，Not，我，我进去答应他我就出来……答应他以后我就不闹了……”
　　Arthit从开始的怒吼慢慢变得无力，声音也越来越颤，身子也跟着软了了下去，跪在了地上。
　　自己的裤子上、手上都是Kongphop的血，他不能再去想象里面的Kongphop还在受着什么样的折磨，可是没人能让他进去。不管是Not还是Ward他们，都被这样的Arthit弄得手足无措，一个个都红了眼睛。
　　Not叹了口气，蹲下去抱住Arthit，让他把头抵在自己的肩上：“你现在过去能救他出来吗？这里的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救他，你在旁边岂不是给他们添了麻烦？我们就在旁边等好么？马上就会出来了，马上……”
　　Arthit在Not怀里藏着，在场的任何人都没有见过Arthit哭成这个样子，这样的悲痛不单单是看不到Kongphop的害怕，还夹杂着自己对之前所有回忆的懊悔。
　　所有人，Plame、Ward、M、Tiw、Ork还有刚来的Bright和Tuta，都在外面淋着雨等待着里面传来的消息，他们现在的心情也同样地担心害怕。
　　在Arthit心情稍有平复之后，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出来了！快！担架！”
　　Arthit立马跑了过去，询问护士情况得知，刚刚出现了骤停状况，但还好又救了回来，现在生命体征较为正常，但失血过多，需要赶快进行手术。
　　Arthit已经顾不得去跟其他人打招呼，跟着Kongphop一起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上，护士很贴心地递给了Arthit一块毛巾，他也没多想便开始给Kongphop擦了擦身上的灰。刚刚的巨型钢筋现在已经被切得剩下一小段露在外面，刚刚做应急抢救，衣服都被撕得破败不堪。
　　虽然被告知暂时安全，但Kongphop的状态依旧不是很好。Arthit宁愿是自己承受这些苦，也不愿意像现在这样看着他这副样子。
　　“我给你毛巾，是让你自己擦擦头发，想要照顾他，先照顾好自己啊~”
　　女护士又拿了一条递给他。
　　“谢谢……”Arthit有些不好意思。
　　“男朋友？”
　　“嗯……”
　　“你真的很爱他啊~相信我，他会没事的，马上就能蹦能跳了~”
　　护士的话把凝重的气氛减弱了不少，仿佛给Arthit吃了一颗定心丸，这是护士见到他后第一次露出微笑。
　　“吼咦~嘴角长那么漂亮当然要多笑笑给别人看啊。他醒来看见你这么帅肯定超开心的。我们现在把他手上的东西摘下来吧，一会儿就要做手术了。”
　　Arthit先用干净的布子把Kongphop的手擦干净，把定情的手绳和太阳手链都摘了下来——等你醒来了我必须得把你养胖了，瘦不拉几的手链一撸就掉下来……
　　昨天刚刚带上的戒指又要摘下来了，Arthit盯着戒指又有了恐惧。
　　“等他醒来了，亲手给他带上吧！”护士安慰到慌张的Arthit。

　　医院
　　Arthit不知道他是怎么把Kongphop送进手术室的。
　　那条在他腹部的钢筋到现在都历历在目。
　　等候得有些不耐烦，注意到自己身上狼狈不堪的样子。他想擦掉自己裤子上的血迹，可是越擦越花，不安的情绪再一次袭来。
　　这时候旁边有人递过来了一片湿巾。
　　“裤子咱们不要了，擦擦手就行了。”Ray摸了摸Arthit的头，坐在了他身旁。
　　“Kit怎么样了？”
　　“没事，脚腕骨折了，看样子臭小子要养两三个月了。”
　　Arthit突然坐直，将湿巾攒到手里，视线却迟迟不肯移向Ray。
　　“Ray哥……对不起，我刚刚，刚刚脑子里埋怨过救援队为什么要先救Kit……”
　　Ray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被Arthit逗笑：“你傻啊？谁都会有自私的时候，你只是想想而已，干嘛要说对不起？通知Kongphop的爸妈了吗？”
　　“嗯……他们在国外后天就会到了，他两个姐姐明天晚上会赶过来。”
　　“所以他爸妈都知道你们的事？”
　　“没有……只是知道我们俩个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Ray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安抚Arthit的心情，只好一直用手拍着他的背。
　　三个多小时的等待，手术室灯牌终于灭了。
　　“手术很顺利！但这几天都需要监护观察！”
　　彻底放下心防的人终于松了口气，但无奈哭了太久，只能嘟囔着声音对医生说到：“谢谢！太感谢您了！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他？”
　　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
　　“伤口比较大，刚刚还有大出血，所幸现在没有大碍，小肠受损暂时不能进食，三天之内出现发热是正常的，只要确保伤口不感染，很快就好了。一会儿你可以进去看看，但是只给你半个小时。”
　　病房
　　“喂！你看你现在有多少东西在我这儿，齿轮、手链、还有戒指，醒来再找我要吧！”
　　“真的是要把我吓死了……”
　　“你现在倒是干干净净的了，我这一身衣服被你弄得……我回去换个衣服，别醒来看不见我就害怕了啊~姐姐们明天会过来，爸妈后天就赶过来，我还可以趁这两天享受一下咱们的二人世界。”
　　“我这生日……你也是给我过得够精彩了……回去翻翻看你的礼物，不满意我还得回来找你~”
　　Arthit忍不住伸手去揉了揉他的头发，小顺毛揉揉的，护士给清理的很干净，手上因为一晚上不停地输液肿了不少，感叹到：“哎，睡得还挺好看，我都有点不想回去了……”
　　“好了~我走了，给你一个吻啊，别说我不给你啊。”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这么擅长自言自语，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和他说，等他醒来不知道会不会嫌自己唠叨。

　　Kongphop宿舍
　　“哥，麻烦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就回医院，你到时候送我一下吧。”
　　“没事儿，我晚上也在医院，Kit我也得看着。”
　　Arthit这一天下来已经精疲力尽，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就连开门都要找半天的钥匙孔，打开门，眼前的东西又让这位可怜的先生红了眼眶。
　　整间宿舍挂满了自己的照片，一条长绳蛇形挂在了两边的墙上，自己的照片从一岁到现在，按顺序排到了宿舍的另一头。
　　第一张照片：这是暖暖一岁的生日，妈给他穿了一身的粉红色，但依旧挡不住我家暖暖的帅气。
　　第二张照片：暖暖两岁了，妈可能想把他当成女孩子养，就连奶瓶也是粉色的。
　　第三张：暖暖三岁，我一岁，这一年的生日暖暖和他幼儿园的朋友过，看起来他有点不开心。如果我在，肯定会把他逗笑，当然，这时候我才刚会走路，连我爱你都说不清楚。
　　第四张…第五张……Arthit一张一张地看，跟着照片慢慢地走进宿舍，不知道他花了多久才找到这些，肯定又是偷偷联系自己的老妈才能找得这么全。
　　第十八张：暖暖成人礼！可是他这时候喜欢的不是我……
　　第十九张：十九岁的暖暖上大一了！Plame学长原来那么文静，看见Tum学长那么搂着暖暖，我有点吃醋……而且他比我先遇到他，先知道暖暖的名字，而且还能当众这么叫他。不过没关系，现在他已经结婚了。
　　第二十张：二十岁的暖暖，我终于遇到了，面试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他。小忽悠嘴皮子还很灵力，才说了那么几句就把我的注意勾了过来。可是今年的生日我们没能在一起过，因为我还没有上大学，这一年的暖暖，依然很帅，他快要当教头了！
　　第二十一张：没想到上一年我还只是一个高中小学弟，这一年的生日我就已经是他的男友了。这是我陪他过的第一个生日，为了纪念他的教头时光，我组织大家去给他送感谢信，成功地感动到他，不过我睡了一周的地板……但我依然很幸福。
　　第二十二张：暖暖二十二岁，即将要毕业的他会有很多的压力，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去做他亲朋好友的采访视频，又把他弄哭了，睡了一个月的地板……但我越来越爱他。
　　第二十三张：暖暖二十三岁，厉害的暖暖在公司有着不错的成绩。我陪他过得第三个生日，在非常忙碌的一天。这次，我回顾了他之前过得所有生日，毕竟之前没有我，我要弥补一下。这一年我们都有了新的身份，为了让别人知道暖暖已经有了我，我去定做了戒指。怕暖暖嫌弃复杂，我只做了简单的样式，把两个人的名字刻了上去。所以，暖暖，愿意跟我在一起一辈子么？
　　PS:昨天暖暖喝醉，向我求了婚，他还定做了一模一样的戒指给我……那这副戒指……等暖暖丢了再带吧……别说你不会丢，我们之前已经买过好多耳钉了。
　　Arthit走到这里几乎泣不成声，又笑又哭，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神经病一样。
　　照片依然没有结束，自己只走了一半，后面的照片多半是被抓拍的自己，但岁数依然地在往上走。直到他看到第三十张：我们结婚了……
　　Arthit手里一张张的照片，每一张背后都被Kongphop写上了告白。一直到他一百岁，Kongphop在上面写到：即使到了一百岁，不管是生老病死，天上人间，我的爱依然不会停止……Arthit学长，生日快乐，不单单是生日要快乐，我希望我能让你生命的每一秒都很快乐。
　　Arthit拿着照片自言自语到：“你食言了。”
　　原来这就是他这一个月在忙活的惊喜——一辈子的承诺。
　　Arthit靠在Ray旁边，一张一张，反复地看着。拿着Kongphop的戒指不停地傻笑。

　　病房
　　“我回来了，你今年可是把我生日搞砸了，真是让我哭了一整天。看见你难受我就不惩罚你了，其实你的每个生日礼物，我都爱的死去活来，不用每次准备这么辛苦啊喂。至于你，我都觉得我的爱永远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