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邻家笨女孩》陆语优

4、第四章

　　步下由新加坡到澳门的飞机,再由澳门截车回去,崔睿智在先回去之前打了通电话给邹绮施,然后直奔他位于沙溪的爱巢。
　　在车上，他疲惫的拢了拢眉心。原来要一个星期的工地勘察，在他的催促之下五天就完工了，一完成前一阶段的工作，他立刻快马加鞭的从新加坡赶回来了，对于自己的归心似箭，他微哂，大而化之的将之归类为，一心想看看绮施的审美观，看看她能不能把他的家布置成美伦美奂？
　　拿出钥匙打开门，在他高高兴兴的踏进家门时，没想到的只消看了一眼屋里，他的眼瞬那间瞪得比灯笼还要圆，比铜铃还要大！
　　天啊！他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还是说这只是他的幻觉？
　　整个客厅的墙面是粉蓝色的这个他勉强还可以接受，但窗帘和餐桌布上微笑的猫和老鼠的卡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仔细一看，连茶几上的电话都是老鼠的卡通话筒，还有墙上的挂钟、沙发上的抱枕，全都是一系列……天！他差点没当场昏倒在地上。
　　猫和老鼠？
　　OH my Good！天知道，打从十岁开始，他就不再迷恋这些卡通人物了！
　　崔睿智死命的瞪着客厅里的每一个角落，毫无疑问的，客厅里每一块布都印有猫和老鼠的备案，清一色是粉蓝色系，看到他都有点莫然的神经质了！
　　“智哥哥，欢迎你回来！”邹绮施听到开门声，她端出提前准备好的冰镇酸梅汤由厨房里走出来，脸上挂着一个特大号的笑脸。“我特地为你准备了冰镇酸梅汤，熬了很久很入味的，你先尝尝看。”
　　崔睿智瞪大的双眼一直没有办法合上，即使他的眼球已经酸涩、泛红，但他的喉咙没有办法发出一点声音，因为他看到绮施身上穿了一件粉紫色的老鼠图案围裙，归可怕的是，她手上的托盘、托盘上的杯子，每一样东西都印染着大而刺眼的猫和老鼠。
　　虽然今天的天气非常酷热，但他开始觉得有股凉意迅速从脚底窜起，他开始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劲，现在他放眼所及，所有的摆设全脱不开那两个卡通人世间物，那他的房间……
　　他迅速丢下手中的行李，以跑百米的速度闪过回廊上的绮施往他的房间冲去，然后，他的房里便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叫声——
　　“啊——”他的声音凄励而可怕，直到绮施慌慌张张的放下托盘跑到他身后，重重的拍了他一下，才令他合上张开的大嘴。
　　“智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跟我一样喜欢这些布置的，但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激动，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怕你会吵到邻居。”绮施正经八百的提醒他，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了，不宜过于兴奋。
　　“绮、绮施，这……这是——”他颤抖的指着他的房间，口齿不清的问道。
　　“哦，智哥哥！”可怜的智哥哥，早知道他会如此兴奋，她应该事先在电话里就告诉他，瞧他这副感动的模样。“我知道你现在开心的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因为我自己也兴奋了好些天而睡不着觉呢！”
　　崔睿智全身无力的靠在门框上，眼中充斥着一片如海般的粉蓝，上着还点缀着一些大大小小的透明水泡——
　　这真的是他的房间吗？一个三十岁成熟、稳重、有魅力的大男人该有的房间吗？
　　撇开那片梦幻似的墙和满是猫的窗帘不说，就说那戴安芬软床的床单好了，这……让他没有勇气睡在上头——
　　水蓝色底衬着中间草绳绿的心形，心形中央躺着一只大懒猫穿着一套可笑的条纹睡衣、戴着同样色系的睡帽，甚至抱着同色系的抱枕，一脸陶醉的闭着眼睛……
　　更别提那只躺在两个枕头中间的在猫玩偶了。
　　够了！他真的受够了！
　　这么幼稚的套房、房间，教他怎么好意思带朋友或是带客户来家里谈事情？若是被他的客户看到他这间幼稚的房子，那他名设计师的称号不就从此毁于一旦了，永无翻身之日了吗？
　　“打电话给程世文。”他背着她冷冷的交代着，他要好好的质问那家伙，他这室内设计师的名号是不是混回来的，为何把他的房子弄成这副德行出来？
　　“为什么？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吗？”奇怪她明明每个角落都检查过了，没有漏掉或需要改进的地方了，为什么还要请设计师过来？
　　“他就是做得太好了，我非常满意！”他咬牙切齿的回头瞪着她。
　　“真的吗？可是……智哥哥，但你的脸色很难看耶，倒像是想把人杀个似的……”她微侧着头打量着他的表情。
　　人家说学设计的人都有所谓什么“艺术家的物质”，这她就不懂了，不过那是不是表示连情绪波动的反应都跟一般人不太一样，不然为什么智哥哥高兴的表情，在她眼里看来倒像是快要气疯的样子咧？真教人百思不得其解。
　　“我真的想杀人！”崔壑智握紧拳头，怕自己会控制不了而把它活生生的掐死。“叫那家伙明天给我过来，我要把这些可笑的猫和老鼠统统换掉！”他失控的扯开喉咙大吼道。
　　亏那家伙在学校与他并列设计双杰，他负责建筑和钟表设计，而那家伙就负责室内设计，没想到他回国后交给他的第一宗案子，他就弄成这个样子，教他以后怎么放心把大案子交给他一起合作呢？
　　“为什么？”邹绮施感到很受伤，她双眼装满了不可置信与木瞪口呆的表情。“你不是说让我决定的吗？而且这一切是多么的美好，你为什么要把它们毁掉呢？”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啊！智哥哥既然给了机会给她去实现，为何现在又那么残忍的摧毁她好不容易才实现的心愿呢？
　　那倒不如从来没有给过她这个稽望还好。
　　看到她哀怨的表情，崔睿智的火气顿时下降了一大半，他顺了顺过于激动的情绪。“绮施，我是交代给你作主没错，但是我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不再适合于这些只属于小孩子的卡通人物了，再说这些东西既昂贵又不切实际……”
　　“我妈说，还没结婚的人都是小孩子。”她抖抖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崔睿智深吸了口气。“你这样教我怎么好意思把客户带回来谈生意，我有一部分客户一定要在家里谈的。”看样子她还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他，不得不把现实摊在她面前。
　　“你不能把他们带到外面去谈的吗？”她希望这里只属于私人的小城堡，不喜欢别人来打扰，除非那个人跟她一样喜欢这里的每一样摆设，那就另当别论。
　　“ 我这里其中一间房是作工作室的，若真被客户或朋友看到了，他们一定会笑掉大牙的。”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仿佛已经看到那些人笑得抱着肚子叫救命了。
　　“才不会呢，至少世文就不会。”她叫嚷着，完完全全浸沉在浓浓的不舍当中。
　　“嗯？谁？”他耳尖的听到一个极为刺耳的名字。
　　“程世文啊，他由此至终都没有笑过我，还为我找来许多好看又特别的图案布料。”像智哥哥的床单，就是他透过特殊管道由国外托朋友送过来的，没想到智哥哥却一点也不领情。
　　“程世文？”他瞪着她，心着隐隐的透着一丝不悦。“你刚才叫那家伙什么来着？”
　　“我？我叫他世文啊！”她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梁，不就是叫他的名字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还约自己明天出去吃饭逛游乐场呢！
　　世文？叫得可真亲热，哼！
　　“那你叫我什么？”崔睿智的双眼瞬时眯了起来，莫名的，那抹不悦急剧扩大。
　　“你？”绮施孤疑的看着他。“我当然是叫你智哥哥啦！不然还会叫你什么？”她已经叫了她智哥哥好些天了，怎么他一点也没发现，现在还反过来问她？他该不会是得了健忘症吗？
　　深沉的黑眸瞬间喷出火花，他霍地攫住她的小手，嗓门大的出奇，“你叫我智哥哥，却该死的叫那家伙‘世文’？”
　　“这、这有什么不对的吗？”她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什么错。“他是我的朋友，我当然叫他的名字……”
　　“朋友？”她的解释并没有平息他熊熊的怒火，无疑是火上加油，“那我呢？”
　　“你、你就是智哥哥罗，智哥哥就是智哥哥，我当然叫你智哥哥了，况且崔伯母又不准我叫你‘少爷’只准我叫你智哥哥。”她理所当然的说出一串绕口令。
　　说不出口莫名的恼怒迅速盘锯他的心头，崔睿智郁卒的直想杀人。“你的意思是说，我并不是你的‘朋友’？”
　　“这个……”绮施单纯的脑袋瓜子又开始打结了，她搔了搔她那头长发。“也不是这样说啦，可是现在你是我的老板，老板跟朋友的界限好像又不一样……”
　　“嗯……应该说朋友之间不会有金钱上的往来，可是我只是帮你打工的，虽然说是临时的……唉，这个问题可真把我难倒了——”她叽叽咕噜的叨个不停，十分认真的思索着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
　　崔睿智无奈的翻了翻白鱼眼，以手指揉了揉妇疼的额际，旅途的疲惫一下子全涌了出来。“够了，我再也受不了你的思考模式了。”也许自己比她还要笨，竟然会跟她讨论这种似是而非的问题。
　　“智哥哥，你这是在责备我吗？”绮施由繁锁而复杂的问题中挣脱，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圆溜溜的看着他。“你竟然因为我舍不得换掉这些既昂贵、又不切实际的卡通图案而责备我……”
　　崔睿智无力的垂下双肩，蹲在房间的入口。“绮施你似乎永远也弄不清楚问题的重点是什么。”他叹了口气，如果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未老先衰！
　　邹绮施咬了咬唇，她摸了摸门板上的大猫塑胶凸膜，一副壮士断臂的刚列模样。“智哥哥，不用打电话给世文了，反正他明天也会过来的。”
　　崔睿智闻言抬起无力的双眼，扶着床板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怎么，他在我的房子里装了监督不成？”还是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他要找他。
　　“没有。”他摇了摇头，一双大眼睛四周泛起红边。“既然你跟他有事要谈，那我就不能和他出去吃饭了……”
　　“出去吃饭？”崔睿智尖声怪调的喊道。“他约你出去吃饭？”
　　“嗯！”绮施并没有隐瞒，实话实说，因为她迟早要向他请假的。“他还说要带我去逛游乐场和——”唉，这下子全泡汤了。
　　崔睿智瞪大双眼瞅着她，瞅得她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也不动。
　　“不准去。”过了好半响，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邹绮施撇了撇嘴，倔强的逼回眼眶里快要掉下来的泪水，她转身离开了他的房间，然后从门缝里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知道了……”
　　崔睿智气恼的瞪着门板外粉蓝色的墙壁，直到眼睛发涩、发痛，他才没好气的收回目光，往后一躺，整个人像虚脱似的倒在那张柔软的大床里。
　　他从来不是那么没气量、没风度的，可是……
　　可是什么，他也理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百无聊赖的用手指弹了弹放在床上在大猫而偶的黑色鼻子，心头充塞着满满的懊恼——
　　* * *
　　“绮施，你准备好了没有？”程世文手里捧着一束火百合站在门口，他神情愉悦的把火百合递给前来开门的邹绮施。“喜欢吗？”
　　“我最喜欢百合花了，谢谢。”绮施惊喜的伸手接过足以淹没她视线的百合花。“我喜欢，真的很喜欢。”这辈子第一次有人送花给她，而且还是她最喜欢的百合花，她高兴得合不拢嘴，更难以用言语来表达她满腔的激动之情。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程世文侧了侧身，示意她可以出门了。
　　“世文，我……”邹绮施支支吾吾的的不敢抬着看他，把一张小脸都埋在那棒香香的百合花里。“我不能跟你出去玩啦！”她还是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嗄？”程世文愣了愣，怎么刚约好的事才隔了一个晚上就变挂了？“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绮施不想再说这件事，依旧不肯把头抬起来。
　　“真的吗？”程世文显然并不相信她的推托之辞，他侧着头探看她躲在花儿后面的脸宠。
　　“你……”她知道肯定躲不开他的询问了，只好幽幽的说道：“智哥哥他回来了。”
　　“睿智？他回来了？”不是还有两天吗？这实在太不像崔睿智一向按步就班的作风，太诡异了。
　　“是回来了，回来找你算账。”绮施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程世文循声望去，只见崔睿智脸色阴沉的看着他，双臂环胸一脸凶神恶煞的瞪着他。
　　“算什么账？”程世文想了想，没多久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哦，你是说你这间屋子的装修布置费吗？你放心好我，我会把账单寄到你这里来……”
　　“你还好意思跟我要装修布置费？”崔睿智没好气的瞪着他。“你看你把我这里变成什么鬼样子了?”
　　“什么样子？”程世文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屋里的设计。“哦你说的是那只大猫和老鼠吗？那是绮施的意思，我觉得很好啊，挺有童趣的。”他嬉皮笑脸的对他的质问不以为意。
　　“童趣？”崔睿智眯起眼睛瞅了他一记，见绮施怀里还抱着那束碍眼的粉红百合站在旁边，他的火气就更旺盛了。“绮施，你先进去。”
　　“哦！”邹绮施一颗头颅垂得低低的，她踟踌地顿了顿，偷偷的瞟了眼程世文，程世文发现她的不安，安抚性的对她笑了笑，绮施这才小跑步的跑回自己的房间。
　　“我们可以言归正传了吗？”两人之间的眼波传递并没有逃过崔睿智锐利的双眼，他懊恼的拉回程世文的注意力。
　　“当然可以。”程世文耸耸肩，他拍了拍门板，“但你确定要在你家大门口？”
　　* * *
　　崔睿智别扭的坐在书桌后面的意大利皮椅上，毕竟他还是无法从容的在面对铺着那只可笑的大花猫的书桌时还可以自在得起来。
　　程世文一派悠闲的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只隔着那张“可爱”的书桌。
　　“听你的意思，好像是想把这些东西都统统撤掉？”程世文开门见山的说，他指的是所有印有卡通图案的窗帘、布帘以及台布等等。
　　崔睿智双手撑着台面，十指交缠的顶着下巴，他沉默且一脸复杂的看着程世文，陡地没着没脑的问一句：“你为什么要约她出去吃饭？”
　　程世文愣了愣，没料到这誻崔睿智的“回答”，他蓦然绽开一抹调侃的笑容，挑高眉回视他。“怎么？难道约她出去吃饮多得多犯法的吗？”
　　“……不是。”崔睿智心有不甘的否认了他的问话。
　　“那就是了。”程世文神情愉悦的用手指敲打着台面，“还是说跟她出去吃饭非得要经过你这个老板的同意才行？”
　　其实他是觉得绮施可爱，有点神似他在国外念书的妹妹，而且见她年纪轻轻的就只身在外工作，加上睿智又不在国内，她一个人住在这里就显得有点孤单，所以他才想约她出去逛逛走走，没料到这就让崔睿智误会了。
　　他与崔睿智相识多年，两人在学校里相拼成绩，就算是宿舍也是一同居住在一起的，两人在矛盾与冲击之下，倒发展成另一种亦敌亦友的另类友谊　。
　　在外国，许多离家的留学生，私生活都十分不检点，虽然崔睿智在学校里的仰慕者数不胜数，不过他倒是没有见过崔睿智跟哪个女孩子交往过密，在他的印象中，他昜是没有见过崔睿智对任何一个女孩子出现过这种独点欲的表情，不过，他今天倒是大开眼界了。
　　邹绮施，一个看起来并不是很精明的女孩，说真的，她真的很漂亮，但不是令人一眼看上去十分惊艳的那一类人，但绝对是耐看，清清秀秀的，像是不小心落入凡尘的仙子。
　　他对这种女孩子并不讨厌，但也不十分钟情，因为他欣赏的是高挑长腿有着波霸身材的那种辣妹，不过他倒是真没想到邹绮施会对了崔睿智的胃口，原来他的是这种有点“单蠢”，又没心机的女孩子耶！
　　明知崔睿智误会了他对绮施的心意，但他却没有打算解释清楚，因为他很好奇，一向冷静过人且做事一板一眼的崔睿智，会为了邹绮施做出什么惊世骇浪的举动出来。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崔睿智懊恼的用手抹了抹脸。“她跟你在学校里交往的那些女孩子不一样……为，我的意思是说……呃，她是邹伯伯的女儿，再说了邹伯母事前还嘱咐我一定要看着她，怎么说我也叫她邹伯母的吧——唉！她……”他说得断断续续、语无伦次，而且一点罗辑也没有。
　　程世文觉得很好笑，他从来没有见过像此刻一样慌乱的崔睿智，活脱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冲乱撞，“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他努力撇住快要爆笑出来的狂笑声，正经八百的打断他的胡言乱语。
　　崔睿智终于因他的话而住嘴，他瞪着好友，好半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不说是不是？”程世文不怀好意的看着他，“如果你不说话就表示你无话可说，那么我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我可以约绮施出去吃饭、逛游乐场了吗？”他故意佯装不奈的看了看戴在手上的表说，双手扶着椅手就想站起来。
　　“等等。”崔睿智阻止他欲站起来离开的步伐，烦燥的搔了搔他那浓密且乌黑的头发：“我丑话说在前头，她人在我这里，我就有责任保护她的安全——”
　　“说重点。”程世文有点受不了眼前这个婆婆妈妈且吞吞吐吐的崔睿智，他不是比较习惯以前那个意气风发、一刀见血的崔睿智——虽然犀利的教人无力招架。
　　崔睿智深吸了口气，神色凝重且无比充分认真的看着程世文。“好，我要说的是，如果你对她不是认真的，那麻烦你离她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