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余季》三枣

54、忠言逆耳 我和庄烨曾

　　我和庄烨曾经度过了漫长的岁月。走过青涩，走过青春，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了今天。
　　期间的经历虽然谈不上大风大浪，但也遭遇风雨，短暂的迷失过自我。而在携手走来的日日夜夜里，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要面对这样一个难题。
　　我喜欢庄烨吗？
　　我不知道，而且完全找不到答案。
　　彼此太过了解，熟悉的就像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这样亲密的友情，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喜欢？
　　我有些恍惚，脑袋里一片混乱，只能怔怔地望着庄烨。
　　车内再次陷入安静之中。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更不知道此刻应该说些什么。
　　前方遇到了红灯，庄烨踩下刹车，车子缓慢地停了下来。雨珠轻轻拍打着车窗，雨刷来回摆动，他平静地直视着前方，声音干脆而利落，“你不要觉得为难，也不用急着回答我。仔细想想我的话，然后在你离开前给我答案就好。”
　　末了，他嘴角轻轻翘起，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等了这么多年，也不介意继续等下去。”
　　原本打算一直扮哑巴保持沉默的我听了他的话，还是耐不住内心深处的好奇，迟疑着问道，“你为什么喜欢我？”
　　为什么会喜欢我呢？庄烨明明这么好，喜欢他的女生那么多……
　　庄烨认真地想了片刻，“我也不知道。”
　　这样随意的答案，我却觉得理所当然，如果换作是我，大概也会这样说吧。
　　庄烨没注意到我的表情，继续说道，“你这个人过于情绪化，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开心的时候就如同疯子，不开心的时候就撩脸子，经常生一些莫名其妙的气。而且你特别不讲理，明明不是我的错，可你就是有本事把它变成我的……这些年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
　　我忍不住一脸黑线。
　　这个场合说这些，庄烨怕不是脑子有病吧？
　　庄烨说完后，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见我的表情后，笑着道，“是不是觉得很刺耳？有句老话叫忠言逆耳嘛。”
　　去你妹的忠言逆耳。
　　我瞪了他一眼。
　　庄烨微微地笑。
　　我继续问，“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庄烨坦诚地说，“我一直都是把你当朋友的，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份感情就变了味道。我会在意你，会因为你和别的男生在一起吃醋……在你不理我的日子，我会难过的想死。你去瑞典之后，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那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完了，彻底的陷进去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对我说？”我看着庄烨帅气的侧脸，心中柔情无限，“你从来都没跟我讲过，两年前你去瑞典也只是坐了坐就走了，我那么留你都没答应。如果你今天不说，我真没看出你哪里有喜欢我……”
　　我忍不住开始翻旧账。
　　庄烨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如果我告诉你，我还没准备好，你会怎么想？”
　　我会怎么想？
　　我根本不用想，因为我完全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庄烨耐心地解释道，“以你那时候的臭脾气，如果告白失败，我们大概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吧？因为不想失去，所以我没有胆量开口。”
　　会吗？
　　如果拒绝了庄烨的追求，我们真的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吗？
　　虽然内心一次次排斥着这个结果，但我又不得不承认庄烨眼光独到，还真是把我看透了。
　　这种事儿真就是我能干得出来的。
　　车子终于兜兜转转开到了停车场，我和庄烨下车，他绅士地帮我提着行李，在等电梯的时间里，我忍不住问庄烨，“你之前都不敢告白，为什么现在敢了？”
　　“因为现在的你成熟了很多。”庄烨淡定地说道，“就算被拒绝，我们应该也会相安无事的继续相处下去吧。”
　　我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这都什么狗屁理由。
　　回到楼上，庄烨把行李放下。我简单洗漱后开始着手准备晚餐，我们默契的没有再提关于告白的任何事情，两个人寒暄的话题也是北戴河之行的情况。饭后刷碗的工作交给庄烨，我借口太累，早早的跑到卧室床上出神。
　　庄烨的这份大礼让人措手不及，我大概需要好久才能消化的了。我靠在床头，想着庄烨之前的每一句话，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
　　这件事儿对于我来说太突然了，我甚至不知道现在做什么反应才是正常的。
　　拿过手机，原本想跟顾茜佳商量一下，但一想到他那刨根问底的八婆习性，我瞬间觉得把这件事儿告诉她，那我未来的日子一定会变得呱噪很多，没个清净。
　　我无力地叹气，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难道要跟母亲说吗？
　　我实在太需要一个懂我的人听我一吐为快了。
　　就在这时，顾弟弟忽然在微信上发了几张照片给我。
　　充满朝气的日出，如梦如幻的夕阳，夜色下平静的海面……还有坐在岸边出神的少女。
　　他居然还偷拍了我的照片。
　　照片中的我悠闲又惬意地坐在阴凉里，脸上没有一丝忧虑和烦恼，平静的像是一幅画。
　　如果不是亲自跟过去，我都不敢相信自己在镜头中会安逸漂亮成这样。
　　我给顾弟弟发去了一排赞的表情。
　　臭屁的顾弟弟不忘吹嘘自己，“是不是棒极了？珍惜机会吧，这是我还未成名的时候，等我出了名，你再想让我给你拍照就要花钱了。”
　　我回了他一个笑脸。
　　警觉的顾弟弟立刻发现了猫腻，“哎哟喂，怎么回事？你情况不太对呀，要换做平时你早骂我臭美了，现在这么反常。说，是不是回家的路上庄烨对你怎么着了？”
　　这家伙该不会是偷偷在我身上安监控了吧。
　　简直可以去天桥算命了有木有？
　　虽然顾弟弟不是最佳的倾诉对象，但这会儿我已经顾不得许多，何况他昨夜才给我讲了自己的故事，我向他吐露真心，就当是礼尚往来了吧。
　　我整理了一下情绪，将庄烨向我告白的事儿对他说了。
　　顾弟弟没有片刻的迟疑，惊喜地回道，“哇，真的吗？要吃你喜糖了呀，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到时候我给你做跟拍摄影吧？看在你陪我采风的份上，本摄影师完全免费，怎么样，够义气吧？”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这个吗？
　　我气恼地回他，“谁告诉你他告白我就一定要答应他了？”
　　这些家伙一个两个的都站在了庄烨那一边，居然没一个人和我一伙。我难道真的很差吗？为什么他们都觉得只要庄烨点头，我就要立刻屁颠屁颠的凑上去，连个反对的权利也没有。
　　“你为什么不同意？”
　　顾弟弟的话让我十分火大。
　　好像我不同意就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
　　我正要告诉他姐是个有追求有思想的独立女性，没想到顾弟弟抢先一步发了信息过来。
　　顾弟弟：你们是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根深蒂固。他长得帅身材好，最重要还有钱，这样的人你都不要，你要上天啊？
　　没错，庄烨的确很优秀，这根本不用通过别人的嘴巴来告诉我，我自己就很清楚。可是，他好，并不代表我就要去喜欢呀。
　　我们又不是搭伙组团过日子，‘好’只是锦上添花的因素而已，我不能为了这个‘好’就一头栽进去。
　　不得不承认，父母的婚姻对我影响太深，我太害怕受伤，更何况对方还是庄烨。如果我们也走上父母的老路，那我这辈子就真的失去了生的希望，再也没有坚持下去的动力。
　　我不敢，我真怕自己万劫不复。
　　我无法告诉顾弟弟，正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太过深刻，我才觉得庄烨的告白让我进退两难。拒绝，我怕自己会失去一个朋友、亲人。答应，我又无法读懂自己的内心。我怕委屈了庄烨，更怕委屈我自己。
　　我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顾弟弟很快回了一句：人是理性的动物，无论遇到什么事儿大脑都最先工作，思前想后，考虑很多问题。但有些时候，人要遵从自己的内心，跟着你心里的那个声音走总不会错的。
　　心里的声音……
　　顾弟弟：很多事情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别像我一样，给自己留下那么多遗憾。
　　顾弟弟安慰了我几句后，人就彻底的消失了。我呆呆地望着手机屏幕，思绪变得更加混乱了。
　　这一夜注定无法入眠，我就这样听着窗外的雨声，回忆着和庄烨的点点滴滴。
　　直到天要亮时，我才真的累极了，靠着床头睡着了。
　　我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迷迷糊糊的扫了一眼，发现是顾茜佳。
　　我懒洋洋地接了起来，就听到顾茜佳兴奋地叫道，“听说庄老板向你告白了？卧槽！这么大的新闻你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太过分了，我决定对你进行严厉的制裁，半年之内禁止你踏进我身边半步，否则我就喂你一瓶含笑半步癫！”
　　我忍不住叹气。
　　顾弟弟这个长舌妇，居然一点儿都藏不住秘密，这么快就给我出卖了。
　　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