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雪》13-11

7、第五章 空中的礼花 温玉：我每

　　温玉：我每次清醒过来，都会有不同的感受，有时是一种幸福，有时是一种酸楚，还有不甘，无奈，难舍，以及，漠然，那是一种离世者必有的漠然，摆脱了现实的狭隘，对万丈红尘轻轻一笑，一无所谓的漠然。了了一生，春终有几度？

　　“电视机前观众朋友们，现场的观众朋友，大家晚上好，请允许我们先给你们拜个早年。。。。。。”大年三十的夜晚，盛放着色相味俱全的年夜饭的大圆桌，播放着历经层层筛选的春节联欢晚会的电视机，挨家挨户都在重复着这历年的迎新活动。“依依啊，带苗苗洗洗手准备吃年夜饭了”围着围裙的秦姨一边端着热腾腾的菜，一边指挥着温玉叔叔他们整理布置，“遵命，小豆丁01497校尉，走，跟我去杀灭所有细菌敌人”被点到名的温玉嬉笑着带领小侄女向卫生间去跑去，“慢点，走路走稳了”旁边正好端菜过来的黎叔叔看着这一大一小的活宝忙慈爱的叮嘱着。
　　一年又一年，年年岁岁，岁岁今朝，年夜饭代表的是团圆，代表的是和气，一百个人吃同一桌年夜饭总有一百个口味吃出来，今年的年夜饭大家依然是举杯互贺，从热气腾腾吃到凉菜剩羹，从错落有致吃到杯盘狼藉，有人说，过年就是吃喝玩，放个大假各自养膘，每个人都像个骆驼一样！温玉忽然感觉这句话很写实！
　　新年新春，最高兴的莫过于移动联通这一族了，从农历三十这一天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的那一刻，处处都可以听到各色各样清脆的短信铃声此起彼伏的回响在整个中国的上空
　　“女人，恭喜你啊，你又比我先老一岁了，呵呵，新年快乐！”
　　“妞，新年快乐哦！祝你新年发大财啊！”
　　“小温，新年快乐！年夜饭好吃吗，多吃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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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起彼伏的铃声不断的冲击着耳膜，“小苗苗，知道吗，物理定律中有一条是光速要比声速快的多，现在我却觉得其实声速有时要比光速快，你看，我一条短信还没看完呢，另一条就来了，哎，你小姨我真担心这样下去偶的手机会被短信膨胀而仙逝”搂着两岁半小侄女的温玉叹息的看着下仍然不停闪跃的手机无聊的抱怨着
　　窗外的礼花如百花争艳般在油亮的黑幕中竞相开放，小侄女看的全神贯注，一张小脸溢满了喜悦，两只小手时不时兴奋的挥舞两下表示喝彩，幼龄时期的小孩总是最纯真无邪的，一点点的稀奇就能大大的满足他们，而成年后的人总是最烦恼的，再美烟花也无法填补成年人的空虚

　　午夜是历年除夕的高潮，随着午夜的临近，每个人都有显得有点亢奋，仿佛辛苦一年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电视机前观众朋友们，现场的观众朋友，终于到了惊动人心的这一刻，让我们一起携手敲响新年的钟声。。。。。咚。。。咚。。。咚。。。”
　　窗外的炮竹像是心灵感应般冲天响起，小侄女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懵的一下大哭起来，看着小侄女眼泪泛滥着，一家人倒不急着去安慰小朋友惊吓的心灵，一个个都相视笑起来，所谓，笑声，哭声，爆竹声，声声入耳，一团和气！
　　“I CHOCOLATE U”，当然，午夜也是短信疯狂的第二波！

　　正预准备关机睡觉的温玉再看到一条短信署名后停止了动作，“救世主”，在上次坐错车事件后，温玉就把顾迟修的命名为“救世主”，比如说晚饭的救世，接送的救世，大体可以归为免费差役了
　　“他该不会觉得这一个多月被我欺负了年底来问我收债的吧”带着点惊讶温玉喃喃自语的点开了短信
　　“你睡了吗？窗外烟花看了吗，很美！”
　　有点突兀的语言让温玉忽然有种心酸的感觉

　　黑漆漆的房子里弥漫的只有一种味道，浓重的香薰味，夹杂点淡淡的巧克力味，这是BLACK DEVIL特有的口感，窗台上散乱了一包已经抽完的黑色BLACK DEVIL
　　看着手中烟丝渐渐熄灭的B&D，顾迟修有点沉醉，今晚是除夕夜，没有亲人团聚的他原本应该早已习惯这种冷落，可是今晚却有点特别，究竟特别在哪他也有点迷茫，在买烟的时候他鬼使神差的拿了一包B&D，只因为曾经看到温玉抽过，忽然很想试下，回到家迫不及待的就点燃了一只，BLACK DEVIL是一种地道的黑色卷烟,接装纸和卷烟纸都是黑的,只有装饰性的用以区分滤咀和烟条的一个小金圈和烟丝不是黑的，烟如其名“黑魔”，荷兰女士烟，味道很香,在嘴里的感觉像是甜奶油的味道,后期可能有点呛.
　　当初看到温玉抽它时，顾迟修曾有点诧异，在社会上摸爬滚打那么久，什么女性没接触过，现在社会发展了，女人也变的越来越强势，吸烟喝酒不亚于男人，这点顾迟修不在乎，但是他诧异的是，温玉一个清秀的小女人在点燃烟丝的那一刹那居然会让他有种恍惚的感觉，仿佛烟前烟后判若两人，烟前是一个积极向上永远活力无穷，烟后忽然犹如历尽沧桑神秘冷感
　　温玉说B&D是她抽的第一款烟，也是唯一一款，为什么选择抽这一款？因为它样子够酷，名字也够炫，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温玉觉得它亲切，虽然这个理由让顾迟修当时很难理解。温玉说其实有很多东西可以一物二用，就像B&D，点燃吸食装深沉的同时还可以物尽其用的做香水，燃烧着的B&D有点香薰油的感觉,点一支,方圆5米都会闻到,保证引人瞩目,但从抽烟的角度来看,味道很淡又或者说是没有。女士烟没有男士烟那么呛，而且安全，温玉说她怕死，生命诚可贵，但是毕竟是在社会上混的，必要的样子还是要做足的，接着很有模有样两指夹着B&D深深吸一口轻轻的吐出一个小烟云，歪过头勾起嘴角痞痞的问：怎么样，我性感吗！那个样子有点像只慵懒的小猫，有点撩人，至少顾迟修的心就在不经意间有点沦陷了！
　　貌似温玉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顾迟修都不自觉的记下了，现在的顾迟修每天除了正常工作外就是期待温玉的短信，明知道这小妮子是故意压榨他，但还是心甘情愿，究竟这种情愫是什么时候开始滋生的呢，顾迟修有点懊恼，逢场作戏的游戏他不是没玩过，只是这次顾迟修不再想PLAY GAME，就像张爱玲说过的那样，爱情来的如此之快，快的让人措手不及！
　　窗台上黑色的手机沉静的躺着，大概有十分钟了吧，是她已近睡了还是她看到了不想回呢？顾迟修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惊慌，胡乱的猜测让顾迟修觉得更烦躁，在窗口看了4个多小时的烟火，内心幻想着在另一个城市某一个地方她也在看着这相同的夜幕，这样算不算是他们共同度过的除夕夜呢？
　　“叮铃。。”就在顾迟修自我烦恼的将要放弃等待的时候这犹如天籁般的铃声一下子让顾迟修惊跳起来，怀揣着手机，顾迟修有点害怕点开，再猛吸一口气后顾迟修用力的按下了“查看”
　　“你寂寞了吗？我很寂寞，知道吗，烟花的一生只有几秒钟的骄傲，它的绚烂是短暂的，美丽绽放在最高点，徒留下的却是满地的烟灰，当第二天人们清扫的时候保留的都是对她寂寞遗骸的粗鲁又有谁会记起它曾绚烂夺目的美丽”
　　短短几句仿佛钟鼓一样敲击在顾迟修的心脏上，是啊，烟花是短暂的，美丽的背后是寂寞的，她懂他，他们之间有共同的感受，这个觉悟让顾迟修有点兴奋，有点激动，又有点不理解，他忽然感觉她应该是有故事的
　　“我能大胆的猜测我们是一类人吗，小烟花”顾迟修有点迟疑，他有点不敢发送
　　“是的，我们都是烟花，新年快乐！”温玉的短信并没有让顾迟修等太久，这让顾迟修一下子安心的许多
　　那一晚他们睡的都很晚，他们聊了许多，从烟花谈到中国的四大发明，从四大发明聊到国外名著，最后约定来年一起去看烟火，也不知道是谁先熬不住睡着了

　　一夜睡眠不足的温玉第二天在小侄女的死缠烂打中呵欠连篇的爬起来，按照惯例随秦姨走亲访友，过年也无非就是这些事。中间温玉和巫希通过一次电话，大体知道了，巫希和温逸已经拜访彼此家长，温逸毕竟已经28岁，巫希虽和他相差4岁，J城的父母观念还是比较保守，每家都希望自己的子女早成家，再加上巫希温逸都是80后，不像以前那样要谈个好几年才见父母，双方长辈貌似都比较满意，痛快了接受了两个小年青的爱情，大有年底就办婚宴的打算，倾诉中的巫希甜蜜的让温玉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到。放下话筒的那刹那，温玉有点恍惚，心里有千百种想法，可是每一种她都抓不住！
　　浑浑噩噩过了一夜，CC的一通电话终于把温玉神游的魂魄聚集起来，CC很兴奋的告诉温玉她刚收到老板的邮件，年后4月份她就会去温玉他们所在的N城进行为期半年的进修，如果表现良好还可以留在N城就职，这无疑对温玉来说是个好消息，两个小姐妹唠唠叨叨了大半天大有明天就能一起生活的情形！继除夕夜后温玉和顾迟修都无形中默认了彼此了，每天像小情人一样互相对发短信，口头默认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而已！
　　吃吃喝喝的日子享受到了正月初七，温玉再次在秦姨的声声叮嘱中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坐车离开了J城，鼓鼓囊囊的行李里塞得全是温玉从家里搜刮来的口粮，包括小侄女拜年得到的大礼包，黎叔叔的女儿取笑温玉道：“难道N城那么大的城市这些都没有卖吗，你不嫌带着麻烦啊”“你错了，N城什么都有，可就是没有秦师傅的秘制卤肉，哎，你们哪能体会我们这些在外打工人的苦啊，现在是经济危机时刻，物价还飞速上涨，一分钱恨不能掰成几分钱用，再说放在家你们也吃不掉，马上天热了容易坏，我也是好心帮你们忙而已，不浪费粮食是我们中华传统美德，也是为了给苗苗做榜样”一本正经的回答当时就逗乐了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