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古诗印》惊鸿杳

4、第4章 袭击

　　“爷，酒给您打满了，您看要不要后面给整盘卤牛肉，今儿的牛肉好啊！”
　　掌柜的拿着李白的葫芦，一个劲的夸自家的下酒菜，根本没有要放人的意思。
　　“不！用！了！”李白仰着下巴，硬是将酒给夺了下来。
　　无视店家鄙夷不屑的眼神，他痞里痞气的将胳膊支在台面上，似笑非笑的问：“
　　问个事儿，这沁雪涧的门主是何人？为人是否端正？”
　　店家捏着鼻下两撮小胡子，趾高气昂道：“我就是个买卖人，这些都不曾得知。”
　　李白笑容逐渐凝固，他咬着牙冷笑一声，不甘的点头道：“行，你可以，给我装一斤牛肉，能说了？”
　　“哎！能说，能说，您问。”
　　李白看着店家那点头哈腰的模样，
　　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翻了一个白眼问：“我问！那沁雪涧门主何人？为人如何？”
　　店主又做起了捏胡子的标准动作。“爷是外地人吧？”
　　李白抬起眼皮，点点头。
　　“嘶……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抚水地界谁不知道沁雪涧的门主谢公义啊。”
　　李白好奇的又近了些。“怎么说？”
　　店主也凑近了，小声道：“这谢公义，字灵运，是山园派历来门主里年岁最小的，也是他爹去的早，不过他年纪虽小，作为可不少，人又正直，是真正的年轻有为啊。”
　　李白的手在木桌上点了点，又问：“那此人是否婚配？”
　　店家摇摇头。“尚未婚配，不过也快了，不是都传他下年便要迎娶婉约派的大小姐了吗？听说是指腹为婚，二人根本连面都没见过。不过这也不是事儿，谢门主长相自是不必说，那李清照作为一个门派的大小姐，还能丑到哪去。”
　　剩下的话，李白都没听进去。他是在想，原来李清照那丫头连自己未婚夫面都没见过，还真是出乎意料啊，凭她的臭脾气，竟然没反抗？这尖嘴猴腮的掌柜的说的倒没错，那丫头也算的上是国色天香，就是这性格，不知道谢门主能不能受得住……
　　店主不知道面前这人为何突然大笑，牛肉包好了，已经叫了他好几次了，可这人就是一个劲的傻笑，还时不时的拍桌子踢凳子，店里的客人已经被他吓走两桌了。
　　“小爷！小爷！”
　　被喊回神，李白一脸茫然的看着那店主。
　　“爷，您是我亲爷，烦您还是快走吧！”店主哭丧着脸双手合一的拜着。
　　李白不解，怎么还撵人？他一手拿过牛肉，一手去掏钱。“我还没给酒钱呢”
　　“不不不，不要了，就当送您了，快走吧。”店主索性直接走出来，推着他往外走。
　　“哎你，你这怪人。”给钱还不要了？
　　被轰出来后，李白也不管这些个为什么，他抛起酒葫芦再稳稳接住，拎着牛肉便大摇大摆的走了。这年头怪人就是多，一会见钱如命，一会又死活不要。
　　远远看见那走相极其不雅的白色身影，二人皆是面无波澜。欧阳修多半是习惯了，而杜甫……除了茶水，怕是难见他情绪有何
　　波动。
　　瞧见站的挺直的二人，李白急冲冲的跑上前，还未抬起手里的牛肉，欧阳修便将一把水青色的长剑举在他面前。
　　“佩剑，可是儿戏？快些收好！”
　　察觉到欧阳修的气恼，李白没敢顶嘴，反而讨好的将牛肉扔给他。
　　“特意给你买的。”
　　“不必。”
　　李白气愤道：“你不吃，我不吃，那谁吃？”
　　不知为何，二人不约而同看向一旁不言语的杜甫，此刻他正在盯着那刚出炉的包子，那眼神里绝没有贪欲，就是单纯的饿，可是饥饿也被他表现的极其雅致。
　　到了沁雪涧门外时，李白依旧走在前，而紧随其后的欧阳修浑身不自然，只因为身旁的杜甫右手背后，左手竟然紧紧拎着牛肉和包子，甚至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欧阳修有劝过让他在路上吃了，可杜甫严肃的说行路时进食有违礼数，非要到达落脚处才能吃。
　　李白是省事了，欧阳修现在真的欲哭无泪，本以为杜兄是位稳重之人……
　　到了沁雪涧门前，大致能看出布局，整个沁雪涧是位于山间，几座山似是将其围在中间，难怪来时的路这样陡。
　　入口不同于琼华山的随意和耀云阁的严密，沁雪涧门前站着两位紫衣弟子，更像是府邸。与方才热闹繁华的街市倒是交相辉映，没有诗派的仙气，更多了些世俗的平易近人。
　　见来人，一身着绛紫衣裳的子弟收回佩剑，快步走下石阶，双手抱礼道：“敢问阁下可是璃南和玄竹来客？”
　　李白仔细看了眼他们的服饰，衣服的白色领口处都绣有青灰色山水纹，这样一看，他才想起来去注意杜甫的衣服，果然，他红色的衣领衣袖上也绣着一个极浅的金色竹纹。
　　不禁有些纳闷，难道只有他们璃南没有这些个讲究？
　　欧阳修回礼道：“正是，不知门主可在？”
　　“门主正在里面和赵诗士商讨要事，诸位诗士请随我来。
　　“有劳。”
　　跟着他走了许久，他们不得不承认这地方真是别有洞天，风景也是美如画，山中有的这都有，独那一座架在两山的吊桥让人心惊，走在上面，风吹的人摇摇欲坠，还时不时有各色灵鸟从瀑布下飞出，世外仙境也不过如此了。
　　跨过这吊桥，终于在一座低矮的山前见到了众人，放眼望去，多是沁雪涧的弟子，在这紫衣中，红衣就格外显眼了，从身高来看，是一男一女，看样子那红衣女子似乎并不受重视，只是一个人安静的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注意到这边，戴着银白发冠的紫衣男子，对红衣男子说了什么，便过来与欧阳修他们作礼。
　　欧阳修道：“多礼了，我们门主托我问问，谢门主近来可好？”
　　谢公义一听就说道：“这是哪里的话，灵运受不起，应我来问周叔叔近况才对。”
　　李白绕有兴致的看着他，心想：果真是唇红齿白的美男，也不同其他门主一般自称，倒是个谦逊之人。
　　寒暄过后，谢公义朝着李白的方向，看向欧阳修问：“这位是？”
　　“他是，唔……”
　　李白连忙堵住欧阳修的嘴，笑嘻嘻的说道：“姐夫！在下李白，字太白，是李清照的师弟。”
　　这一句“姐夫”让在场所有人皆大吃一惊，山园派的弟子们都有些尴尬的互视对方，谢公义的表情显然有些不自在，他甩了甩衣袖，庄重的咳嗽一声，弟子们即刻收声。
　　李白疑惑的皱眉。这是什么反应？
　　他转头看向欧阳修，向他表达自己的疑问。
　　欧阳修做出稍安勿躁的手势，便不再理他。
　　“诗印现况如何？谢门主与花间派各位可有什么发现？”欧阳修及时扯开话题。
　　见他打破了僵局，谢公义脸色回暖，他适时的请他们移步到诗印前商榷，顺便派人送无关人员回客房休息，这其中就包括李白。
　　到达目的地后，李白拉着即将离开的弟子，问：“小哥，方才和我们一起回来的红衣女子是谁家的姑娘啊？”
　　经过刚才的乌龙，这些弟子对李白的印象并不好，但是诗派大家的礼节还是有的，他退后半步，耐着性子回答道：“回李公子，那是花间派的来客，鱼幼薇，鱼姑娘。”
　　“鱼幼薇……那和她一起的人是何人？”他知道花间派的门主乃是温庭筠，倒是从未听说过有姓鱼的这样一位女子。
　　“回公子，是赵崇祚公子。”
　　赵崇祚他是知道的，听说是花间派最得力的弟子，温庭筠一向很信任他，大小事都愿意交给赵崇祚去办。
　　这样的事，温庭筠让一个姑娘家跟来干什么？
　　“李公子若是没有他事，
　　浩然便退下了。”
　　李白眼前一亮，追问道：“你是孟浩然？王孟之一的孟浩然？”
　　孟浩然依旧低头，语气不卑不亢。
　　“正是在下，不知公子还有何事？”
　　王维、孟浩然，谢公义的左膀右臂，能力相当强。
　　李白还以为面前这人就是一个普通的子弟，没想到竟然是孟浩然，谢公义还真是随性啊。
　　不过见人一副急着回去的样子，李白也就不再麻烦他了。
　　“无事无事，多谢。”
　　“公子客气。”说完，孟浩然便退出房间，并随手为他带上门。
　　杜甫回到房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明日便要试着为诗印加固封印，他也就早早歇下了。
　　可睡得迷糊之际，他察觉到有人靠近的气息，随即快速拿起枕下的剑。
　　“何人？”
　　没容他站起，黑暗中的人便已经举剑刺向他，他灵活闪过，拿起剑柄抵住那人的剑。
　　由于他是在下的位置，不好使力，对方狡猾的使用匕首划向他的咽喉，左眼捕捉到刀的反光，他及时歪头躲了过去，趁着对方反应空隙，他右膝用力一顶，对方被他一脚踢开，他顺势抽出剑飞刺出去，抽回剑时，鲜血溅在地上的月光处。
　　对方轻声吃痛一声，想要跳窗逃跑，杜甫及时跳过去挡住去路，那人又从袖中甩出几柄暗器，皆被他用刀刃挡开，下一秒他逆着月光立在另一侧窗前，长剑划过他的发带直直指向那人的脖子。
　　“放下剑。”
　　对方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放下剑，乖乖的举起双手。
　　“你是何人？夜半来此，意欲何为？”
　　那人久久不应声，杜甫抬起左手施力将远处桌上的蜡烛点亮，那人趁他抬手之际，撒出一把粉末，他下意识转头躲避，再看之时，那人已经没了踪影。
　　他收了剑，走上前，半蹲着去察看那暗器为何物，捏起一只，他有些云里雾里。
　　这不像是冷兵器，倒像是植物根茎的尖刺，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