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营》Onlion

5、第五章 终于可以休

　　(一）

　　打发走了亓柒，程奕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他任由身体顺着椅子滑落下来，全身被一种久违的疲惫感包围，让他有一种想要倒头就睡的感觉。程奕把冰凉的手搭在滚烫的额头上，突如其来的凉爽使他想起了自己似乎还有什么事没干。
　　“我去，他不会还傻站在外面吧。”程奕从椅子上跳起来，急匆匆地起身往门外走去。
　　程奕还没有推开门，透过玻璃制成的大门，他看见了站在车旁的姜洵，姜洵似乎有些累了，整个人以一种懒散的样子靠在车门上，头微微低垂，整个下巴埋在针织围巾里，柔软的头发贴着脸颊呈现出脸部柔和的弧度。
　　程奕的心顿时间收紧了，仿佛气管被人握住一般喘不上气来。在他的眼前
　　这个傻子，让他等着就不会到车里坐一会吗。
　　程奕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推开了沉重的大门，故作轻松似的踱着步子走到姜洵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你是不是傻，让你等着你就这么站在外面啊。”
　　姜洵突然间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无比熟悉的脸，一时间没有做出反应。
　　姜洵在程奕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轻笑了一声，说道：
　　“你不是让我等着吗，如果我到车里了，你就看不见我了，不是吗？”
　　程奕惊讶地愣了愣，继而快速得反应了过来，很不自然的扭开了脸，说：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只要看见你的车就知道你在等着我了。”
　　姜洵似乎很满意程奕的表现，便不再为难程奕。他把手敷在了程奕的额头上，皱了皱眉说道:
　　“赶紧回家，你好像更严重了。”
　　程奕就这样被比他瘦弱好多的姜洵生拉硬拽得拖回了小区。

　　“我说姜医生，你的服务态度似乎不太友好啊。”
　　“你先照顾好自己再去说别人吧。”
　　姜洵从柜子的角落里找到了一盒感冒颗粒，给程奕冲了一杯。
　　“赶紧喝了。"姜洵把杯子放到程奕面前的桌子上。
　　程奕嫌弃地瞥了一眼散发着苦味的药，接过杯子一口灌下。
　　“姜洵，你觉得这个案子是不是很蹊跷啊。”
　　“为什么这么说”姜洵问道。
　　程奕若有所思的低下头，靠在床头上，
　　“换作是你，你想要杀一个人，会先砍她十三刀，再把她推下去吗？”
　　姜洵想了想，说道：
　　“如果我真的很恨那个人，我或许会那么做。”
　　程奕闭上眼睛，“可是我找不到理由啊。”
　　姜洵拉过一旁的被子，将程奕按在床上，
　　“把鞋脱了，先休息一会。”
　　程奕是真的累了，难得没有打岔，乖乖地甩掉拖鞋，趴在了床上。

　　（二）
　　姜洵被黑暗笼罩，伸手不见五指。他天不怕地不怕，只怕黑。于是他徒劳地抬腿向前跑，想要冲破这黑暗。可是他只能听见耳边刮过的风声，周围却没有任何变化。
　　不远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少年的声音，熟悉地令人颤栗。

　　“姜洵，以后，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了！”

　　姜洵从声音响起时就已经崩溃了，他跪倒在地上，十指紧紧地抠住地面，他想要撕破这虚伪的空间。可黑暗中的声音距离他越来越近，与记忆中的一个人像重叠起来，不是那个刚才和他拌嘴的警察，是一个八九岁的男孩，衣衫褴褛，笑着向他张开双手。

　　紧接着，男孩的身形逐渐变得高大，声音也带了些沙哑。

　　“姜洵，你为什么要报警，为什么，你不是说我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的吗？”

　　可是你这么做不对啊！
　　姜洵想要解释，可是却又被那个声音打断。

　　“姜洵，你还是不相信我，对不对？我说过我只是想要保护你啊。”

　　声音里冗杂了些恨意，

　　“你为什么不信我！”

　　姜洵感觉自己被人一把拽起，又狠狠地扔到了地上。他知道那人下面要说什么，是他这辈子听过一遍，再也不想听第二遍话。于是他企图说些什么来岔开话题：

　　“对不起，我……”

　　那声音并没有理会姜洵，自顾自的将最后一句话直接扔到了姜洵的面前：

　　“我恨你！”

　　声音在咬牙切齿说完的一瞬间就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只留下一个双眼通红的姜洵。

　　不是的，我是相信你的！

　　阿良。。。

　　可是事到如今，解释又有什么用呢。不过还只是一句僵硬的对不起罢了。

　　我曾厌倦的这个世界，何时对我微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