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瑛鸽

73、分手的念头 这次估计不

　　成年人放肆的去哭，是世上最难的事。
　　至少，很难找到一个让人放肆的地方。

　　云木木关上墨雨林办公室门那一刹那，泪就滚落了下来。
　　脚无知觉的挪动两步，脸上的泪已成线，模糊了前方的视野，她却只能憋住声音。
　　这里是21楼，不是她可以哭出声音的地方。

　　麻木的走到楼梯口，却不知该去哪里。她现在的样子，回工位肯定是不行的。
　　云木木躲进楼道里，倚靠楼梯扶手缓缓气，用手拧了拧鼻子，又拿出纸巾擦了擦。
　　身边有人经过她上楼，云木木掩示性的低下头，脚踏上了一阶台阶。
　　显然这里不适久留之地。
　　云木木把着楼梯扶手往上慢走，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一些。

　　走到顶层，云木木又迟疑了片刻，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
　　离着午休还有一段时间，现在还是工作时间。这个时间她不应该擅离岗位太久，而去天台休息。
　　手机界面除了时间，还有墨雨林的一条微信：【晚上回家说】
　　这句话让她的委屈感倾泻而出，她默默的泪更盛了些。
　　但她终究不忍见而不闻，她哆嗦着双手，打开手机微信，回了一个字：【好】

　　回完，悲怆感侵袭了她全身，迟钝的大脑慢慢意识到，她和墨雨林，终究不是平等的。
　　墨雨林的每一句话都能将她窒息；
　　墨雨林能呵斥她“赶”出办公室；
　　墨雨林能将她的尊严在外人面前践踏；
　　墨雨林可以冤枉她的行为；
　　....
　　而她，却连墨雨林的一条微信都不会不回；
　　墨雨林对她，一条微信，即可招之则来。
　　“你出去”三个字的呵斥，即可挥之即去。

　　云木木这次自己做主任性一回——擅离岗位，她缓慢打开天台的门。
　　北京冬日的阳光直射过来，刺痛了她的眼睛。
　　云木木不得已的，伸出手掌遮罩在额头，让泪眼朦胧的双眼适应光线。
　　阳光再大，冬日的寒气仍旧毫不客气的打在身上。
　　云木木没什么在意，继续挪动双脚走向天台。

　　这栋大楼占地面积很大，天台面积自然大，但是为防止意外摔伤，和跳楼事件发生，天台周边设置了高高的围墙。
　　几伙带着工牌的男生，正在天台的不同地方，围圈抽烟闲聊。
　　云木木找到一个无人角落，默默走过去，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终于，在天台的边上，一个没人愿意来的阴暗角落，云木木停了脚步。

　　她面对着墙，微微低头，额头贴上了冰冷的墙，双手捂上了嘴，痛哭流涕。
　　墨雨林刚刚的话，她不敢去分析，每一句都太伤人。
　　但脑海里却一直是墨雨林严厉的面孔，清冷的语气，斥责反问的话语：
　　“摆正你的位置，不要总想着利用特权。”
　　“没有特权，这里是你随随便便想来就来的么？”
　　“你回去！”
　　一句句，无限的回放，如子弹一次次射穿她的心脏。
　　眼泪滴答在地上，一如她尊严掉在地上，仿佛都能让人听见“啪嗒”的裂声。
　　墨雨林，是不是养了个宠物，喜欢时候摸一摸，讨厌了就斥几句。

　　似乎，昨天洗澡时那些心痛也叠加过来。
　　云木木的心上抽着一根麻绳，越来勒得越紧，心脏疼到麻木缺氧。她在窒息的前一秒，猛然意识到。
　　她和墨雨林的关系，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
　　她不是墨雨林的家人，也成为不了墨雨林想要的样子。

　　许久。
　　云木木抬头，看向北京难得的蓝天，呼出一口气。
　　哭的，太累了。
　　她还在乞讨着什么？

　　‘分手’一念，在云木木脑海中划过。
　　云木木自感吃惊，朦胧的眼睛都睁了一下。
　　她一直坚守的爱情，就这样要告终么？
　　即使大学分别那几年，她心里都幻想过，和墨雨林在一起的样子，现在要分么？
　　不行！内心一个声音告诉她。
　　是她把墨雨林想的不好了，墨雨林是好的。
　　而且，她喜欢墨雨林。
　　也许时间长了，就能感化他。

　　可是，她又该如何想墨雨林呢？又要怎样感化他呢？
　　静默太久。
　　老天依然无声，不会给她答案。
　　云木木心痛，纠结，无望。
　　角落阴冷空荡荡，凋零又冷清。

　　无论多么果断的女人，对待感情都会有过纠结。
　　云木木两天，两次为感情陷入纠结。
　　但云木木是个直爽的人，对别人是，对自己也是。

　　终于。
　　天上的飞机飞过，留下两行白线如画，有太阳的冬日已是一种美好。
　　云木木再次深呼吸一口气。
　　告诉内心，要坚强要果断，不要哭不要矫情。
　　还要生活下去，还要工作下去。

　　仰头，是收回眼泪的绝佳方法。
　　云木木暗暗唾弃自己。
　　这两天是怎么了，动不动就流泪。
　　以前无论有什么难事愁事，都不会流泪，最近怎么泪腺这么发达。

　　她，还是没能擅离岗位太久。
　　云木木又准备回去，干活。
　　工作就在那里，只增不减，无论她的心情如何。
　　没能升职，更不是她可以放任工作的理由。

　　在天台上，半个多小时。
　　这会儿，她才感觉到空气的寒冷。
　　在北京隆冬，都是外穿羽绒服，内穿毛衣小衫上下班。到了公司就把羽绒服脱下，下班走的时候才穿上羽绒服外衣。
　　所以她出来，也只是穿了一件毛衣。
　　她在外面这一阵，已经冻透。

　　云木木抬起脚，僵硬的往回走，直接去了18楼的洗手间。
　　她在洗手间的单人厕所内休息了一会，身体回暖，脸色正常。让人看不出被批后，才回到工位上班。
　　好在，互联网类公司对擅离工位并不太在意，艾米对云木木出去也没过多追问。

　　墨雨林在十分钟的最后两分钟，看到云木木回复的【好】
　　他的手机屏幕随着几不可闻按键声，暗了下去。
　　王强事情已经讨论完毕，王小山和余总即刻出发去了东北。
　　陈老师对墨雨林刚刚讨论不够专注，难得的没多说什么，更没去批评。

　　众人刚离开他的办公室，敬业秘书的就来敲门，容不得他多想，就听到秘书汇报：“墨总，Jack在会客厅等您已经半个多小时了，下午的活动王副部长也会参加。”说着又双手递到墨雨林办公桌上一份活动具体资料，继续说：“您路上看看。”

　　Jack是华尔街投资人，墨雨林现在大量研究国际知名投资公司投资案例，也与这些公司深入接触，既有合作也有学习。

　　下午，要去新建的道升大厦，年后道升大厦正式投入使用，现在装修已经完成。
　　墨雨林要陪同市政府领导和教育系统领导一起去大厦参观，本来市政府和管教育的一把手领导会过来。
　　但没想到原来给道升大厦建设审批穿小鞋的王副部长也会过来，这里面文章太多，秘书不得不特意提出来。
　　作为市里重点关注产业，道升获取大量政策支持，道升发展是行业的标志|性|事件，道升大厦也成为一项政绩工程。
　　秘书会提前准备好下午活动具体议程，和参与活动主要领导近期政绩、讲话思想等资料，方便墨雨林与各位领导沟通。
　　当然还会有一个隐秘的，盛大的晚宴。

　　墨雨林看到云木木的微信回复，放心不少。
　　可此时，心理却仍有不安。
　　是区域业务瘫痪的问题么？不是，他对王小山和余总一同去处理放心得很。
　　是因为陈老师的当面指责“公司会倒闭”么？不是，陈老师对公司风险的把控一样严格，陈老师如此说也只是想骂醒他而已。
　　是因为穿小鞋的王副部长的到来么？不是，墨雨林对政府一直是保持距离的关系。何况这次一把手领导也会过来，王副部长总会收敛些。

　　墨雨林见了Jack，商谈比实际效率很多。
　　在午休前的五分钟已经结束。
　　墨雨林没停留，提步去了18楼。
　　没有公事，去了云木木所在的办公区域，只是去看一眼云木木。但也没太特意，没暴露两人之间的关系。

　　只一眼，见云木木微低头对着电脑凝思。
　　墨雨林心中的不安得以平复。
　　他想，这次把小丫头得罪的深了，这次估计不好哄了。

　　墨雨林往前走着，员工们很是难得一见大老板，带着惊喜的主动和墨雨林打招呼：“墨总”，“墨总好”，“墨总”。
　　墨雨林微点头回复：“辛苦了，相信付出总会有回报。”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云木木听到。
　　眼光又扫过云木木，仍在工作中。
　　墨雨林没有久留，去了下一个目的地。

　　午休，云木木以工作为理由，微信告知饭友陈然，不能一起去吃午饭。
　　陈然贴心的来到云木木身边，看看云木木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
　　“你怎么了？”
　　陈然看到的云木木，红红的眼睛，流涕的鼻子，很像是被冻感冒的样子。
　　“昨天出去，被冻住了。”云木木心理一暖，回了陈然，又催促陈然说：“你快去吃吧。”
　　陈然看了看云木木，说道：“你等着，我一会给你打包饭回来，再买点伤风感冒药。”

　　越是被冷到的人，对温暖的感知越强烈。
　　云木木起身，对陈然说：“我们一起吧。”
　　她很难受，心理很不舒服，甚至没什么力气。但云木木不忍再让如此温暖的陈然，独自为她跑来跑去。
　　云木木的午饭，没出意料的吃的很少。
　　也随着陈然买了伤风感冒药，她刚刚在天台，确实冻到感冒。

　　午休刚结束，云木木接到了家里电话。
　　心猛地一颤，不详感袭来。
　　她和家里联系都是在下班后，而且多是她给家里打电话。上班期间，家里给她打电话，肯定是家里有事。
　　云木木抓起电话，边往外走，边接听电话。
　　“爸现在很糟糕，你能回来快回来。”
　　云木木哥哥正焦急，他努力保持镇定的和云木木说。
　　来不及多问，因为哥哥正在安排爸爸去医院急救。

　　云木木心理一惊，有点慌神。
　　她知道要立马回家，但是打开手机买票，却又没有最近的票。
　　情急之下，云木木立马电话高中死党，死党经常给她买火车票或者机票，因此身份证号都没报，只急迫的告诉死党：“我爸严重了，我得赶紧回家，你帮我买票，现在的，越早越好。”
　　死党知道她家里情况，两个人的多年默契，也不需要云木木说更多。
　　死党安慰了云木木一句：“你别急，有我呢。”
　　挂了电话，死党立马就开始帮忙买票。

　　云木木急忙的返回办公区，找到艾米：“我要回家一趟，请两天假，工作会交接给叶彬。”
　　这样，相当于元旦前，云木木都不用来上班。
　　艾米也理解云木木升职答辩没过，心情很差需要休息。她没多问就点头同意：“好，记得走一下OA。”
　　道升员工请假，都在OA系统上审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