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良》蹉跎时光

10、养父养母 午时--三

　　天过午时--三个人安安静静度过了这段时间，吃过饭后林轩坐到窗子边的椅子上，纤纤玉指又抚上了窗前的雪凤，不知道为什么发起了呆来，也忘了自己的左手上的烫出的水泡，端正了身形就想谈上一曲。

　　沈良看林轩的做派一下子就明白他要做什么，电光火石间想起的却是这人的手上有伤，不能让他拨动琴弦。

　　“林轩！你…过来一下，我有事请你帮忙。”沈良的语气很急迫，唤醒了发呆中的林轩，连月轩都有些惊诧的看着他。

　　林轩不知道沈良有什么事情，但人有三急，听他声音这么急迫自然就想到了，林轩顾不得还没到琴上的左手，右手拿起顺手的竹竿，摸索着向床边走去，摸到了床边还没等林轩扶起沈良，沈良已经自己坐起来靠在了床边，一把扣住了林轩向前探的左手，让他顺势坐在床边。

　　林轩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尽管他什么也看不见，想要挣扎却挣不脱，只能皱着眉用无神的丹凤眼与沈良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相对视。

　　“月轩，麻烦你找找这个家里有没有治烫伤的药。”沈良对着坐在那里有些无措的月轩道。

　　月轩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这才细看自己哥哥被抓住的手，手指指腹都是水灵灵的水泡，顿时没了刚才对沈良表现的不满，急忙忙去找药了。

　　“唉！对不起啊林公子，情急之下请恕沈…咳咳…白某冒犯。”沈良抓着林轩纤长的手指对着眼前皱眉的男子道，却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我知道了，白公子是不是能放手了。”林轩有些赫然的道。林轩虽然这么说，但是难免心中烫贴。

　　“公子少请，白念这一身伤痕全身的泥渍都是公子处理的，现在我又是一介废人，无以为报，让我为公子做些什么吧，白念别的不会，处理小小的烫伤还是绰绰有余的。”沈良抓着林轩的手腕松了松，却还是没放开。

　　不一会儿小丫头月轩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了，月轩在林轩家里没找到烫伤药，猛然想起来自己家里因为老娘做饭烫了手买过烫伤药，于是偷偷摸摸的回了趟家，拿了药膏回来给哥哥用。

　　沈良接过了药膏，放在了一边，又让月轩拿来了银针，稳稳抓着林轩的手，轻轻挑开了林轩手上的水泡，沈良还是感觉到林轩的手颤了一下，这双手的主人不比自己，自己从小从军，大小伤势无数自然不觉得这点小伤有多疼，可林轩不一样，他看起来就像被娇养起来的花朵，沈良想到这里不由得又放轻了手中的力道。轻柔的把药膏抹在林轩的手上，然后用白布缠上，虽然看起来不太好看，但总比把伤就那么晾着强。

　　沈良不知道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不由得把表情放的轻柔了些。看的一边的月轩有些尴尬，她好像察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但是又不能确定。

　　包扎完伤口的沈良还没有时间把林轩的手放下，忽听得门外人声响，来人没敲门也没说话直接闯了进来，林轩一下子把手抽了回来，看起来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沈良竟然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无助。月轩更是当时脸就白了，大眼睛左转右转竟然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这个状况看的沈良有些懵。

　　沈良费力向声响发出的源头望去，进来的是一对夫妻，年纪在三四十岁的样子，都是庄稼人的打扮，女人唯唯诺诺不敢说话，眉眼间却有一丝愁容。男人一脸怒气闯进来，看看林轩在看看月轩，嘴唇都气的有些颤抖。

　　“爹，娘。”月轩的声音传来打得沈良一愣，沈良转回头来看着林轩，只见林轩一双红唇抿的死紧，双手抓着身前的竹竿摆出了防备的姿势，让沈良不由得皱了皱眉。

　　“月儿，跟娘回家。”那农妇人近前来想要抓月轩的手，月轩却退了一步，躲开了那妇人抓来的手。

　　“娘，我不想回去，我想照顾哥哥。”月轩一边躲一边说道。

　　“月轩，跟你娘回去，哥哥有事跟你爹爹商量，男人家的话你就不要听了，有时间你再来看哥哥。”林轩想要哄月轩先回去，却不想这哄人的一句话当场就让月轩的父亲气炸了肺。

　　林震气的手都颤抖了，几步走上前照着林轩的脸一巴掌打下去，只听得‘啪’一声响，林轩的脸瞬间红了，沈良的眼神当时寒光四溅，打在林轩脸上这一巴掌真是比打在他自己身上都疼啊！

　　“爹，你干什么，他是我哥哥，他是我亲哥哥啊！月轩这辈子就你们几个亲人，您为什么总是针对哥哥。”月轩一下子哭出了声，上前来拉住了林震的衣服，月轩的哭声拉回来沈良的神志，沈良一把拉住了林轩的手，拉的林轩一个踉跄跌坐在床边。

　　“闭嘴！你不知道他什么身份吗？啊？这小县城里对人多么刻薄你不知道吗？凭你们这张脸，不用想都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万一再有人知道了他…他做的是什么，你的闺阁清誉还能好吗？到时候你嫁给谁？”林震低声咆哮道。

　　“还有你，你是她亲哥哥，你到底有没有为她想过？”林震又回头对着林轩道。

　　“伯父说的对，月轩啊，你以后就不要来了，如果你想哥哥了，那你就趁无人的时候到郊外去喊两声哥哥的名字吧！也算是哥哥没白疼你一场。”林轩苦涩一笑道。

　　“哥……”月轩已经泣不成声了，她放下父亲的衣角又来拽哥哥的蓝衫，边哭边道“哥你不要我了吗？你又不要我了吗？又想把我一个人扔下吗？”

　　林轩听着月轩的哭泣心如刀绞，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雪夜，他就把亲生的妹妹送给了这对夫妻，转身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回过头，任凭女孩子哭喊。

　　“月轩，你听我说，哥哥的小月牙已经长大了对不对？你不能总留在哥哥身边，迟早要嫁人的，哥哥……不能当你一生当中的最大的污点啊！”林轩只觉得有一只手在抓他的心，牵连着肺腑都疼。

　　“我宁愿不嫁人，也要待在哥哥身边。”月轩这句话说的犹如万把钢刀扎进了林轩的胸膛。

　　“混账！为了这么个贱人，你竟然也自甘下贱吗？”林震一双眼睛都气红了，说话都已经口无遮拦了。

　　林轩听到这句话胸膛起伏跌宕，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想要反驳却不知道怎么反驳，不反驳却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气的心肝都疼。

　　“哎！我说，闹够了没有，我还是头一回看见闯进人家家里，张口就骂，伸手就打的，您能不这么无理取闹吗？咱们有事坐下来慢慢说不好吗？非得惹月轩哭个没完？”沈良剑眉一皱，薄唇轻启，说出的话如寒冰般冰冷，脸上的神色也如上了冻一般，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骂他的恩人。

　　“你又是什么人？为他说话，也不怕惹一身腥？”林震手指着林轩，说的话针针见血，毫不留情。

　　“我就是一个跟他一样的残废，他瞎，我瘫，他救了我的命，我吃他的，住他的，命都是他给的，还得仰着他的鼻息过活，不帮他我帮谁？你这个没见过一面的老头子吗？”沈良故意把话说的粗俗，也是存了气人的心思。

　　“你……”气的林震脸都红了。

　　“行了，孩儿他爹，咱们回家吧！不要在这里呆下去了。”月轩的娘道。

　　“慢走。不送！”沈良的声音远远的传进林震的耳朵里，气的老头一个倒仰，好悬没背过气去。

　　“你饿了吧！我去找点吃的，一会就回来，你别动啊。”林轩在沈良把话说出口之前就逃了，林轩摸索着前行，想要把一切都甩在身后，世俗的眼光、林震的骂声、月轩的眼泪甚至包括沈良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