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江南老板

8、第 8 章 第八章

　　想到这儿，他呼吸窒了窒。
　　他对何松低声说了几句，何松诧异地点了点头，带着其他人先走了。
　　“惊喜吗？”徐姿佳笑嘻嘻地望着他。
　　他对她的态度一直冷淡，这几天还故意不回她的短信，可她好像浑不在意，短信照常发，该献的殷勤一样不少。
　　他问：“自己开车来？”
　　徐姿佳点头，“是啊，下了班就来了，路上好堵啊，堵了一个多小时！”
　　他脚下不停，侧头瞥了她一眼，“来这么早？”
　　他已经默许了小路向她透露他的信息，和谁会面、去哪儿出差、在办公室待了多久、什么时候离开，甚至他今天穿了什么，只要她问，小路就可以告诉她。
　　她既然知道他回来的航班号，就应该知道她就算十点过来也来得及。
　　徐姿佳说：“反正回去也没事做，来早一点还能在机场吃点东西。”
　　到了停车场，高承时坐进副驾驶，揉了揉眉心，“去玉园。”
　　徐姿佳这才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一边启动车，一边关心道：“你喝了多少酒啊，是不是很难受？”
　　高承时身高腿长，不得不往后调了点座椅，躺下，脸上终于现出了点倦怠。
　　徐姿佳没等到回答也不恼，调高了车里的温度，看他忘了系安全带，立刻靠过去。手刚够到锁舌，高承时忽地睁开了眼。
　　他眼眸漆黑，澄澈而沉静。
　　她屏住呼吸，轻轻地撤回身子，将锁舌扣了进去。
　　他盯着前方，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过了会儿，又闭上了眼。
　　徐姿佳悄悄松了口气。
　　尽管已经临近午夜，但车还是很多，经过写字楼林立的区域时，还能看到一个个亮如白昼的窗户。如今城市里的天空被高楼遮蔽，看不见星星，楼上的窗户就化作了星星。星星越多，人就越寂寞，星星消逝了，城市就又热闹起来。
　　高承时头侧到一旁，呼吸均匀平稳，已经睡着了。他的手拆了绷带，可仔细看，也还能看到上面的齿痕，像被线缝起的伤口，和他线条好看的手格格不入。
　　徐姿佳忽然想，如果当初他们没有分手，现在又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
　　他们也许已经结婚了，说不定还有了孩子。因为他曾说过，毕了业我们就去领证。可事实难料，临近毕业他们就分道扬镳，带着许多未曾实践的约定。
　　错在她。是她胆小得逃离了上海。
　　她咬着唇，一股巨大的悔意从心里升起，蔓延至眼眶。
　　到了玉园，被保安拦下。这类高档小区的保安个个记性非凡，不但记得住所有的住户，也记得住住户的车牌号。
　　徐姿佳刚降下车窗，高承时就醒了。
　　“到了？”刚睡醒，声音有些嘶哑。
　　徐姿佳说：“保安不认识我的车，进不去。”
　　高承时坐直身子，还没说话，一直往里望的保安立马就打开了门，嘴里一个劲地道歉：“原来是高先生的朋友，刚才不知道，实在对不起对不起。”
　　高承时对他点了下头，把车窗升了上来。
　　小区里树木参天，宽阔的草坪被修剪得平整有序，造型低调的低层别墅间或镶嵌在丛林中。
　　车停在了一栋两层别墅前，一楼有一面是落地窗，里面竟然亮着灯。徐姿佳心里一沉。她说要追求他时他没有反对，自己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也是一个人。如果事实不是她想的那样......
　　“不进去看看证实一下你的想法？”高承时解了安全带，开门下车。
　　徐姿佳狠一咬牙，熄火。
　　门口安装的是指纹密码锁，他刚要输入密码，忽然就顿了下，然后推开滑盖，食指放进了指纹槽。
　　徐姿佳撇撇嘴，她才懒得记他的密码！
　　刚一进门，一个慈祥的女声就传了过来，“承时回来啦？厨房里有刚才熬的粥，要不要吃一碗再......”中年妇女边说边往门口走，在看到徐姿佳时，话音顿了下，“哎哟，有客人来啊？小姑娘饿了吗，和承时一人一碗粥？刚熬的，还热着呢！”
　　徐姿佳心虚，她来只是为了看看谁在家里，弄清楚了是保姆阿姨，她好像就应该走了......
　　高承时说：“你给她盛一碗，我就不用了，头疼，得早点休息。”
　　洁妈一听，说：“这么拼做什么，你妈知道了不知道该多心疼！你去洗澡吧，我一会儿给你泡点绞股蓝，你睡之前喝一喝。”
　　洁妈说完，匆匆进了厨房。
　　“呃，好像天也不早了......”
　　“今晚就住这儿吧，”高承时换上拖鞋，声音没什么起伏，“没时间送你回去。”
　　徐姿佳还想要推辞，就听高承时疲惫地说：“让你留下只是出于礼节，这里有四间房，我完全没有要求你和我住同一间的理由。”
　　于是，她就这么留下了。

　　大概是因为环境陌生，徐姿佳一大早就醒了。
　　高承时的房间还关着，估计还在睡。他昨晚不舒服，是应该多睡一会儿。
　　他们的房间都在一楼，出门就是北欧极简风格的客厅，和另外两间房之间有一个走廊相连，走廊的中段往外扩展，是一个空间和视野都非常开阔的厨房。
　　洁妈因为家就在北京，所以不在这里住。
　　徐姿佳在客厅里转了圈，躺倒在柔软的沙发上，心想，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样一套房子啊？不用这么大，够三个人住就好。为什么三个人？因为除了她和高承时，还有一个小屁孩啊。这么想着，禁不住嘿嘿乐起来。
　　脚尖忽然被什么踢了一下。
　　她猛地坐起身，看见脚边坐了一只雪白的萨摩耶，此时正歪着脑袋瞅着她。
　　她和它对看了一会儿，忽然抱起它，激动地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小狗狗，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昨晚没见你啊？几岁了呀，叫什么名字啊？”
　　萨摩耶微笑地望着她。
　　她的心都快被融化了，“天啊，你怎么这么可爱？主人对你好不好啊，有没有欺负你？跟姐姐回家好不好？”
　　萨摩耶眼睛忽然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徐姿佳连忙安抚地顺了顺它的毛，“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高兴了呀？”
　　开门声忽然响起。
　　萨摩耶挣脱徐姿佳的怀抱，飞跑到门边，朝房间出来的人叫了几声。
　　高承时穿着浅蓝色的居家服，因为刚睡醒，神情还有些慵懒，头顶上还有一缕头发不安分地翘着。他半弯下腰，一手撑着膝盖，一手轻揉了下萨摩耶的脑袋，柔声说：“嗯，哪都不去。”
　　萨摩耶一听，欢快地在地上滚了几圈。
　　徐姿佳心里有点嫉妒这小东西了，他对它比对她还好。
　　高承时站起，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问：“等下自己回去？”
　　她试探地说：“今天是星期六，不用去上班......”
　　“所以？”
　　“我请你去吃饭，然后再请你去看电影？”
　　“没空。”拒绝得干脆。
　　徐姿佳顿时萎靡了。
　　不过，她也不是无事可做。晓秋昨天就邀请她今晚过去吃饭，但她想着也许能约高承时出去，所以暂时没答应。现在看来，她倒是可以过去了。
　　过去的路上，她顺道买了袋苹果。一旁的香梨看起来清脆可口，就给高承时买了一袋，打算去公司的时候给他。
　　到的时候，晓秋和周鹏都已经在厨房忙碌了。她挽起袖子要帮忙，晓秋将她推到沙发边上，塞给她遥控器，嫌弃道：“厨房小，你就别来碍事了，好好看你的电视。”
　　刚转身要走，想起什么，“说了有惊喜给你，记得吧？”
　　不说她还真的忘了......
　　“什么惊喜啊？”
　　晓秋朝她挑了挑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你会爱死我的！”
　　说完，得意地扭着屁股进了厨房......
　　晓秋家大概有八十平，不算大，但胜在布置温馨，每一处都透着生活的气息。电视机旁有一个圆形的鱼缸，她跟晓秋招呼了一声，拿了旁边的鱼食，一点一点往里面撒。鱼食一入水，一群小鱼蜂拥而至，争先恐后地抢食。只有一条鱼很淡然，别的鱼在上面抢食，它则慢悠悠地游到深处，不紧不慢地吃着从上面漏下来的食物。
　　她在它所在的位置的鱼缸壁上点了点，挺聪明啊你。
　　拿出手机，给它拍了张照，然后给高承时发了过去：这条淡定又聪明的鱼是不是很像你啊(*^▽^*)？
　　这时，门铃响了。
　　她刚要去开门，晓秋就从厨房里冲出来，从猫眼往外看了看，然后转过头冲她贼兮兮地笑道：“惊喜来了。”
　　门一打开，徐姿佳愣住了，进来的其中一个人也愣了下。
　　晓秋附在她耳边说：“怎么样，什么时候也不忘给你们创造机会，姐们够意思吧？”
　　嗯......她神情有点复杂地点了点头。
　　周鹏从厨房里伸出头，喊道：“欢迎欢迎，先随便坐坐，还有一个菜就能吃了。”
　　“敢情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啊，什么也不用做，就等吃了。路上买了两袋水果，给。”张耿将手里两袋东西递给晓秋。
　　高承时将手机收进裤袋里，随后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