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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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羽秋仁从小便对“不安分”情有独钟。
幼儿园的时候，小朋友都喜欢安安分分地捉迷藏，他却喜欢攀着树往上爬，往往还没爬几下就摔下来，白白嫩嫩的肌肤上横七竖八贴满了ok绷；小学开始叛逆，一遇上不喜欢的课就溜出去自己玩，每次被捉回来全身都脏兮兮的；中学开始打架，跟学校的小混混、街头的小流氓一言不合、彼此挑衅就开始动起手脚，经常红着嘴角青着眼角配上裂口子的制服跑回家，还没少被警察大叔拉回去请喝咖啡亲自嘴皮教育；工作后更是变本加厉，竟然去招惹最见不得光的事情。······
跳脱、冲动、不安分，跟他老爸一样，真不愧是两父子！高羽妈妈摇摇头，无奈的笑中带了显而易见的甜蜜。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是一个德行，管也管不来，所以她放任他成长。
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只要他过得好···
她倒上煮开的水，看着泡壶里的花蕾瞬间吸收了水分，浮浮沉沉间打开了极小的口子，像在无声地问：那现在呢？
对啊，现在是怎么样呢？她闭上眼，心中再次无力地祈祷。
花茶被倒进杯中，立刻释放出隐约的香甜。男人垂目轻轻呷了一口，赞一声好茶。高羽妈妈温和地笑着，心中暗叹真是一个优雅的男人。
她看着对面的男人，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墙边案几的红木匣子上。“谢谢你把它送回来，那是秋仁爸爸的遗物。”
“很抱歉，让您想起伤心的事情。”
“都过去了。”她摇摇头，释怀一笑。“请问麻见先生是怎么认识秋仁的呢？”
“工作的时候认识的。”
“工作？”她有些诧异，想不到会是这个原因。“那还真是凑巧呢。”
是因为工作吗？到处跑新闻拍照片，可工作对象再怎么不定也不可能牵扯到这样的人物，除非······她想起跟在这个男人身边沉默的秘书和高壮煞气的保镖，心中一阵忧虑。
“请问今天有什么事情吗？”昨天是因为那个红木匣子，那么今天呢？
“他最近总是愁眉苦脸，您知道他很少这样。”
高羽妈妈略略歪头看着对面的人，似乎不解。
“希望夫人能同意我们的事情。”
“你们？什么事？”她依然温和地笑着，轻柔地问。
两人隔着花茶氤氲香甜的雾气无言相对。时间的指针滴答滴答走过去，温和的微笑渐渐带出一些苦涩，也带出一声叹息。男人用淡定神情看着温和的妇人，了然一笑，还是一贯的从容不迫。
“想不到会是你先跟我说。那孩子怕是烦恼很久了吧。”
“他认为您不会同意。”
“你的家人同意吗？”
闻言，麻见隆一微微点头代表了回答。
“是吗？”看着门外的院子，高羽妈妈沉默了一阵：“秋仁小时候喜欢爬树，经常摔得到处都是伤。这个孩子很不安分，惹了事也不肯说，那些伤口一看就是打架弄的，还偏偏说是摔的，其实我们都知道······他的性格就跟他爸爸一样，所以我也就由着他了。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就行。”她转过头，目光依然温和却也有不容置疑的坚持。“我不知道你的家人是怎么想的，但是很抱歉，我不认为你可以。你，不能让我的儿子幸福。”
最后一句话如同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水中泛出层层的涟漪，让男人一向自以为傲的从容瞬间碎开了裂缝。尽管还是无甚表情的脸，突然僵硬的线条却泄出了他无可抑制的诧异。眼前这个女人温和宽容，柔弱地仿佛一掐就碎，可内里却有着自己无可想象的坚韧，那坚定倔强的神情跟某人一模一样。原来“他”就是这样长大的么？
幸福？麻见隆一承认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词，他从来想的都是如何让高羽秋仁安心地待在自己身边，甘愿随同坠入黑暗的世界里。
您要的就是这个么？
“可能我现在说什么您都不会相信，不过，我会用我的生命去保护他。”
她摇摇头，声音带了些悲悯：“你能保护多久？一辈子吗？秋仁不是女人，也不喜欢这样。”
秋风轻轻穿过日渐稀疏的枝叶，带起几片黄叶飘落在地上。高羽妈妈轻轻摩挲树干上斑斑驳驳的痕迹，喃喃自语：“京臣，你会生气吗？”
高羽妈妈了解自己的丈夫，同样也了解自己的儿子。她的儿子尽管直觉敏锐，却天生情感迟钝。她以为要等很久他才会意识到生活不能只有摄相机，还要恋爱、家庭，身边除了母亲和朋友，还要有温柔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她搞不清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都想不到会是个男人，这样的一个男人······阻止得了吗？她无奈地摇头。那天的百般掩饰是多么的急切，今天男人的拜访也已经彻底打碎了她心底仅存的期望······她已无力反对！
如果你已经选择了，那么就向妈妈证明你不会受到半点委屈！
“用生命保护自己的爱人，我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对。”
“我会让您看到我的诚意的。”
柔风中还飘荡着男人离开前说的话，连同落叶在天地间无束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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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幸福？
生日当天收到了肖想已久的登山越野车？满室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男朋友单膝下跪奉上5克拉钻戒的求婚惊喜？有老婆孩子，一家大小生活美满？家财万贯生活无忧？······这些似乎都跟我们的夜之帝王没有半丁点的关系。那么，帝王心中的幸福是什么？
麻见隆一面无表情看着车窗外的景象，用心思考这个关乎自身的问题。他没有在自己的身上套用过这个词，因此也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从小父母双亡的他接受着外公自以为充满亲情与关爱的帝王教育，在无数历练中形成无法掩盖的冷冽与霸气，隐去身份从低做起也能爬到无人企及的高处。对于所得到的一切，他从未心存感激，只因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想要的必然能得到，所以连些微的喜悦都不能掀起。
可这样的喜悦，他竟然尝到了。当拥抱住那具久违的躯体时，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满满充塞在左边胸腔猛烈的跳动中，曾经无可抑制的焦躁瞬间平息，在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他到底有多在乎怀中这个总惹上麻烦的人。这个习惯俯瞰天下的帝王终于害怕失去！
“让他变得只能够爱我一个人。”从未给过任何人的承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在心中生根发芽。
麻见隆一拿起保镖拍的照片，凝视着里面那道十字光影中微微侧首的身影。强烈的逆光衬出模糊不清的面目，纤瘦的身影却氤氲在一圈比身后圣光还要耀眼的光辉中，旁人无法直视，眼光却也无法不追随。
光与影，相生相克，相生相伴······黑影冷寂高傲踞守一方，表面的倨傲掩不住内里炽烈的狂热。永恒的执着，觊觎窥视···不可违拒的力量，囚困吞噬···另一方的耀眼光芒，盈盈灌满墨黑冰冷的眼眶。
它伸手可及，它暖入心扉。
那个人是他的心病，是他的······光之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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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见隆一，你这是什么意思？”
“以后住在这里。”
“······我有说要跟你一起住吗？”
麻见隆一的嘴角含起一抹玩味的笑：“你那个窝还可以回去么？”啊，原来是先下手为强后恶劣的得意······
高羽秋仁恨恨地磨牙，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我、再、去、租！”
“租一间退一间。”
“你······”踢开脚边的坐垫，高羽冲到独断专横的男人面前，双手揪起他的衬衫，大声地吼：“混蛋，你不要太过分！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激动地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停，他揪住衬衫的手很用力，突出的关节还微微发白。被揪着的人眼色一黯，稍稍用力掰开那双轻轻颤抖的手。
他的情绪不对，就算如何不满理应也不会这样，为什么会焦躁？
高羽仰头怒瞪那双黯沉地透不出情绪的双眼，心里有一块石头堵着跳动的命脉，压得几乎不能呼吸。
他本已决定不再面对这个问题，太过虚无缥缈，他没有信心能够抓得住那个想要的答案。婚姻、家庭、子嗣、身份、利益······块块巨石横亘在他们的面前，难以逾越。这条路有没有尽头？在哪里？凉月深夜，他问过自己会不会有未来，然而可悲地发现那深处最好的回应也只是“或许”。母亲的干涉让他不得不正视，可最终还是逃避了。既然未来不定，那么至少现在是在一起的，至少现在那个人是需要自己的，那以后呢？背过身去，“以后”只是一个多么苍白无力的词藻。
习惯了亲密的距离，最终的分离会造成多大的伤害！所以他坚持了一条底线，只是想让自己可以从容自在一点，仅此而已。然而此刻，这个根植在他心底的男人却用自己的方式强迫他去直面一直纠结于心的问题。
两人僵持了很久，最后高羽秋仁移开视线，慢慢低下头，不想再承受那无绪深沉的压迫。
“我还是妨碍到你了吧。”
“什么？”
“那些人开始来找我麻烦了，就算不确定有没有用，也宁愿先下手再说，跟飞龙那时候一样···连前辈也是。如果我又被抓住了，你······”他顿了一下，咬着唇。“我只会给你惹麻烦是不是？”所以要我搬过来这里，你就不用分心去保护我。
几句话说得断头断尾，语焉不详，麻见隆一却还是听懂了。正因为懂了，他发现自己也开始有了些烦躁。
“我去见了你母亲，你也猜到了吧。”空间里多出的物什凌乱地到处散落，看得出已经被里外翻了个遍。他倒是很意外这只乱挖东西的猫没有第一时间追问那个红木匣子的下落。
“这就是你焦躁的原因？”高羽不说话，依然撇开头。男人不耐地抬高对方的下颌，逼着他对上自己的双眼。“没有想问的么？”
“···她······她说了什么？”
“她不反对。”
“不可能！老妈她不可能会答应的！”她已经用行动表示抗议了，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之内就改变心意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对她做了什么？”
“她会同意的。”耳边湿热的气息令人屏息颤抖，清朗磁性的声音透过耳膜窜行在每一条神经中。“你要记住，你只能是我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