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魂之妹妹大姐大》朱叔度

13、人不如新（1）

　　沈延宽拖着两块大眼青，出门晨练了。
　　他一晚上没合眼。小女人的口述协议，一句句跟小鞭子一样，让他的心抽一下又抽一下，一颗心，被捏捏拧拧，血流不畅，他料想不到，又无言反驳。
　　他做好了由小女人提出离婚、他无条件配合，与小女人同意他回家、他努力做个好丈夫这两种准备，却被小女人赶向第三条路。
　　他能说什么？
　　面对一个权责分明、财务清晰、分工合理的租房合住者角色，他可以拒绝的。可拒绝就立马回到从前，继续当一个缺德丧良心的隐形丈夫，当一个自己都鄙视的反派。
　　不，也许不如从前，更可能像这几天一样，小女人不会再有笑脸相迎，不会再有温言絮语，两个人界线更清晰，小女人对他更无所求，他将在自我鄙视链上滑得更深更远。
　　离婚呢？小女人没提出离婚，他能提离婚吗？
　　他不想，他也不配！
　　他配合小女人的离婚要求是他的愧疚补偿，他主动提出离婚要求就是狠心补刀，他可做不到。
　　他莫名觉得，此时此刻，如果他提出离婚，小女人至多赏他一个眼波就会同意，那么，他关于此段婚姻的错误罪行，会立马永远刻印在一个无辜受害女人的日记里，锁定成他的一个污点，再也无法改变，无法挽回，这结果，他当真能承受？

　　沈延宽在床上翻来滚去睡不着。
　　从认识小女人开始一幕幕回想，一点点悔过。错误开始是因为他的任性与愤怒反击，错误延续是因为他的自私与自我放纵，他做错了，又欠缺演技，做不到彻底糊涂地活，骗不了自己。

　　沈延宽起身去了卫生间，然后坐到客厅想吃只桔子。
　　看到茶几上的两页纸，一句一字看进眼底。
　　找出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起来。
　　唉~~
　　婚，是他要结的；这段婚姻中，他本来一直处于主动地位；现在，他被置于这个局面，是他自作自受，将自己作进道德死角。
　　罢了——
　　租房合住者也好，厨师，钟点工也好，只要小女人高兴，先让她出出气，总不会长期这样，且走且看吧。
　　沈延宽郑重地在乙方签下两次名字。看看时间，凌晨五点多了，便不再睡，出门去了。

　　甄艳梅6：30起床，先去客厅看协议，心情就好像晚上往水塘里放了带鸡骨头的虾笼子、一大早要去收笼子收虾一样一样。
　　一看沈延宽果然签了字，暗喝一声：还算上道！
　　又捏鼻子嫌弃烟味，她是香烟的极端非耐受型，对烟味厌恶又敏感，她提笔在协议空白处补充写道：
　　补充约定：双方同意共同保持全天侯无烟环境，包括专属与共享空间，双方任何时候均不得在室内及入户10米范围内吸烟，或放置香烟制品，首次违约，由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500元；再犯则立即驱逐，并赔偿房主全屋大保洁一次。（注：朋友来访，视同本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写完两句，恰好沈延宽回来，手上提着油条豆浆豆腐脑，她走到餐桌前，将她签好的协议递一份给沈延宽。
　　沈延宽看了，脸色小闪了一下，将协议对折一下，放到餐桌一边，瓮声瓮气地说：“嗯，知道了。吃饭吧。”

　　承受能力提高了哈！
　　甄艳梅看沈延宽变乖了，心情大好，看看早餐分量挺大应该是三个人的，开心地说：“买了三个人的？我给那个——小梅拿过去。哦，以后不用管她的饭，凑不到一起，我跟她说好了。”
　　就像地震，遭受了不可抗力的人们，生活停不下来就得往前走，“小梅=小妹”是甄艳梅给贾文文选定的新称呼，分开吃住是两个女人适应新生活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