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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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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那真的是很巧了”,李清白干笑两声,与双燕对视一眼,摇头示意。
裴良山似乎不想和她分辨巧不巧,追问道:“你还没说,哪里可怜?”
李清白反问道:“裴大人不知道,偷听小娘子们谈话,是很不礼貌对吗?”
“我只是路过。况且你声音不小,总不能叫我骑马的时候捂住耳朵吧?”
李清白无言以对,车外人也没再开口。
驾车的小厮见状也不敢再赶车,马儿便偷懒散起步来。裴良山也不着急,摇摇晃晃,好不惬意。
哒哒的马蹄声就在耳旁,隔开两人的只有薄薄的一层布。伴随着马车的颠簸,帘布上下翻飞。
李清白原本是端坐着,目光却顺着间隙望去,恰巧能看见裴良山的侧脸,嗯...用风姿特秀,爽朗清举形容不算过分。
这两年长安城里美男子层出不穷,皆是面色雪白,嘴唇嫣红。再配上一袭白衣或青衣,玉石作饰,很受小娘子们喜爱。
李清白也很喜欢。
不过,美是美,俊是俊,看多了难免会疲劳,总觉得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没了新鲜。
裴良山不同,他骨相生的极好,有棱有角。就算是从侧边看,也不会觉得五官扁平。肤色是正常健康的小麦黄,或许是常年习武的缘故,整个人透出一股挺拔之势。
这个冠束的好,一根银簪固定,一天下来竟没有凌乱。衣服挑的也好看,墨蓝底绣暗纹,称肤色又低调,看来裴良山身边的这位娘子,品味不错。
裴良山感受到身旁的目光,稍稍侧身,正好与她对视。语调带着几分笑:“看够了?”
李清白一怔,强装镇定挪走视线,“裴大人一会还有要紧事要办吗?”
话中意味不言而喻,李清白想,裴良山不至于听不出来吧?
“你还未回答我,又来问我,是不是太过霸道?”,裴良山放了缰绳,伸了个大懒腰,舒展上肢。
李清白听到“嘎哒”的骨头响,想来他大概伏案一天,肩膀不大舒服。
实在是懒得和他纠缠,只得想了一个谎话糊弄:“酒楼收益不佳,可怜度日罢了。”
裴良山对这个借口并不意外,本来也没指望她说真话,“那你是去张府送礼了?”
李清白有些无语,反呛道:“裴大人,不是一问一答,有来有回吗?”
裴良山轻轻笑了一声:“我可没说要和你一问一答”,转而又严肃起来“李娘子,贿赂官员,可是大罪。”
“我与张夫人交情不浅,今日只是拜访。况且张大人也不在府内,如何谈得上贿赂呢?”李清白答道。
裴良山摇头道:“夫妻本是一体,总之东西是进了张府,送给谁倒不重要了。”
“......”李清白此时只想掀开帘子,好看清他说这话时脸上的神情该有多欠揍。
裴良山见车内人无言,又开口道:“论交情的话,我与李娘子也能算是朋友了吧,不知李娘子何时来拜访?”
“......这实在是,不能混为一谈”,李清白被他逗的有些急了,加上这车内实在是不透气,雪腮微红“若是我有幸能与夫人成为闺友,再去拜访也不迟。”
夫人?
裴家除了他娘,还有哪位夫人?
和他娘成为闺友,是不是年龄差距有些大?
裴良山沉思了好一会,李清白则在心里默默念叨:我此生无幸,此生无幸啊。
“我还未娶妻”,裴良山终于绕过弯来,生硬解释。
车内双燕是再也憋不住了,从一开始她便垂着头憋笑,听到裴良山一本正经的解释后,直接把自己团成一个球,肩膀不停的耸动着。心想实在是太劲爆了,回去一定要和薛登说。
李清白瞥了双燕一眼,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尴尬,是真的尴尬。
为什么要解释。
没娶正妻,应该是妾室了。
算了......就让他跟着吧,实在是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裴良山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新贵,天子门生。长安城里多少双眼睛盯着,更不要说那些等着嫁女儿的权贵,私底下都不知道搜刮了多少裴家的底细,裴良山的小料。
街旁的一家姻缘铺子,里头正热闹,都是些老婆子在胡侃。
“秋媒婆,那是不是裴公子?”
秋媒婆正嗑着瓜子,裴公子三个字进了耳朵,拖着臃肿的身体立马从屋子里挤了出来。
“啊,是,是裴公子。”秋媒婆吃惊的瓜子壳都吐在了身上,这是在送哪位小姐?
“你能看出来这是哪家的马车吗?”
一旁的小厮仔细辨认后,摇了摇头:“您这不是为难我吗?不过这马车看起来一般,不像是大户人家。”
“这可了不得,你快跟上去瞧瞧”秋媒婆往外推着小伙计。
还没跟上几步,裴良山身后的影子便勒马转过身来,横在道上。一手握在刀柄上,神情漠然。
小伙计被吓到,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两步。
从城东一路到清白楼门口,裴良山愣是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李清白下车后才发觉,裴良山还带着护卫,年龄不大倒是挺会装老成的,绷着一张冰块脸。
不过,裴良山的马可真可爱啊。
黑马毛油光水滑,每一根毛发都很顺畅蓬松。眨巴着眼睛,鼻孔里冒着气。乍一停下来,闲着有点无聊,于是不停的左右晃动着。
“裴大人是要吃饭吗?”,李清白不得不仰着头看人。
裴良山手里捏着缰绳,时不时要勒上一把,“嗯......李娘子的意思是要留我?”
“我今日实在是有些累了,意思是不打算下厨了。”李清白说着这话,还要轻轻倚靠在双燕身上,连语气都轻飘飘的。
裴良山颇觉好笑,只是天色不早,家中还有事要解决,便打消了再逗逗她都意思:“还是不了,家里的厨子做饭的比较好吃。”
裴良山离去后,李清白这才卸下了包袱,恨恨道:“今日不宜出门,下次记得看黄历提醒我。”
“是是是,可是今日事办完了,裴大人没有为难还送我们回来,也不算糟糕。”双燕端上一盏茶,递给她。
“那叫送吗?本来两盏茶就能回来了,硬是拖了一个时辰。”李清白嘴上不饶人,半盏茶润了润冒火的嗓子,才觉得舒服些。
“娘子,我去后厨端饭菜,你等着哦。”双燕小碎步挪到屋门口,一想到马上就能和薛登分享八卦,心情也雀跃起来。
李清白已经搁下茶盏,褪去了天青色纱衣挂在床榻边的柳木衣桁上。又灭了三盏灯,屋内登时便昏暗了下来。
冲双燕摆摆手,淡淡道:“我没什么胃口,累了一天,你也早点歇了。”
双燕见状没作声,轻手轻脚往屋外走,再朝屋内望去:一盏孤灯照地屏风无端生出寂寥之感,屏风后人影绰绰,只能听见轻缓地呼吸声。她想了想,还是退了出去。
直到听见“吱呀”的关门声,李清白才长长地,缓缓地,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