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瑛鸽

80、哪里做错了 我，只能做

　　会上，主要是各个员工汇报当天工作情况，张华会根据员工工作情况给与指导。

　　这是道升的一个传统，在道升刚成立，开始市场推广时候形成的规矩。

　　就是公司领导在会上一 一的解答员工问题，给员工指导，同时在指导这个员工时候，也教会了其他员工。

　　一线的销售员工或者商务，无论白天出去多久，只要晚上能回来，领导都会带队等着大家回来，一起开晚上的总结大会。

　　时间久了，员工也习惯按点回来开会，尽量不因为自己一个人影响大家。

　　云木木第一次参加此类会议，会上无论员工做的对与错，张华都是耐心指导，没有一点指责的意思，更不会冷言相加。

　　这让云木木心理宽敞很多，她脑海中还有去年各个区域销售经理回总部开“销售集中会”，被骂的狗血淋头的记忆（第32章），所以今天的会议让云木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对销售的恐惧。

　　会议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已经过了晚上新闻联播时间，在张华的宣布下，会议才结束。

　　“木木，跟我过来一下。”张华宣布会议结束后，站起来吩咐到。

　　而其它的同事并没有起身，他们在准备晚上的培训。由于情况特殊，分公司这里的新员工培训都安排在了晚上，白天员工直接跟着外地派调过来的老员工一起拜访客户。

　　江山市是林海省的省会城市，林海省包括省会共有15个大城市，王强带走林海省所有一线员工时候，区域运营瘫痪，王小山紧急从各地派调过来二十来个销售，每个地区级市派放一人，江山市留下5人，这些人临时撑起分公司的客户维系任务。

　　至今，这些人还有许多未归回原来区域工作，或者王小山又从其它区域调遣人员代替已回归人员。

　　所以云木木现在过来，对于今天开会在场的人来说不足为奇，大家都只以为这是王小山新调派来的人员。

　　云木木站起来答应张华一声：“好的。”随后走出会议室，随着张华进入了总经理办公室。

　　张华边绕过办公桌，坐在办公椅子上，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意思让云木木坐下。

　　随着两人坐好，张华率先发问：“都安顿好了么？”

　　“好了，明天可以工作。”云木木答，虽然她内心惧怕销售工作，底气有些不足，但是态度是积极的。

　　张华微微一笑，没有过多的寒暄，言简意赅的说道：“王总只给我打电话说你过来工作，并没有具体安排你岗位，我想听听你个人的意思。”

　　云木木有些不明所以，她不是来做销售的么？分公司这里除了销售、讲师还有行政内勤工作，没有其他岗位，她没有选择。

　　云木木疑惑的看向张华，带着不解说：“我，只能做销售吧？”

　　张华有些疲惫的友好一笑：“现在咱们这里有几个公司老员工，都是王总从各地调派过来的，不需要培训，就能直接工作，也能带队新人。我知道你原来是做运营，所以我想听你个人意思，是直接工作，还是先学习一下。”

　　紧接着，张华又补充：“所有老员工来这里，都不用再有试用期。”

　　张华已经在道升工作多年，也听过云木木和王小山关系不一般的说法，但分公司的业务压力在他身上，他不得不慎重用人。

　　所以，张华一方面不想得罪云木木，一方面又不想云木木这样一个没有销售经验的人直接带队。

　　如果张华希望云木木直接来这里带队打市场，就不会这样问。

　　张华这样问，看似给云木木选择权，实际上是以退为进。

　　云木木如果选择从零做起，那么就不要找王小山告状，没有让她直接带队。

　　或者云木木选择和其他调派过来的老员工一样，直接带队打市场。这相当于在告诉云木木：你自己选择的说能做，能带队，做不好被罚可别怪我。

　　云木木本身对销售工作有畏惧心理，加上自知没有经验，所以很直接的选择说：“不用的，我先学习。”

　　张华稍后还要和下面地级市的销售们开视频会议，现在时间也是挤出来的，所以聊得都是干货。他继续说：

　　“江山市，有10个区、2个县、1个县级市。你来之后，我们这的销售队伍刚好有12人。以后3人一组，6人一队，我们分两队工作。稍后我让朱静带你，她很有经验，你们俩都是女生，也好沟通。”

　　看到云木木点头应：“好”之后，张华又补充说：“你有困难也随时可以找我。”

　　张华这样安排，是因为朱静本身优秀，而是是女生，如果云木木和王小山是情侣关系，安排女领导给云木木，王小山也会放心些。

　　“还有问题么？”张华已经要将谈话收尾。

　　云木木心理纠结了一下，问道：“要重新签合同么？工资是多少？”

　　她昨天已经问过给她打电话的人力，人力告诉她一般调派过来的员工都不重新签合同，工资也是来了之后和领导谈的。

　　“忘记和你说了，老员工合同都不用重签，工资还是采用双工资制度，你的底薪是5000，特长、学历等补助和原来一样。”张华解释道。

　　云木木做过行政，知道什么叫双工资制度。为有效推进业务和方便销售管理，道升对销售采用矩阵式管理，即一部分工资由总部的销售部负责，一部分工资由分公司负责。这样既方便总部管控，也能根据地域特色调动销售积极性。

　　一段谈话结束，张华把云木木交给了朱静。

　　朱静，是去年八月份才入职道升的员工，但在之前，朱静已经有五年的销售经验和带队经验。王小山之所以调派朱静过来，是因为朱静能力强，入职晚，和王强关联弱，能最大限度避免被王强挖走或者与王强私下串通。

　　根据安排，朱静带的是三人组，还有一人叫洪亮，上个月新招聘来的男生，江山市本地人。

　　在朱静的带领下，云木木参加了当天晚上的销售培训。

　　当晚的培训直到晚上九点才结束，云木木和朱静一起回的宿舍，洪亮一人回家。

　　销售的培训内容，一部分是公司知识培训，这些云木木在做管培生时候已经学过，但为应付一个月后的考试，云木木还是细心听着。

　　培训另外一部分内容是，销售业务知识培训，包括话术、销售技巧、商务技巧的培训。

　　回宿舍的路上，朱静给云木木讲了一些当前市场状况，和一些日常工作安排。

　　直觉告诉云木木两个信息，朱静工作能力很强，分公司当前情况不乐观。

　　也许这种不乐观，会影响整个道升的行业地位。这好像一直猛兽正在吞咬他们，而他们只能血淋林的与猛兽搏斗。

　　云木木回到宿舍，又打扫了一下屋子，把床铺上，收拾好后，躺在床上已经半夜十一点。

　　这一天从早上在家，早起来江山市，到上午来报道，到晚上开会培训，到现在，云木木也累了。

　　但云木木睡不着，她有些不适应。

　　这小半年以来，她从来没独自一人睡觉。以前是在墨雨林家，两个人一起睡觉。后来云爸爸走后，她和云妈妈在一起休息。

　　而在北京的墨雨林，更不好受。他的心上如扎着一把刀，这把刀直接捅破了心脏。血，随着刺出来的刀尖在一滴一滴的流淌。这让墨雨林感到，呼吸都会带动全身神经痛。

　　然而，墨雨林在努力的克制自己，让自己保持理智冷静。

　　他，是一个非常强悍的情绪管理者。

　　初六那天，也就是前天，在云木木逃离走出酒店后，墨雨林等到中午才离开。

　　昨天，他得到王小山的汇报，分公司的人力已经和云木木确认好上班时间，确认云木木会去上班。

　　这让墨雨林看到了一丝希望，犹如人坠崖过程中，挂在悬崖峭壁上的一棵树上，虽难，却得以缓救。

　　昨天，也是道升年后开工的日子，墨雨林有一项重要工作安排——股东会议，也是道升的开工大会。

　　墨雨林默不作声的在公司里出现，安分守约的出席会议，按部就班的去讲话。

　　似乎一切都做得不错，但却少了灵魂。

　　道升的股东，各位董事并没有看出异常，或者看出异常也没提，而是笑哈哈的谈论道升大厦投入使用的事情。

　　晚上下班，总部的全体员工会收拾工位，整理私人物品打包，准备明天分批次搬到新道升大厦去。

　　墨雨林坐在老板椅上，像是想起什么，直接电话艾米：“把云木木工位上的东西送到我这里来。”声音清冷，不自觉地带有上位者气息。

　　艾米用了一个买零食的快递箱子，将云木木工位上的东西装箱送到墨雨林秘书手中，秘书又送到墨雨林办公室。

　　墨雨林有些迟疑的，默默的翻腾着桌子上的箱子。箱子里的东西，有多肉绿植，有一些小物件。

　　云木木喜欢花花草草，所以办公桌上的小空间内也养了两盆多肉，肉乎乎的多肉，本应该是自带喜感，但墨雨林看起来这些多肉却有些痴呆，这让墨雨林的心情变得更差。

　　在往箱子里拿东西，有很多精致的小物件。
　　都是云木木淘宝来的东西，她好像异常喜欢这些小东西，一个苹果形的小盒子，里面装着小夹子；
　　一个小老虎外形的水杯，看上去有些萌的动画老虎，却让墨雨林心抽痛一下，因为——他属虎。

　　墨雨林似乎想到，云木木每次喝水，都像是在亲吻的感觉。

　　这让墨雨林心更痛，云木木都能做到这样，为什么还会提分手？
　　....

　　墨雨林还在疑惑着，陈老师却不请自来。

　　“怎么，没哄好啊？”陈老师问。

　　陈老师似乎对男欢女爱事情一向是不在意，但墨雨林这两天的状态，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他一手教过墨雨林，却是心里清楚得很。

　　他本想来给墨雨林提个醒，但进屋看到墨雨林正拿着一个水杯端详，那眼神都透着悲伤，让陈老师的心随着疼了，原本批评教育的话也变成了关心的询问。

　　看着桌上那箱子女生的东西，再想起年前墨雨林当着他面批评云木木几句后，再也没见过云木木，陈老师也知道，墨雨林的悲伤来源于云木木。

　　“错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哄？”墨雨林自问似的回答陈老师问题。

　　墨雨林不相信，云木木会因为一个升职答辩没过、一次公开批评就提分手。但墨雨林这两天脑海中，反复回想他们相处的时候，没有什么值得云木木分手的事。

　　唯一让云木木委屈的是，她统筹完成暑期活动后，本应有两天带薪假，却没享受到，但也不至于提分手。

　　墨雨林如超级电脑一样的大脑，也未曾想清楚具体原因。

　　“工资没能解决问题，那是事的问题。”陈老师提醒道。

　　墨雨林的眼光终于从杯子上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对面的陈老师。心理叹口气，上个月云木木没上班继续发工资，这事陈老师是知道了。

　　也是，陈老师一向是心细如发的，员工工资都是财务打款，他自然能查到。

　　陈老师刚刚这样说，确实是因为知道云木木多领一个月工资的事情。墨雨林请他来道升工作，对他这个老师十分信任，他更是要万分小心的把工作做好，并且也时时的监督墨雨林，做好一个老师的本分，不辜负墨雨林对他的尊重和信任。

　　但这次云木木不工作就能领工资，他却视而不见，首先是因为云木木理由是出差，不影响以后财务审计，或者有人恶意查账；

　　其次是墨雨林难得有点儿女情长，学生追老婆，老师也想助力，更何况是墨雨林在公众场合批评云木木，有错在先。

　　陈老师似乎只会用老师身份和墨雨林说话，刚和颜悦色说两句，又改为警告的说：“打起精神，明天搬过去不许出岔子。”

　　陈老师说的明天，也就是今天。

　　初八这天，道升总部搬到新建成的道升大厦去，会有国家领导共同出席新大厦投入使用的剪彩仪式。

　　道升作为行业龙头企业，本地重点发展企业，地方和部委重点支持企业，墨雨林需要做一个精彩的汇报。

　　和上次市委领导、部委领导走访相呼应，既展现了各位领导的政绩，也提升了道升的社会影响力。

　　墨雨林因此要打起精神，做好接待准备。

　　今天早上，墨雨林作为集团最大领导，带领集团主要领导率先搬到新大厦。

　　道升大厦建设并投入使用，在道升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对墨雨林个人来说，也有非凡意义。他本计划这时，更加放手公司事情，和云木木一起深造，一起做更多的事。

　　但道升大厦投入使用，集团目标实现，墨雨林却一点都不高兴。

　　晚宴上，墨雨林、王小山等道升高管，和道升公关部的人分开忙碌，接待不同等级的嘉宾和国家领导。

　　茅台酒飘着酱香，分酒器的白色酒体醇厚，细品一口让人回味悠长，带着一丝细腻。

　　国人，尤其是机关里的人、部队大院里的人，偏爱茅台。

　　墨雨林看着眼前的酒，又一次想到了云木木，想到那次因为他喝酒吵架。

　　云木木明明那么关心他，那么爱他，为什么会提分手。

　　酒桌上的众人，总会说：
　　“墨总，恭喜恭喜！”
　　“墨总，年轻有为，是时代楷模！”
　　“墨总，后生可畏啊！”
　　....

　　不知为何，早已免疫的酒桌恭维话，墨雨林今天听出了悲怆感。

　　是因为失去心爱的人，为了集团，却要听下别人对他的恭喜。

　　是因为，本想和云木木一起分享搬到新大厦的快乐，结果却这样。

　　所以，今晚的墨雨林更不好受。

　　晚上十点多，司机把墨雨林送回家。

　　司机已经很久没上楼送过墨雨林。以前每次送人，还没等到门口，云木木都会在房内听到动静，会早早的把门打开，他的任务就已完成。

　　今天却不一样，他甚至在门口敲了几下门，里面都没有相应。还是墨雨林变戏法似的，拿出钥匙开的门。

　　这种喝酒后没人接应的感觉，亦刺激着墨雨林的神经。

　　墨雨林回到了空荡荡的房子里，随意的冲洗掉身上的酒味，躺在孤零零的床上。

　　本以为，过年之后上班，他就能温香软玉抱着，结果却是这样。

　　现在，墨雨林甚至感到，呼吸都带动着全身在痛。

　　也不知道今天外面世界发生了什么，王小山在如此重要的日子，晚宴喝掉一斤多茅台后，仍要连夜赶往江山市。

　　这座城市，时刻都能星光耀熠，但却能隐藏住见不得光的东西。

　　墨雨林也想去江山市，因为那里有云木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