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时钟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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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拨回12小时。爱丽丝餐厅。烛光摇曳，硬出用餐男女暧昧的脸。
“你提前从珠利亚学院回国了。”蕾思说，这是个陈述句。
“准确的说，我被珠利亚学院开除了。”TANG淡淡的说，红酒晶莹如泪。
“你应该说的更确切点，你故意犯了些幼稚班小孩子都知道不能犯的错误，你很高兴的被踢出了学校。”一块牛肉被切了下来。
“你说的对。”他回答，眼睛却还留在高脚杯的底座上，那的光线很优美。
他带在身边的狗在舔她的脚脖子，“你非得带条狗来么？”
他俯下身温柔的拍拍狗的绒毛，“至少我突然倒下的时候，它可以找人求救。”
她有点不高兴，挑了挑眉毛，“那我呢？我不会救你么？
“你当然会。不过你要扮演惊慌失措的女主角，扑在我身上发疯一样呼救。”他说的很认真，仿佛她就是应该这样演。
“你确定？”
他淡笑，“不。你绝对不会。你会从容的从我口袋里找出药，塞进我嘴里，然后冷静的打电话给急救中心，接着会一边喝红酒一边等救护车赶来。你会计算他们是不是来晚了，如果迟到了，你会用高跟鞋砸破他们的脑袋。”
蕾丝听他条理清晰的讲完，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那条狗现在正蹭她的腿，目光有那么点敌意。
“你什么时候开始养它的？”
“从我去美国开始吧。它可比那些打橄榄球的大块头和没脑袋的外国妞好相处的多。”
“它叫什么名字？”有时候当人们交换了名字，他们就亲近了些，至少不是彼此记忆里的“那个谁”。
大概狗也是如此的。
“仙蒂蕊拉。它是我的灰姑娘，而我是它的王子。”说着，他充满爱意的搔了搔灰姑娘的脑袋。
“哦。”她喝了一口红酒，“我是它的后母。”
她注意到他脸上露出“这很有趣”的表情，但很快发现这不是对她刚才那句话的奖赏。他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背后。
事情在她转身前发生了。他忽然拿走她的餐刀，甚至起身拿走了旁边桌秃顶瘦子的那把。
刀子飞出去。这让她想起他们少年时代玩的冒险游戏。
她转过头。看到是一里脸茫然的女孩和被钉在墙上油腻的胖子。
“这是我们5年来第一次见面，你就不能让我们的约会正常点。”
他回来的时候她这样说，“就不能安静的吃一顿饭？”
“事情是在这搞砸的？”窗边的少年掐灭了烟蒂，“蕾思姐不会因为这种事就生气。”
“恩……进行到这里都没有很坏。”
的确。他们5年没有见面了。他和她都不说，但他们都记得五年前那辆飞快奔驰的列车。那列车通往机场。门关上的一刹那，他看着她往和列车相反的方向奔跑，背对着他哭泣。
“我会补偿给你一个完美的夜晚。”他唇角的弧度让她的愠怒变成期待。
晚餐的后半段流畅平静。他们说着无关痛痒的天气，时经，红酒的味道和仙蒂蕊拉的品种。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回来，他也没有要告诉她。他们巧妙的避开这些话题，象所有其他客人那样幽雅的进餐，彼此心照不宣。
主菜并非重点，有时餐后甜点才异彩纷呈。
在他的加长宾士车里他们唇齿交缠。他的嘴唇冰冷，她的却如同火焰。任何细微的感情在5年的积压之后都会爆出强大而致命的力量。他的手抚过她突兀的锁骨，指间冰凉。
“你的司机不会正在看现场直播吧？”她拨弄了下海藻般的乱发，注视着他深潭一样不可见底的眸子。
他贴进她的耳根，轻轻说道，“他为我爸开了20年车。知道什么是可以看的，什么是不该看的。”
她浅笑。
5分钟后，车子停在北江最豪华的酒店门口。这里象个凭空修建的凡尔赛宫。是可以想见的所有的奢侈品的堆砌，华丽的雕饰和奢靡的地毯，构建成一个让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华美世界。
她的礼服和他的西装就象是通往盛典之路的通行证，自进如大厅就不断有人服务人员对他们奉上职业化的友善笑容。一样的嘴角的弯度，相同的弯腰幅度，象一个个被设定好动作的偶人，机械的重复他们的原始设置。
楼层最顶端的高级总统套房。宫殿中的小巴比伦。
他们倒向天鹅绒大床，仿佛要沦陷在天鹅纯白的羽毛当中。她望着他说，“这才是一个完美的约会。”然后在他的凝视里褪去礼服，露出丰美而玲珑的躯体，美丽一刹那汹涌而出。
他亲吻她的额头，她的鼻尖，温柔而优雅，没有侵略的姿态。
“你一定得让那条狗欣赏我们做的事情么？”她的语气有点责备。
他伸长手臂按下灯的开关。房间瞬间沉入黑暗。“这样不就好了。”
一切都象是安静流动的画面，宁静，流畅，贪恋和欢愉。她这五年来第一次有了存在感，她知道这个男子给他的世界，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那世界里有巨大的红蘑菇，没有屋顶的绿房子，失去翅膀却飞的很高的烤鸭子。
突兀的，她听到他低低的轻叫。虽然声音很微弱，可却让她浑身冰冷。
“SHIT！”
“出什么事了？”她猛的拉开床头灯。
TANG的掌心在流血。额前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目光，他低着头，试图用床单止血。汩汩的血液殷满惨白的床单，那场景似乎是一幅抽象的油画。
她觉得自己的胸前似乎也有什么微微潮湿。当她看到自己当作项链的吊坠的瑞士小军刀上尚且温热的血液的时候，真想杀掉自己。
“妈的！”她骂了句。
仙蒂蕊拉嗅到主人的危险，狂吠起来。
他们在这狗吠声了沉默了一小会。血依然没有止住，血腥味漫漫的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铺在地上的玫瑰的香气，显得很古怪。
“这就是你回来的原因？”她的声音象石头一样粗糙。
“恩。”他嘴角浮出一丝苦笑。
她想阻止自己的记忆回到那个场景，但安尼医生的没有表情的脸还是出现在她面前。她的口气那样笃定，冰冷。
她说，“他的病复发率非常低，但如果复发，死亡率会和复发率成反比。”
仙蒂蕊拉疯了一样的嚎叫，它象一个忠诚的女战士在护卫它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王子！
“SHUT UP！”她冲狗大叫。而灰姑娘也毫不示弱。叫声更加急促疯狂。
“安静点，没事的。”他温和的对灰姑娘说，“会好的，不要吵。”
暴躁不安的灰姑娘接到了王子的旨意，果然平静了下来。它驯服的趴在地板上，担心的注视着正血流不止的主人。
“它只听得懂中文。”他的嘴唇有点苍白。
“他妈的它不是只美国狗吗？”她还在包里狂躁的翻可以止血的东西，“没理由止不住啊……”
“它是唯一一个愿意听我说母语的美国公民。”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按住蕾思在胡乱找东西的手，“你现在一点也不象毕蕾思。”
她怔了怔，然后僵硬的笑了笑，捧起他受伤的手轻轻的吻了一下，血蹭在她脸上，让她象个刚吸过血的女鬼。
他们突然都笑起来，笑的很寂寞，很悲伤。
“我去叫救护车。”她跳下床，去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完美的夜晚，她却希望他从不曾回来。
至少不是因为这样一个结局而回来。
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