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隙间沙》终极光

15、第十五章 阁楼里光线

　　阁楼里光线非常暗，像一个迷宫一样。莫子极每经过一个拐角，就会看到一座被灰尘覆盖了的石像，刻得不是太清晰，乍一看全是些半人高的石柱子。

　　莫子极身上没有光源，只好摸黑前进。

　　已经拐过了好几个转角，莫子极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只是脚步轻轻的，生怕惊醒了黑暗中隐藏的什么东西，他连呼吸声都不敢加大。

　　莫子极一边走，一边掏出了袖里藏着的匕首。他摸了摸不久前割的那一刀，伤口已经凸起，应该是结痂了。

　　莫子极又上去了几层。终于在一个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楼层里，找到了一处有着微弱光线的地方。

　　果然，在黑暗中，哪怕再微小的光，也是如此珍贵。

　　“我总不能一直靠云期。我可是英雄……”莫子极挪到那光线的正下方。发现那光是由于封闭的窗户残残破破的，从一些很小很小的孔里，渗透出来的。

　　莫子极靠在那窗户底下。感觉到特别慌。
　　他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拉起袖子，狠狠的往手腕上一割。一阵快感从手腕处传到心底，莫子极皱了皱眉，还是感觉很爽。

　　流出来的血液淌了一地，万幸没有把动脉割了。莫子极想要砸烂这扇窗子，从外面爬下去。他从地上翻身而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又把刀收了回去，丝毫不在乎依然在流淌的血。

　　就像是心里好难过好难过，这一刀下去，就突然间很舒畅，变开心了，想要笑出来了。

　　莫子极抑制住想要哭的情绪，蓄积了全部力气在手上，捏成一个拳头。

　　刚要打在那窗上，背后就一阵凉意，莫子极顿了顿，僵硬的回过头去看。

　　只见在昏暗的光线下，莫子极身后站满了密密麻麻的石像。

　　那些石像一动不动的望着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移动到这里来的。莫子极浑身发冷，猛的砸破了窗户。

　　那些石像忽然间咧开嘴笑着。莫子极翻身挂在窗户上，他低头望了望下面，意识到他身处的楼层比他想象的要高。

　　莫子极哼了两声，满是哭腔。十分无助。

　　突然间感觉到手上有什么东西在动。莫子极又抬头望上去，那是一只灰色的蝶“深情”

　　它的翅膀是破碎的，颜色是暗淡的。

　　轻轻的扑棱着翅膀，它停在莫子极的手上。你曾经在人间，是受过多少伤啊……

　　莫子极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看见自己的左下角貌似有落脚点，他先是试探了一下，把脚伸过去比了比，认为自己还是跳得过去的。

　　于是莫子极鼓起勇气，飞身一跃，自己便朝着地面跳下去了。？？？？这不是我要的结果啊，我想象的是……

　　然而现实很残酷。

　　“救命啊——”整个百里槐府邸回荡着莫子极凄凉的叫声。

　　莫子极在半空中坠落。仿佛自己的目的地，是深渊。

　　想象中被摔得皮开肉绽的情况也没有发生，莫子极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当中。就像第一次遇见他一样，他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云期接住了莫子极，看见他正在翻白眼，十分担心的把他放到地上，去检查他有没有出事。

　　莫子极刚一着地就蹬起来了，喘着粗气，眼神迷离，犹如魂魄还在半空中游荡。

　　“你别乱跑。你要是出事了那可不得了。”云期有些急切，想要发点怒气，又不忍心对着莫子极生气。

　　莫子极拉起袖子遮了遮手腕，便扶着云期爬起来。他对云期笑了笑，以表示自己没事。然后问道:“你看见其他人没？”

　　云期摇头，百里槐府邸，除了他们两个以及一些下人，是没有其他人的。外人，也无法轻易进入百里槐府邸。

　　所以云期认为，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莫子极四周望了望，云期问道:“你看见谁了？”莫子极皱着眉头，想到，云期都把隙间和兽间的入口封锁了，楠隙应该不可能进来的，况且，如果楠隙发现了自己，他一定会出来，而现在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他是在害怕云期？

　　也是不可能的。楠隙他恨极了云期，他既然有能力冲破云期的封印，又怎么会怕敌不过云期。

　　莫子极犹豫着，摇了摇头。

　　随即便问云期道:“这阁楼，是什么地方？”

　　云期轻咳了一声，“以前，用来关罪人的。”

　　“我刚刚进去了……”莫子极一脸后怕，云期刚想说没事，忽然便看见，那阁楼下面，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红衣少年。

　　莫子极一回头，被吓了一跳。

　　云期将他拉到身后，那红衣少年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一样。他皮肤白皙，略显病态，五官都很好看，却没有像莫子极一样蛊惑人心的感觉。

　　那少年跪了下来，朝着云期和莫子极。

　　“拜见，百里槐大人。”

　　“你是……？”云期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眼前这少年到底是谁。

　　“我……”红衣少年低着头道。

　　“百里槐……我一直，都在这里。”

　　莫子极心说难不成刚刚的那个“楠隙”就是这个小子假扮的？可他为什么会认识楠隙？

　　“是你……”云期忽然记起了什么，心里像被重重打了一击。

　　这个时候看见他，云期十分惊讶，或许更多的是慌乱。百年前，云期刚刚在槐树下重生，天君格外地器重他，被槐树赋予力量的人从来都不会平凡。

　　所以天君让他到人间历练。后来，云期到了人间，投胎成了独行江湖的索命门，杀手。他遇见过一个人。那个人是人间江南一个戏院里拉琴的男孩，他们第一次见面，台上台下，戏里戏外。杀手本不该有情，却沦陷在那淡如水的琴声中。

　　人间六千九百三十六天。云期来到人间十九年，第一次爱上了一个人，爱上了一个男孩。那个男孩也喜欢上了云期，但是两个人在一起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后，男孩突然间消失了，云期回到仙间，暗中一边修炼一边在人间寻找那个男孩。寻了近百年后无果，那个男孩是人，一定早就死了。

　　为什么，他居然还活着？

　　云期又问道:“你怎么，怎么……”回忆泛起，云期觉得自己快疯了，这怎么回事……

　　“百里槐……我在你身边，待了好久好久，可是你都看不见我……还好还好，过了那么多年，你还想得起我……”红衣少年看了莫子极一眼。

　　云期心中实在是愧疚。“过来吧，以后堂堂正正住在这里。可是，你已经不是人了，也，什么都不是了。”

　　莫子极嘟起嘴来。感觉云期对这个少年，很关心，他们关系很好的样子。

　　可是红衣少年的一举一动，都像是演出来的，让莫子极十分琢磨不透。

　　红衣少年名叫谢深。

　　走到云期身边时，这位谢深，饶有深意的朝莫子极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