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江南老板

11、第 11 章 第十一章

　　第二天。
　　还没到午休时间，小路就来到入境部，把徐姿佳叫了出去。
　　“身体没事吧？”小路问，“我昨天也去医院了，不过高总让我先去买衣服，等我买完衣服回来，你们都走了。”
　　徐姿佳笑说：“没事，就喝了几口水。”
　　小路说：“没事就好，你是没看到高总昨天的脸色，要不是我心脏够强壮，我早就被吓死了。啊对了，我下来是告诉你，今天开始保姆不送饭来了，你不用给高总拿饭了。”
　　徐姿佳心跳漏跳了一拍。
　　小路紧接着说：“你别多想，我看出来高总对你......哎，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吧。最近我们那层楼有些风言风语，都是说你追求高总不自量力什么的，还有些话难听得不像是人说的！所以，高总不让保姆送饭过来也是为了你着想。而且，现在他的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出去吃很方便了。”
　　虽然小路解释了很多，可她心里仍然觉得不安。毕竟他们昨天算是不欢而散，他走时的脸色也实在不太好。她很怕他突然就收回了他给她的所有机会。他这样的人，如果不想给机会，那就算你有十八般武艺，都不能动摇他分毫。
　　给他发了条微信，问他中午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信息石沉大海。
　　她一上午都有点提不起劲，回复邮件时忽然就会忘了客人的问题是什么，然后不得不把客人的邮件再看一遍。
　　晓秋过来借回形针时，随口说了一句，“一脸的生无可恋。”
　　说完就走，她正在热恋中，看不到其他人的悲伤。
　　下午，李经理宣布了个令人激动的消息：入境部下星期一到某滑雪场团建。
　　为了犒劳大家，每次旺季一过，公司都会组织团建。团建不久，又是年会，所以一到这个时候，公司的氛围就跟准备回家过年差不多了。
　　徐姿佳又有借口给他发微信了：刚刚李经理说后天去团建了，我要买什么滑雪装备吗？
　　一直到晚上入睡，她都没收到回信。
　　第二天，第三天......整整四天，他好像突然消失了。不但微信没有回应，想去他办公室找他也都被小路拦下。去了三次，每次都说正巧出去了。其实哪来那么多凑巧，分明就是不想再见她。

　　团建这天，大家在公司集合，乘大巴一起前往滑雪场。一路上，大家情绪高涨，谈天说地，好不热闹。徐姿佳这才知道他们部门有很多人都会滑雪，其中还有不少女同事。
　　晓秋和她坐在一起，问她：“你会滑雪吗？”
　　她摇头。
　　晓秋说：“我也不会。”顿了下，喜滋滋道，“不过周鹏会，他申请了跟我们一起来滑雪，他们经理同意了。”
　　她恨不得暴打她一顿。
　　五个多小时后，他们到达了住的地方。住的是一个民宿，虽然只有一层，但面积很大，听说住一百个人不成问题。
　　公司订的都是双人标间，李经理让大家自己找舍友，然后结伴去前台登记。
　　徐姿佳自然是和晓秋一间了。
　　放了行李，大家一起到餐厅吃饭。
　　正吃着，有人问：“高总不会跟出境部的去泡温泉了吧？”
　　徐姿佳竖起耳朵。
　　李经理说：“没，咱们这地方还是高总选的，他今天有事，明天过来！呵，邓经理总想着给出境部省钱呐，选的地方连北京都没出，哪有我们快活！”
　　底下立马有几个人开始附和。
　　吃完饭，徐姿佳就回房睡了。

　　民宿早餐供应的是中西自助餐，菜品丰富，让一众人直呼过瘾。
　　“曼曼，你今天好漂亮啊！”
　　“哇，你昨晚去换了个发型啊？”
　　隔壁桌传来几声惊呼。
　　徐姿佳回头看了几眼，然后继续吃东西。
　　晓秋却是轻哼一声，“不要脸。”
　　徐姿佳险些被果汁呛到。
　　周鹏则有些无奈，“别骂人......”
　　晓秋不以为意，“准她平时在背后乱嚼舌头，就不准我骂两句？一听高总要来就连夜出去做头发，哎哟喂，这股劲要放在业绩上，李强飞的位置都要让给她了。”
　　金曼也是入境部的销售，虽然是入境部的人，但却是公司里的名人。她曾同时交往四个男朋友，有两个都是华中的，一个在出境部，一个在入境部。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一开始这两个人竟然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后来知道的时候也是和金曼交往了三个月后了。因为她长相漂亮，所以经常被拿来和徐姿佳做比较。得出的最多的结论是：金曼的身材比徐姿佳好，前凸后翘，很能吸引男人的眼球。而徐姿佳长得比金曼有味道，属于怎么看都不会腻的类型。
　　据说高承时刚来那一天，金曼就在自己的姐妹团里扬言，一个星期之内拿下他。
　　不过也据说......现在过了大半年，高承时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吃过早餐，徐姿佳和晓秋、周鹏一起去滑雪场。
　　民宿离滑雪场不远，走路十分钟就能到。那天问高承时要带什么滑雪装备没得到回答，她就问了下晓秋。晓秋滑过雪，告诉她滑雪场都有雪具出租，让她穿件防水的羽绒就行，如果没有，滑雪场也能租。她不禁有些负气地想，高承时就不担心她会乱买一通吗？后来又想，他有什么好担心的，用的又不是他的钱！
　　租了雪具后，晓秋很仗义地要和她一起滑。周鹏作为三个人中唯一会滑雪的人，自然做起了滑雪教练。但因为他和晓秋眼中只有彼此，所以就算徐姿佳摔倒了，摔倒了，又摔倒了，他们也没有看过她一眼。
　　徐姿佳默默地爬开了。
　　好不容易爬起来，视线从她所在的初级道看向了高级道。那边，一个个身影如动作敏捷的雄鹰在滑道上疾驰，滑道笔直的地方，他们能单脚滑动，遇到弯道时，他们只是微微俯身就能轻松转弯。风鼓动他们的衣服，他们拥着雪花前进。天地苍茫，山回路转，他们恣意、潇洒、无所畏惧。
　　忽然，一个浅蓝色的身影吸引了她的视线。
　　那身影从山顶开始滑下，速度快如闪电，轻巧地绕过一个又一个挡在前面的人。
　　她惊叹连连。
　　那身影很快就到了山脚下，可它却没有停下，而是直直往这边冲来。
　　徐姿佳猛然一抖，心里祈祷他千万千万别撞到她。可是老天好像没听到她的乞求，身影正是不偏不倚朝她而来。她吓得大叫一声，想要避开，却狠狠摔到了地上。而那身影，就在她面前几厘米处稳稳停了下来。
　　他站着一动不动，胸口微微起伏。
　　她因为近视，看不清头盔下的眼睛，但却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忽然，他抬起手将头盔拿下，露出了熟悉的俊朗的脸。
　　徐姿佳艰难地要从地上爬起来，旁边伸来了一只手。她视若无睹，硬是自己狼狈地爬了起来。
　　她缓慢地走到初级道的传送带上，任带子将她拉到了山坡上。
　　在坡上平坦的地方滑了下，然后又鼓足勇气，慢慢往下滑。刚开始的一段比较平缓，她还能保持平衡，可中间的一段突然变陡，她忽然就慌了，情急之下猛地往后坐。但因为下来的速度快，惯性带着她一颠一颠地往下跌，滑雪杖也脱了手。正当她认命地闭上眼睛时，胳膊忽然被人拽住了。她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后，手动了动，想挣开他。
　　“想摔下去？”声音从头盔后传来，有点闷。
　　“不要你管。”这几天既然销声匿迹了，现在为什么来管她？
　　“那我放手了？”他的手松了点，但稳住她不在话下。
　　她很想说“你放吧”，可看了看前面的路，实在没胆说出口。
　　他似乎叹了口气，双手将她拉起。她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脚下一动，滑雪板就要往下滑。
　　高承时说：“看我的滑雪板。”
　　她听话地看过去。
　　他的滑雪板板尖合拢，内侧微微向下压。
　　“想停下就把板尖慢慢呈内八靠拢，倒的时候不要往后坐，要往旁边倒，这样就不会因为惯性一直往下滑。把板尖靠拢试试，板尾张开。”
　　她按照他的话将板尖摆成内八，他松开手，她果然没有再往下滑。
　　他说：“板尖打开的角度越大，速度越快。膝盖微微弯曲，重心前倾......大胆点，我陪你滑下去。”
　　她深吸了口气，慢慢张开板尖。也许是她掌握了滑雪的技巧，也许是知道他就在身边，她成功地滑到了平地上，终于体验了一次滑雪的快感。
　　“高总，能教我们滑雪吗？”一个娇柔的声音兀地传来。
　　徐姿佳全身警惕地看过去。
　　只见两个身影正步履蹒跚地朝他们走过来。
　　徐姿佳看不出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来人居心叵测，因为连高承时戴着头盔都能认出来，肯定是观察已久。
　　没让她猜测太久，走在前面的人拿下了头盔，抖了抖曲线优美的长卷发，绽开一个羞涩又期盼的笑容，是金曼。后一个人也立马拿下头盔，面容比起金曼少了几分惊艳，是金曼的好姐妹刘雅然。
　　高承时眼神冷淡，但声音却透着点疑惑，“你们是？”
　　徐姿佳差点仰天大笑。
　　金曼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继而娇嗔道：“高总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以前在例会开始前给你泡过几次咖啡。”还在例会上给他抛了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我倒是忘了。”高承时完全没有忘了人家的歉意，说得坦然又自然。
　　金曼眼睫微垂，皓白的牙齿咬了下艳红的唇，模样我见犹怜，“高总还真忘了，本来还想让高总教我们滑雪呢......”
　　高承时说：“场上有滑雪教练，我想他们比我更专业，也更合适。教练费回头可以找财务报销。正好，你顺便帮我跟大家说一声，今天所有人的教练费都报销。”
　　金曼指着徐姿佳，撒娇，“那她呢，你怎么教她？”
　　高承时声音冷了下来，“她和你不一样。”
　　金曼一愣，继而脸色惨白。
　　刘雅然这时开口说：“曼曼，高总有事要忙呢，我们还是去找教练教吧，别打扰他了。”说着，对高承时歉然地笑笑，“高总，我带曼曼过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高承时只低头问徐姿佳，“再上去？”
　　徐姿佳点了下头，高承时跟着她慢慢往传送带滑去。
　　她抵不过好奇，看向他，“你真的不记得金曼了？”
　　她身子有些东倒西歪，高承时滑到她旁边，伸手扶了下她的腰。
　　“刚才那个？”
　　“嗯。”
　　“见过。”
　　“那你还说不认识人家？”
　　高承时反问：“你觉得我应该告诉她我记得她？”
　　好吧......她巴不得他告诉她，别费心思了，你没机会。
　　上到山上，她状似随意地问：“你什么时候学会滑雪的啊？”
　　过了一会儿，高承时才回答她：“在国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