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瑛鸽

72、外人前被批 我什么时候

　　王小山确实在墨雨林办公室。
　　早上还没上班，王小山得到一个炸天情报——员工集体离职跳槽事件。
　　清晨，王小山得到东北一线的同事汇报，某省销售总经理王强，带着销售队伍，联合讲师队伍集体离职，该省的业务陷入瘫痪。东北大区的另外两个省份部分员工也有随之离职的，业务也受到严重影响。

　　王小山正在墨雨林办公室汇报讨论，同样在墨雨林办公室的还有道升教育的余总、人资总监南清，主管财务的陈老师。

　　领导能力强，离职带走原来手下员工是很多公司都会发生的现象。但是如王强这样的带走一个大团队却少见，这足以说明王强不单能力很强，影响力还很大。
　　王强原是省级销售总经理，手下管理销售队伍，能带动销售离职容易，但是他带动讲师队伍一起离职，这很不容易，因为讲师队伍并不归王强管。

　　这些事情对于墨雨林来说，都是小事，他知道了也不会再去管。
　　道升集团现在的发展已经不局限于教育这一个领域，金融、互联网、智能机器人，影视、甚至儿童医药行业都有涉及。
　　一个区域问题，即使瘫痪，墨雨林也有信心总集团的业绩不受影响。
　　墨雨林管的是集团未来战略布局，其余的像这类事情都交给同事，他只提要求。
　　王小山原本也没计划去墨雨林办公室。

　　王小山早上得到消息，直接联系道升教育的余总，然后去陈老师那里确认东北大区财务支出情况。
　　他们首先要确认王强是否会携款走人，这关乎公司最直接的利益。陈老师查询过，王强没有做任何违反法律事情，只是把人带走，让分公司瘫痪。
　　但陈老师了解到，王强是管培生，而且是墨雨林亲自抓的一届管培生。
　　所以陈老师带着王小山和余总一起去了墨雨林办公室，并且叫来管理人资的南清。

　　陈老师找墨雨林不是追责，而是通过多方了解王强，分析王强，好能制定相应的应对方法。
　　提起王强，有件事和墨雨林相关。
　　南清拿来王强的员工档案，里面的管培生培训记录卡，有教官的点评。打开密封的点评袋，里面有教官提示的员工风险。教官明确指出王强野心和忠诚度问题，预警有可能发生背叛公司行为。
　　这些点评在培训结束后，教官都会向该员工的主管领导汇报，像王强这样，问题突出又特别严重的员工，教官会特意和墨雨林汇报。

　　所以看到王强管培生记录卡时，陈老师边看着教官点评语，边问王小山：“教官当时没口头汇报给你么？”
　　陈老师有点生气，这么明显问题，王小山为什么还要用王强。
　　但陈老师对王小山很客气，问话还是正常语气。只是他人习惯说话直接，不带拐弯的问出来。
　　如果这是问墨雨林，语气肯定不会这么好。

　　王小山记得，王强当年管培生培训第一名，教官点评也和他口头汇报过。
　　他当时计划辞退王强，但和墨雨林私聊中，墨雨林让他不要放弃王强，要利用王强的野心来拓展市场。
　　现在王强出了问题，王小山不会推卸责任给墨雨林。最终用王强，提拔王强都是他，如果追究责任他责无旁贷。
　　况且陈老师也只是一问，并不是追究责任。
　　王小山有些歉意的，回复陈老师：“说了，当时想的是利用他的野心来拓展市场。”

　　“是我让的吧。”墨雨林带着回忆，平淡的说。
　　墨雨林想起来，培训结束当天，教官好像和他提起过王强。他当时全心在关注云木木，就没听教官在耳边说的是什么。
　　后来王小山还特意跟他说过王强，是他让王小山用王强的。即使不是追责，墨雨林也不会沉默，好像是与他无关。

　　墨雨林没说话还好，一说话陈老师立马脸黑。
　　陈老师带着刀的目光看向墨雨林，沉着声，皱着眉问：“怎么回事？”
　　墨雨林尊重的回看陈老师，实话实说：“教官和小山都跟我说了王强问题，当时我没在意，让小山用的王强。”

　　陈老师对墨雨林的错误是零容忍的，当即发怒，用眼刀盯着墨雨林。
　　当着旁人面质问道：“你没在意？那你在意的是什么？”。

　　墨雨林的经验告诉他，陈老师生气时要沉默。
　　空气一阵沉默，也仅仅是一阵。
　　陈老师继续喷射怒火，斥责的反问墨雨林：“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能了？道升已经行业第一了，你就开始放纵自己了？”
　　完全不用墨雨林回答，陈老师毫不客气的单手指着墨雨林，更加气愤的骂道：“我告诉你墨雨林，你还差得远，道升也还差得远！你现在只能更加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否则明天道升可能就倒闭，你就可能成为别人的笑话。别觉得自己了不起，这也不在意，那也不在意，你比别人多个脑袋还是多个眼睛？！”

　　陈老师的声音分贝越来越高，说出的话越来越狠。
　　墨雨林如学生一样，挨着老师的责备。
　　事实上他们相处模式常常是师生，只是陈老师很少骂的这么狠。
　　陈老师也是看墨雨林最近有些飘，过于放手管理，他看不惯，就着这次的事情由头，给墨雨林提提醒。

　　稍后。
　　墨雨林见陈老师不再说话，他微微向陈老师颔首，表示听到了以及受教了，还有感激。

　　在一个公司老板面前，说你公司明天会倒闭，任谁都不会高兴，脾气大的可能会回手揍人。
　　墨雨林不单没有生气，感激了陈老师，还对这次集体离职事情处理更加在意一些，问王小山和余总：“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王小山集团副总，主管市场销售营销等业务，余总原来管讲师培训，现在是道升教育的老大，这次事情他俩是主要责任人。
　　所以两人先在京商议，稍后亲自去王强所在的省份处理。
　　也正因此，王小山的秘书正在给王小山安排出差的事情。

　　只是，刚讨论没几句，又听到了敲门声。
　　墨雨林刚说：“进”，门外的云木木就急急忙忙、气喘吁吁的闯进来。
　　看着云木木慌里慌张的样子，墨雨林的心立马提了起来，很是担忧的问：“怎么了？”。

　　云木木一时怔住，她没想到墨雨林办公室里这么多人，大家还都在站着。
　　看到她进来，随着墨雨林的提问，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云木木的问话堵在嘴边，心理很着急，但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不该问。云木木焦急的抿了一下唇，听到墨雨林追问：“有什么事直接说。”
　　墨雨林看得出云木木的顾虑，其实这些人没必要顾虑。
　　而且他很担心，发生什么云木木不可承受的事情，他需要知道云木木着急的是什么。

　　云木木听了墨雨林的话，不再犹豫，对着站在墨雨林身边的王小山问：“我想问问，我答辩为什么没通过？”
　　她后面的提问语气有点急迫和强硬。

　　原来就是这事，一个答辩没通过的事，墨雨林心落地。
　　多大点事值得你云木木这样慌里慌张的，再说语气那么强硬，没通过好像是王小山欠她什么似的，这种行为要不得，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没等王小山说话，墨雨林答：“小山给了你特权，必须会通过么？”
　　墨雨林面色平静，语气一贯的提问。

　　云木木当即皱眉，立马解释，人很着急，声音不小，“不是特权…”
　　她还想进一步解释，但是墨雨林已经接过话来，很严肃的说：“摆正你的位置，不用总想着利用特权。”
　　墨雨林想到王小山曾经向云木木保证过的特权，云木木不会被辞，现在云木木又向王小山质问升职事情，有些得寸进尺，他很生气。
　　云木木不能仗着王小山是师兄，如此做事。最起码在公司里，王小山是她领导的领导，云木木更应该学会尊重领导，处理领导关系。

　　云木木的心瞬间紧了，好像昨天被她生生按下的伤口，心理不愿意面对的心痛再次被扒开，她感到了压抑与窒息。
　　但来不及细想原因，她如溺水的人一样，虽窒息却扑腾着挣扎。
　　她现在最直观的反应是冤枉。
　　云木木紧急的反问：“我什么时候有过特权？”
　　有都没有，别说利用了。
　　如果她没参加升职答辩，或者答辩不好直接要求王小山给她升职，她是利用特权。但是现在她答辩表现很好，却没通过，这哪里是什么特权，这是冤枉人。

　　“没有特权，这里是你随随便便想来就来的么？”
　　墨雨林压着火气，声色清冷的问。
　　这里，是公司最高领导的办公室。
　　基层员工，能随便敲大老板办公室的门，能随便进入大老板的办公室，这本身就是一种特权。

　　连进这个办公室都没资格么？
　　云木木的尊严感受到刺激，有些话一时说不清。
　　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不能下了墨雨林的面子，但是也想挽回点自己尊严。
　　云木木不再和墨雨林对话，倔强的再问王小山：“我答辩为什么没通过？”

　　“你先回去。”没等王小山回答，墨雨林先下了逐客令。
　　云木木纠结的问题，墨雨林不能理解，她明知道都是虚荣心作祟，还这么执着，官迷么？
　　再说现在东北大区的问题，正在等王小山棘手解决，没时间和云木木细细的掰扯。

　　云木木的尊严，云木木的好面子，让云木木有一时的怔住，她仍旧继续看向王小山。
　　墨雨林见此，铿锵有力的说了三个字：“你回去！”

　　云木木终于反应过来，墨雨林这是“赶”她出去。
　　云木木把目光回落在墨雨林身上，越来越陌生的一个人。
　　然后转身，带着不甘、委屈、羞耻、酸苦辛辣，默默的走向门口。
　　抬起右手压下门把手，门开，云木木侧身出门，右手放松里面门把手，接着拽着外面门把手，关门。
　　动作如常，开关门声音如常，一切如常，就好像是去一个房间，喝了一口水，然后出来。

　　只是，也只有，云木木自己能感受到。
　　她的酸涩，从鼻头到鼻根，直到脑仁。
　　她的眼眶，从湿润到泪成滴，到泪成线流下来。
　　她的呼吸，从紧张到压抑，直到迫不得已深深的大喘气。
　　好在，在墨雨林办公室里，她一切如常。

　　看着云木木的眼睛有点红，转身走出去，开门的手有点抖，墨雨林心头猛地一痛。
　　他好像是突然醒过来，反应过来刚刚的话过激。
　　这让墨雨林心痛加剧。

　　只是东北大区的业务瘫痪事情急需解决，商议讨论仍需继续。
　　墨雨林拿起手机，给云木木发了条微信：【晚上回家说】
　　然后组织处理王强事件。

　　虽继续听着王小山和余总的汇报，但墨雨林一直注视着手机。
　　他急迫的等着云木木回信，甚至听大家汇报都不能专注。

　　墨雨林暗暗掐着时间。
　　十分钟，如果云木木十分钟还没回复。
　　他不会再顾及公司的任何问题，会给云木木打电话，甚至会出去找云木木。
　　即使陈老师就在这。
　　即使下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一分钟，云木木应该走到电梯那。
　　二分钟，云木木应该在等电梯。
　　三分钟，云木木应该在乘电梯。。
　　四分钟，云木木应该出了电梯
　　五分钟，云木木应该回了工位。
　　....
　　这几分钟，异常的漫长。
　　手机屏幕暗了，墨雨林立马点亮。
　　与小丫头的聊天界面，一直显示在最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