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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蟹黄蟹肉 “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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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木桥之上,沈怀玉停下,湖中是扑腾翅膀的天鹅,看见主人来立刻仰起了高贵的头颅。
“嗯?”
“看得出来,你在乎时渊。”沈怀玉握着她的手。
阮今念眨了眨眼睛。
“老先帝和前朝抗衡的时候,他没人管,整日在街头跟个小混混似的,等到老先帝执掌天下了,他被接入宫中,先帝被封为太子,而他是皇子,成年之后要被派往藩镇。”
“但他拒绝了封藩,而是去了边关。”
“朝廷和边疆的关系向来紧张,打从前朝起就这样,所以时渊去,打的不是仗,几乎可以说是去丢命的。突厥人生来威猛,打仗也是个中好手,占领的城池大小加起来十几个,可时渊去,不但将城池全部收复,还和突厥签订了和平条约。”
“老先帝驾崩,先帝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也不是什么管理朝廷的好料。”
说到这里阮今念想笑,哪有人这么说自己哥哥说先帝的,可是她笑不出来,她觉得心很疼。
沈怀玉继续道:“所以他让时渊回来,封为摄政王,等到先帝也去了,沈弋这个小太子才继位,大家都说时渊是狭天子以令诸侯,可没想到的是,如果不是时渊,这王朝早就覆了。”
“摄政王这个位置,不好坐,但能坐上去的人,都是命硬的人,能陪他走下去的人,命也一定要硬,我这么说,你懂吗?”
沈怀玉抬头看着她,眼睛竟有些红。
阮今念心中一震。
“还记得你小时候随你阮老一起进京给老先帝送补给吗?”沈怀玉忽然问。
阮今念有点儿印象。
“还记得一个孩子吗?你给的兔子吊坠,他完好无损地保存了二十多年。”沈怀玉的声音有些哽咽,心酸的同时又有些无奈,这俩人,明明都是那个意思,可就是不说出来,如果不是金嬷嬷,她怕是还被蒙在鼓里呢。
“兔子吊坠?”阮今念疑惑地转着眼珠。
她的确记得她有一个兔子吊坠,可后来不知怎么掉了,她还伤心了很久呢。
但……为什么忽然提到这个?
福至心灵,像是一条条散开的珠子被串起来,迷雾散开,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她有些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沈时渊他……”
“没错,是他。”
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惊讶,或者两者兼有。
阮今念愣神的时候沈怀玉已经下桥去了,她提着裙摆跟上,那些女眷慢慢围了上来,对俩人皆是讨好和谄媚。
阮今念觉得没多大意思,便想去旁边的亭阁转转,就听见人群中传来巨大的呼声。
“长公主。”清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怀玉恰如其分地笑着:“起来吧。”
来人点点头,又是一声请安:“王妃。”
这下阮今念不得不转回头去了。
那些人的眼神,或带着看好戏,或带着怜悯……
熟悉的脸庞撞入眼中,阮今念抿着嘴唇,口脂鲜红如绽开的花蕊。
“这是凛王妃吧,臣女还是第一次见到,果真不俗。”宋梨枝两手交叠别在腰间,整个人瘦瘦弱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免礼。”阮今念扯了扯嘴角。
情敌这是打上门来了?
“长公主,王妃,臣女愚钝,绣了两幅屏风赠与二位,望不要嫌弃梨枝才好。”宋梨枝精通刺绣,双面绣、蜀绣、乱针绣皆是精通,很多年前在定京便是鼎鼎有名的才女。
阮今念被竹韵扶着,走到了沈怀玉身边。
“屏风?”
“是,王妃。”宋梨枝敛着眸答。
“你昨儿不是给我送了一副到王府来吗?怎么?你忘了?”阮今念盯着宋梨枝道,“屏风上还题了两句诗,倒是因为你这诗,我都不知道你这屏风是送给我的还是殿下的了。”
她这打趣般的话一出,大家看宋梨枝的目光都变了。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送给已婚男人什么什么东西,虽说这世道恋爱自由,可到底是逾矩了。
宋梨枝神色未变,盈盈一笑:“王妃说笑了,这屏风,自然是送给殿下和王妃二人的,望殿下和王妃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宋梨枝段位可真高啊!
阮今念都这么说了还无动于衷,反而把太极打回来揽了个好名声,要搁在赵思媛赵思雨身上,脸早都变成锅底了。
“那就多谢你的吉言了。”阮今念懒洋洋地撩了下眼皮。
沈怀玉只是笑,不为二人的暗自较劲发声或者倒戈立场。
宋梨枝福身,礼节做得很是好,毕竟礼多人不怪嘛。
这下子大家对她也没什么别的想法了,只认为宋国公家的小姐教养就是好,如此为殿下和王妃着想,可知道内情的人就未必了,人宋梨枝这是段数颇高,恐怕这位初来乍到的王妃要吃个大亏呢!
“入席吧。”沈怀玉被宫人扶着转身,入了上座,阮今念在她旁边。
“觉得这位宋小姐如何?”落座的时候沈怀玉问了一句。
阮今念歪了下头,步摇上悬挂的坠子卡在头发间:“不是个善茬。”
这是她第一次给人不好的评价,但事实的确如此。
第一次和宋梨枝见面是在商会上,那一副乱针绣怕就是她的杰作吧,那副刺绣的含义多半也是说给她听的。
刚才宋梨枝能一眼认出她,除了这宫装,她猜测宋梨枝也应当是认识她的,但初次见面她却装作不知晓,这不是别有用心是什么。
“宋国公府忠于先帝,如今和中书令一家为伍,中书令你应当知道的,太后的胞弟,两人是一个鼻孔出气的,中书令这些年给时渊找的麻烦不少,最大的敌家也是他,要想扳倒中书令,宋国公府是一个关键。”
沈怀玉拿了一颗饱满的青枣放在阮今念面前。
阮今念扫了一眼底下的宋梨枝,她正和那些叽叽喳喳的女眷谈笑风生,哪怕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都能交谈下去,着实令人佩服。
“可宋国公府不但不能倒,还要壮大。”阮今念拿了一个鲜红的血橙放在枣子旁边。
一大一小,一青一红,两者对比鲜明。
“对付敌人最好的方法不是击打,而是不出手便能坐拥天下。”阮今念笑了一下。
沈怀玉看她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佩:“没错,只有宋国公府壮大了,中书令才会忌惮。”
“可我不懂,要怎么样宋国公府才能壮大呢?”她已经是沈时渊的正妃了,难不成要把宋梨枝纳为沈时渊的侧妃?
阮今念的脸色变了变。
“放心。”沈怀玉把那个血橙拿过来,指尖翘起挨着剥开,完整的果肉露了出来,“宋梨枝的归宿绝不会是时渊,太后也不会允许的。”
她分了一半给阮今念。
“那……”
她就猜不到了。
“放心,殿下自有安排。”沈怀玉点点下巴。
中秋佳节一般是吃螃蟹的浪潮,宫女端着银色的托盘鱼贯而入。
这螃蟹是从沿海地区来的,内陆一般吃不到,螃蟹旁边还有完整的剥蟹工具和蘸料,大家吃螃蟹一般都是直接剥开来吮吸的,很少有人这么讲究地用工具,就算有,那也是下人代劳主上享用。
可宋梨枝就不一样了。
她心地善良,乐于助人,能把螃蟹拆开后又还原回去,大家都吃得正香时,她自个儿还未吃到半分,大家对她的印象更好了。
阮今念两手一边一个大闸蟹,直接把蟹腿给掰下来,蘸着蘸料往里一吸,酥软的蟹肉尽数到了嘴里。
里头的蟹黄也是一样的,趁着热乎的时候吃,那是一绝。
这时候,宋梨枝放下了刮子。
“王妃,不如臣女来给王妃剥蟹吧?”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阮今念连个蟹都不会剥,可落到旁人耳中便觉得她这王妃颇粗俗了。
阮今念放下螃蟹,不以为意:“这吃蟹讲究的就是个爽快,等慢慢把蟹拆了放入金碗之内,那蟹肉岂不都凉了,也失去了原本的美味。”
这话说得在理,一些爱吃的女眷都赞同地点点头。
“王妃真是性情中人。”宋梨枝笑着赞叹。
“宋姑娘说笑了,比起宋姑娘,我可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呢。”阮今念点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