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古诗印》惊鸿杳

2、第2章 杀人

　　马车行了半日，处于高空，空气愈发冷了，车夫朝里问：“公子，要到抚水还需小半日，这牲畜的灵力怕是弱了，您看这如何是好？”
　　李白裹着被子睡得正香，嘴里衔着狗尾巴草，咿咿呀呀的哼着什么。
　　“劳烦您至玄竹停留，休整一夜，明日再启程。”说罢，欧阳修将手中古籍放回了暗格。
　　璃南、抚水中间便是玄竹，乃是豪放派的地界。自古四大派交好，山园派的诗印需要加持灵力，花间派应该已到达目的地。豪放派的人怕是还未前往，明日倒是可以一同前去。
　　距地面不过十多尺，车内温度回升，那床被子早被李白踢出老远，欧阳修拿过雪白被子叠的整整齐齐，随手给了李白一个弹指。
　　“嘶……欧阳修！你打我作甚？”李白捂着额头的包，疼的龇牙咧嘴。他虽然皮，但着实怕疼，因而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李清照的飘带：夏绝。
　　“下车，到了。”
　　李白愣神，犹豫着揭开帘子。：这就到抚水了？”
　　“这是玄竹，我们去耀云阁。”掠过李白，欧阳修手握佩剑，轻轻一跃而下，天青色的发带在空中缠绕。
　　“切，又耍酷！”李白吹了吹额前的碎发，拿起佩剑跳了下去。
　　二人走到石门前，左右两侧的青竹翠绿，奇怪的是再往门内看去，一棵棵高挺直立的竹子皆是玄色，看上去气派无比。
　　站在欧阳修身后，李白摸着下巴沉思：这地方灵气积聚，竹子竟是黑色的，怪哉。
　　“咱能带一棵回去吗？我看这黑色竹子甚是有趣。”不待欧阳修阻止，李白往门内踏去，伸手去拔。
　　“太白，不可！”
　　他刚靠近那石门，便被一股强大的气波推了出去。
　　他被推得往后退了数步，还好欧阳修及时从背后稳住他。
　　李白摊开手，上面一片黑气，手掌疼痛难忍，他强忍体内灵气乱窜，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片昏花，摇晃着险些站不稳。背后有灵气不断输入，他才慢慢稳住。
　　绕到他身前，欧阳修替他点住穴位，拿起他的手帮他运气，面上严肃。“别乱动，闭眼凝神。”
　　“嗯。”李白总算是安稳一次，他闭眼，默念凝神咒。
　　玄竹的禁界不是闹着玩的，这次吃了亏，李白以后怕是不敢再轻易进入耀云阁了。
　　“出了何事？永叔。”
　　穿着玄衣的男子自石门走出，估摸着二十出头的年岁，虽看上去和善，可是那周身的气场却不像这般年岁能有的。
　　放开李白，欧阳修上前与之互礼：“子瞻兄，这是我师弟李白，他年轻气盛，误触耀云阁禁忌，还请子瞻兄谅解。”
　　看着欧阳修身后的少年，苏轼收起折扇，豪爽一笑，道：“永叔，你见外了，我岂会和晚辈置气？无碍，你们随我进去吧。”
　　“叨扰了。”欧阳修先行再前，与苏轼互诉着门中之事，晕乎的李白则被耀云阁弟子抬了进去。
　　正厅，玄赤香正挂匾额中央，匾额上用金墨写着：耀云阁。
　　苏轼持着一盏茶，与欧阳修寒暄。
　　是时，一位风度翩翩的墨衣公子自外而来，头顶的黑色发带覆在背后的青丝之上，身后背着一柄黑色长剑。
　　放下茶盏，苏轼朝那人招了招手。“子美，来的正好，我正要去寻父亲，现他可在书阁？”
　　微微颔首，杜甫一本正经的开口道：“我先行一步，门主说是两日后回来。”
　　昨日，苏洵与他一同前往诗会，大概是被留住享吟诗作对之乐了。
　　这样想着，苏轼释怀道：“也是，他老人家许久未作诗了，奔波几日，你也快快回去休息。”
　　杜甫稍稍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苏轼眉眼微合，突兀的叫住他：子美留步。”
　　停下脚步，杜甫依旧恭敬：“师兄，还有何事要子美去做？”
　　“门主不在，幼安资历尚浅，耀云阁少不了人在，明日抚水的诗印更封，还劳烦你同永叔前去。”
　　说完，苏轼不忘介绍他们。
　　闻罢，欧阳修担起衣袖，站起身来向他行平礼。
　　杜甫也低头回以平礼，看向苏轼说道：“师兄言重了，何来劳烦。”
　　待杜甫离开，欧阳修不禁惊道：“好一位俊俏的少年，不愧是耀云阁的二弟子。”
　　苏轼拍拍他的肩，自豪的心理不言而喻。“过誉了，说到长相好，子美是当之无愧。不过玄竹第一美男实乃我三师弟幼安，他今年十八，虽说年纪尚轻，功力上升倒极为迅速，苏某敢断言：幼安不过二十，必有一番作为！”
　　“这三公子可是白帝剑的主人：辛弃疾？”
　　“正是。”苏轼大笑一声。
　　说到这般年岁的弟子，无人不知玄竹耀云阁的辛弃疾，他十岁习剑，十五岁便可独自一人进入诡寂岭，轻易斩杀百年凶兽赤焰姬。
　　欧阳修赞赏的点头，这时他方想起受伤的李白，正想寻个由头去看看他。
　　苏轼也乏了，谈笑几句，便回房歇下。
　　客房里，躺在床上的李白被小腹的胀痛扰醒，迷糊睁眼，打量着四周，向右上角望去，挺拔的玄竹吓得他直直坐起。
　　仔细看看，原来是盆栽啊。
　　盯着那盆竹，那颜色真真奇怪，不知不觉他便看楞了，他走神时，头顶的屋瓦上有着细碎的脚步声，他回神细听，应该是两个人。
　　踩着黑色布靴，他下床站在圆桌前，那脚步声愈发紧促，似乎是一人在追赶另一人，声音远了，李白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从窗户爬上了屋顶，把自己刚受过伤，只穿了白色里衣的事全然抛到脑后。
　　躲在屋顶另一侧，他小心的露出半个脑袋，观察着那二人的一举一动。
　　那疑是受伤的蒙面男子就坐在李白前方，两个人只隔了几片砖瓦，黑衣人惊恐的瞪着另一屋顶上的黑袍男子。
　　那男子胡乱束起的头发滴着水，应该是刚刚出浴。他逆光站着，看不清样貌，只知道身形是极好的。
　　男子单手举起长剑，声音冷冽刺骨：“交出来，我不杀你。”
　　蒙面人剧烈咳嗽起来，手里紧紧攥着胸前的簿子，颤抖着往后退。
　　不远处的李白也猫着身子跟着连连后退，他真想冲出去给他一剑。心里暗怨道：你可别退了，再退我就掉下去了，再怎么退还能跑了不成？交啊，他要啥，你给他就是了。
　　突然，蒙面人脚下一空，为保持平衡，手中的簿子被甩了出去，掉到了身后的院子里。
　　黑袍男子眼神一冷，下一秒，蒙面人的胸口已被长剑贯穿，任由尸体从自己脚边滚落，他直直走向方才簿子飞出的地方，晚风将他黑色外袍吹起，他找了许久，却没发现簿子的踪迹，注意到屋里的烛光，他有些犹豫，那是客人的住处。
　　马不停蹄的回到屋里，李白赶紧倒了杯茶喝。
　　心下庆幸，还好他腿脚快，他见过欧阳修杀人，可真没见过如此杀人如麻的，况且那人功力深厚，这哪里是人，简直是阎王爷啊！
　　稍微平复一下心情，他从怀里掏出那本蓝色簿子，绝美鉴？是何意思？他没想拿，只是这个东西就直勾勾飞到他怀里，他忙着逃命，哪还来得及扔。
　　没忍住，他还是打开了簿子，只一眼，他的瞳孔骤然放大，连忙翻回去用手盖上。
　　“我！去！”
　　李白满脸通红，耳朵根都染上绯色，他怀疑自己看错了，打开再看一遍，他再次翻回去。
　　没看错！那就是一副美男出浴图，那姿色真是没得说！他见过的男人也不少，欧阳修他们便足够英俊了，可这画中的男子也太……尤是他眼角的的小痣，不仅未有丑陋之色，反倒是更添一丝美感。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李白胡乱的摇摇头。
　　正思考这事如何处理，门口出现一高大黑影，紧接着便响起敲门声。
　　李白赶紧稀里糊涂的藏好簿子，整理一下里衣，平复好呼吸，踱步过去打开了门。
　　好容易镇静下来，看见门外之人，李白呼吸又是一紧。这人不就是方才那画……
　　似是未注意他的不对劲，那人深邃的眼眸扫了他一眼，一脸平静道：“可曾见一本书？”
　　李白局促不安道：“未曾捡过。”
　　打死不能认啊，他可是看过了，若让此人知晓，小命不保。
　　那人冷着脸，露出狐疑之色。
　　“当真？”
　　“从未！”
　　李白屏息凝神，迎接着他的审视，没多久，那人失望的开口道：“如此，打扰了。”
　　说罢，那人便一跃而起，从屋顶走远。
　　踮着脚看着那人远去，确定他不会回来后，李白关上门，手忙脚乱的插好门闩，靠在门上喘着粗气。
　　心快跳出来了……
　　“砰砰”又是一阵敲门声。
　　李白猛的离门老远，做出防备姿势。“我真的未曾捡过。”
　　门外的人停止敲门，沉静一会儿，便听到“太白？好些了吗？”
　　欧阳修！
　　李白迫不及待的打开门放他进来。匆忙拉着他坐下，拿出那本簿子置在桌子上。
　　待他说完事情经过，欧阳修眉间皱起，他认真问道：“那可知这簿子是何重要之物？”
　　李白全然没了惧怕之意，他立刻露出坏笑：“要不，你看看？”
　　了然李白的性情，欧阳修摇头拒绝，无视李白失望的表情，他道：“这件事先不要张扬，到时见机行事便是了。”
　　他考虑的周到，无论是否出了人命，玄竹是豪放派的地盘，他们总不好插手他人之事。
　　欧阳修离开后，李白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总觉得不安心，那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杀手，倒是透露着雅气。
　　又过了半刻，他终究还是将那簿子从枕下拿出，塞进了胸前的衣衫。
　　他舒心的闭上眼睛，嗯，这样安心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