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落花》sama

1、第一章 皇陵传说

　　“教授，我们已经在这里转了三天，连块砖都没看见。”月夕看着眼前两个三天来一直兴致不减的同伴，有种抓狂的感觉。他们非常一致地屏蔽了月夕刚才的牢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停下来，仔细分析一下。你们想，北羽国，这太奇怪了，历史上根本没有关于它的任何记载，我们怎么能因为一本来路不明只是看上去有点像探险日记的东西就相信它的存在，并且深信不疑地跑到这个地方来找寻它所谓的地下皇陵……”
　　“夕儿，这可是你自己吵着要来的，怎么，这么快就开始打退堂鼓了？”冬阳回过头，正对上她瞪回去的眼神，无奈地撇撇嘴。
　　“我们休息一下。”教授将手中用作拐杖的枝桠插在沙里，“冬阳，把帐篷支起来，再去找点枯枝，今天就在这里过夜了。”
　　“啊？”月夕把尾音拖得极长，很好地表达了她现在的不满之情。
　　“教授，我真的觉得你把她带来是个累赘，”冬阳甩掉身上的行李，“不会做事，倒很会添乱。”
　　“你再说一遍！”月夕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上的融合器闪出一道桔红色的光圈。融合器是教授的私人专利，是一种用于格斗的辅助武器。它可以充分发掘出人的潜能，使速度、力度、耐力等各种指标在短时间内提升数倍。它的指示光圈由黄到红，颜色越深提升的倍数越多，杀伤力和攻击欲望也就越强。
　　教授注意到这一点，“月夕，你去找枯枝。”月夕转过脸，教授已经点上了一支老式雪茄，火光把他的脸映得通红，闪动的光晕使他脸上的轮廓更加清晰，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噢。”月夕咕嘟了一声，“韩冬阳，咱这账回去再算。”
　　教授坐在黄沙之中环顾四周。走过的路，末走的路，原来都一样，都是没有尽头的茫茫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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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围着火堆，默默地嚼着嘴里的食物。教授首先打开了话夹子，“北羽国地下皇陵的传说在我小的时候就有，当时曾一度掀起一股寻访的热潮，国内外很多知名的考古学家、历史学家纷纷来到这一片神秘的沙漠，结果来的人很多，回去的人却没有。”
　　“没有人回去？他们都死了。”月夕从来不会安静地听完故事，教授停下来吸了一口烟。夜晚的沙漠冷得刺骨，冬阳把月夕揽在怀里，用毛毯裹住，示意她不要打断教授的话。她安静地点头。
　　　“后来这个传说因为没有证据的支持而渐渐淹没。可是一年前，有人在沙漠的尽头发现一本考古日记，上面记载着关于地下皇陵的详细资料。北羽国很可能是时空交错的产物，也就是说它属于另一个时空。日记的主人成功进入地下皇陵，并且见到了北羽国君的棺木，奇怪的是棺木是两人的尺寸，却只有一幅骸骨，棺木上刻着和现代相似的文字‘forever’这应该是写给他的爱人的，根据皇陵的华丽程度，这个人很可能是他的皇后。他们本来已经相伴而眠，后来发生什么，为什么只剩下国君的骸骨，这些都不得而知。日记中的记载是有人闯入皇陵，抢走了他的皇后，因此北羽国君诅咒每一个闯入皇陵的人，让他们都难逃一死。”
　　月夕盯着冬阳的下鄂，想着棺木上的那句话。“forever”
　　“你说什么？”冬阳垂眼望她。
　　“没什么，我困了，先去睡。”月夕把毛毯铺在冬阳身上，独自进了帐篷。
　　教授吃惊地看着她的背影，听完这个故事，她竟然一句话也没说，“月夕怎么了？”
　　“可能真的困了。”冬阳挠挠头，这个女朋友是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教授，为什么会选中夕儿？”冬阳看似无心地拨弄着火苗，过了好久才开口问道。
　　教授微微一笑，吐出一团白雾，“我想以你们的关系，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是那样，完全可以再挑一个男人，这样也许更有帮助。”冬阳迎上他微缩的瞳孔，　　“教授，我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起码可以更好地应对可能发生的事。”
　　“哈哈哈，你知道我为什么对那本日记的记载深信不疑吗？”
　　冬阳摇摇头。
　　“因为那本日记的主人正是我的旧交，卡尔斯，他是一个严谨的学者。日记记下了皇陵里巨大的财富，也记下了进入皇陵的方法。”教授意味深长地盯着冬阳的脸，“月，夕。”
　　“月，夕？”
　　“皇陵的入口并没有真正封死，还留有一个开启的方法。两道门都采取了具有周期性的石锁，当日光透过在石壁上映出一个月字时，按下石樽，可以开启第一道门。第二道门是要当月光透过映出夕字……”
　　“太荒谬了，这只是巧合而已。”冬阳想笑，脸却绷得紧紧的。
　　“也许吧，日记上还临摹下了石壁上的画，有一个女人……”
　　“教授……”冬阳不知所措。
　　“去睡吧，明天早点出发，谜题很快就会解开的。”
　　“教授，让夕儿回去吧。您想找的是北羽皇陵，没有夕儿也可以。”教授目光暗淡，“我觉得自己有一种‘将失去’的感觉。”冬阳最后一句话声音很小，第一次觉查出一种莫名的恐惧，将失去。教授长叹一声，他也不知为什么自己会把月夕带到这个地方，是为了证明历史的巧合，还是证明自己的猜测，无论哪一样，自己都是自私的。
　　“你说得对，我只是想要找到北羽皇陵……”
　　“谢谢。”

　　第二天，他们接着赶路。
　　“唉，我们要找到什么时候呀？”月夕拉着冬阳的衣角，“你说我们为了一本破日记这么大费周章的，是不是太傻了。”
　　冬阳神秘地垂下头，在她耳边小声道，“你可以先溜回去，然后我再帮你找个理由给教授说。”
　　“啊，先斩后奏啊，会不会不太好。”月夕嘴上犹豫不决，心里恨不得马上把东西收拾一下，拍拍屁股走人。
　　“你不走的话，以后可别再抱怨喽，否则……”
　　“等等等等，谁说我不走。”月夕放慢脚步，她和教授的距离越来越远，当他们隐没在一个小沙丘后时，她兴奋地顺着原路跑回去。“我还以为会是什么美景胜地呢，原来是一片荒漠，这个什么北羽的皇帝，连皇陵都不挑个风水宝地……”月夕一路跑一路自言自语。
　　“哇喔……我们来喽……啊……。”
　　“数不尽的财富……”
　　远处传来几声杂乱的吆喝，带着饥饿了很久的野兽突然找到猎物时的兴奋与贪婪。月夕俯下身，一辆越野车飞驰而过，车上坐着三男两女。其中一个是加尼博士，教授的死对头，学术界的败类，唯利是图的小人。其他四个是他的助手，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难道也是为了北羽皇陵？那教授和冬阳会不会有危险，得赶紧通知他们，唉，看来是走不了了，月夕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说自己的弱点就是太善良。
　　吉普车顺着教授的路线前行，应该很快就能追上他们，月夕跟在车后，虽然有融合器，不过人追着车跑还是很累呀。回去以后一定让他们好好报答自己，吃一顿是少不了的，我要吃烤驼肉，烤鹿肉，还有……啊啊啊，想什么呢，人呢，刚才怕被发现不敢跟随太近，现在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不管他们，还是先找到教授和冬阳吧。无奈，月夕又一次被自己的善良打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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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授，好久不见。”加尼博士阴阳怪气地吐着每一个字，四个助手在他身后一字排开。　　“皇陵的入口你已经找到了吧。就是这里吗？”加尼眯着眼睛盯着脚边圆形的洞口。“和传说中的不一样啊。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一起寻找皇陵，至于财富嘛，三七开，我七你三。”
　　“少说废话，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们做交易？”加尼盯着冬阳，笑容僵在脸上。
　　“年轻人，长辈说话不要随便插嘴。我们有五个人，你们只有两个，不合作的话就只有一拍两散。”
　　“五个？恐怕连我一个都挡不住吧。”冬阳挑衅的目光从他们每个人身上掠过，兽类嗜血的本性被他的不屑挑起，加尼身后的四个人迅速围了上来，他们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的轻视。一个男人首先出拳，像是用上了十成的力气，冬阳闪身而过，他由于身体的惯性冲出数米。手刀，横踢，弹跳，对手招招致命，冬阳在他们围成的战壕中敏捷而准确地回应着任一方向的攻击。
　　对手没有任何可乘之机，自然也就占不到上风。突然教授开口道，“我同意合作。”
　　“教授。”冬阳甩掉迎面逼来的侧踢，还给对方一记直勾。“怎么能跟他这种人合作。”
　　他这种人，加尼显然对这种评价很不满意，恼怒地盯着在四人中间打得游刃有余的家伙。　　“要合作的话，是不是应该叫你的人住手呢。”四个人已经快被冬阳制服，一招一式完全处于被动之中。
　　“那是当然。”加尼扯开嘴角。
　　教授走到圆形洞口前，“这里的确是地下皇陵的入口。让你的人举着火把开路。”
　　“为什么是我的人？”加尼很不合作地转过头，其他人也是一幅不甘愿的样子。
　　“你有五个人，我们只有两个人，当然是你们开路，难道要我一个老人家举着火把吗？放心好了，这一条路只是一个地下通道，什么都没有。不过，我要警告你，皇陵的传说你一定也听过，所有的闯入者都难逃一死。”
　　“行了，少废话，费马，你在前面开路。”加尼不耐烦地打断他。

　　狭小的洞口下却是别有洞天，长长的甬道一直通向看不见的地方。众人小心地挪步，时刻注视着周遭的变化，生怕漏掉每一个细节而错失了财富，当然也要防止同行者的突然袭击。洞口透下的光亮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前面却还似没有尽头一般幽深。
　　“啊。”有人小声叫了一声。“妈的，这是什么东西。”
　　教授抢过他手里的火把，靠近一看，“骸骨，人的骸骨。很完整，一根都不缺，大概是一个三十岁的男性……”
　　“这个，难道是皇帝的骸骨？”
　　“妈的，你傻啊，我们连皇陵都没进呢。”
　　“啊，这里还有，这里也有……”费马走在前面，他将火把高高举起，火光立刻在窄小的空间里蔓延，前方的甬道上全是骸骨，就像是站立的将士，忠实地守在道路两边。
　　“是国君的亲兵吗？我们离目标更近了。”加尼的声音因兴奋而颤动，他抢先冲在了前面，他的脚步声沉着有力，在黑暗中直击人心。
　　“是这里，一定是这里，这里有道门。”教授听到加尼的呼喊紧随上去。
　　“不错，是这里，可是没有日光，也没有月光，跟日记上的记载完全不同，这是为什么呢？”教授自言自语。
　　“什么日光月光的。”加尼的双手在门上抚摸，轻轻用力，门丝毫末动。他不甘心地使出了全力，门还是末动分毫。“这门怎么开？”
　　“不知道。”教授无奈地摇着头。
　　“不知道？”
　　“也许可以试着用火光从不同角度照射。”冬阳看了教授一眼，教授点点头，接过火把变换了几个不同的角度。
　　“看，真的是个月字。”冬阳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真的是个月字。”他若有所思得又重复了一声。
　　教授的手在空中停了半晌，月字越来越清晰，“呯。”门打开了，灰尘抖落一地，像是给来访者的欢迎礼。门里面是一条相同的甬道，相同的幽暗，相同的骸骨，相同的静寂。
　　同样的方法又打开了第二道门，这一次眼前是一座气派的宫殿。
　　“哈哈哈，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加尼连空气测定都没做，就立刻冲了进去。
　　教授顺着墙壁，看着上面绘出的图腾，“真是太神奇了，刻画得如此逼真，这是君王征战的场面，看来他也是一位好武的王者。”教授喃喃自语，无意间瞟见冬阳正在不远处的壁画下发呆。
　　他走上前去，壁画上画得是君王迎娶王妃的场面，“原来这个女人是南朝的公主，她长得和月夕一模一样。”
　　“嗯。”冬阳的目光在壁画上游移。“公主的生平记载得很清楚……”

　　“别动。”冰凉的枪管抵在冬阳腰上，刚才一时大意，竟让加尼这个小人有了可乘之机。冬阳怒目而视，加尼的脸上满是胜者的狂妄。“博士，您会的只有过河拆桥吗？”
　　“哈哈哈，其实我最擅长的是近距离打靶。”
　　“加尼，你这是什么意思？”
　　“教授，你的价值到此结束，现在就请你永远离开我的视线，我让你死在这座皇陵里面也算对得起你啦……哈哈哈……”加尼放肆地笑起来。
　　“哈哈哈……”教授的笑声盖过他的笑声，他不满地瞪着教授。“你笑什么？怕死怕疯了吗。”
　　“没有我，你以为可以活着出去吗？”
　　“你少吓唬我。”
　　“你可以试试。”
　　“嗯。”
　　加尼收起枪，“我就先留着你，不过是多一个搬运工而已。”
　　冬阳在枪管脱离自己的瞬间反手摁住加尼的脖子和右手。“妈的，刚才应该先解决了你。”加尼狠狠地啐了一口。
　　“冬阳，放开他。博士，我们只是想好好地看一看这座皇陵，没有恶意。当然，对你的财宝也没兴趣。”冬阳的眼神从加尼身上移到教授脸上，这些天教授的决定一直都很奇怪。他们对视了数秒，冬阳慢慢地松开手。
　　加尼的手下一进入皇陵就冲向了金光闪闪的陪葬品，贪婪的丑陋嘴脸暴露无遗。他们打开皇帝的棺木，弄乱了陪葬的绫罗……
　　“啊！”有人吃痛地叫了一声。一块石头从半空落下，厚实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呯呯呯。”叫声的主人，拉姆，对着石头飞来的方向连开数枪。众人随着枪声向门口望去，一个女人灵活地躲开了弹后正怒视着他们。
　　“啪。”冬阳踢掉拉姆手里的枪，那人抱着手骂道，“妈的，你找死啊。”
　　“月夕，不是让你走吗？”冬阳完全无视他骂骂咧咧的样子，奔到门边，有些恼怒地盯着月夕。
　　“我看到加尼，担心你们出事。还有，你们怎么会和那个家伙在一起？”月夕有些委屈……
　　“呯呯。”拉姆对着他们又是几枪。
　　“啊。”加尼举枪对准教授，教授应声倒下。
　　“教授。”冬阳和月夕冲过去，两帮人纠缠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咯，咯，咯……”门外传来几声奇怪的磨擦声，只是里面打得太激烈没人注意到，加尼一帮人仗着有枪在手显然占了上风，冬阳和月夕只能借着周遭的物品暂时躲避。
　　“咯，咯，咯……”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地凝成了一股整齐而巨大的力量。众人不禁向声源处张望。
　　在目光触及门框的刹那，打斗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
　　“咯，咯，咯……”门外的枯髅仿佛受了某种指示，正一致地望着他们，原是眼珠的地方虽然已经枯竭，却还是放出摄人的光。
　　“妈的，这些是什么。”有人对着枯髅开了数枪，它们似乎凭着枪声认准了方向，向门内涌入。子弹对它们来说毫无杀伤力。
　　“怎么会这样？”加尼抓起奄奄一息的教授，教授诡异地一笑，“所有闯入者都难逃一死。”
　　“哼，那你就先去死。”加尼粗暴地结束了他的性命，“你们，看看后面有没有出路。”这里是皇陵，又不是游乐园，怎么会留有后门呢，加尼已经失去了理智，操起一支权杖似的东西在枯髅群中冲撞。

　　众多枯髅迅速分成几个小组，将各个人分开围住，冬阳强行挤到月夕身边，分散实力，各个击破，莫非这些枯髅也懂得战略战术。
　　“那个头上插着蓝色羽毛的枯髅是领袖。”冬阳小声说道，“我们要先制服他。”冬阳不露声色地向他移去，他仿佛注意到这一点，正一点一点加厚对冬阳的包围圈。
　　枯髅越来越多，月夕除了眼前的一根根骨头，已经看不见其他东西。
　　“啊……啊……”呻吟声接连不断地传来，又有更多的枯髅围上来，难道其他人已经被解决掉了吗，月夕不禁紧张起来。
　　“啊。”冬阳的声音响起，像是被重重摔在地上，声音很沉闷。月夕发疯似的冲过去，“冬阳。”
　　“快走，融合器快没电了。”冬阳手上的融合器已经完全暗淡。
　　“谁敢过来，我就敲碎谁的脑袋。”月夕挡在冬阳前面，不过她的威胁似乎没有起到任何效果，白色的洪流还在不停地涌来。
　　“滴，滴……”月夕的融合器很不适时地发出电量不足的警报，蓝羽毛刹时如呆滞一般僵在她身前。
　　突然，蓝羽毛向身后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其他枯髅相继退到门外。他向月夕走去。因为没有融合器的支撑，体能迅速流逝，月夕瘫软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啪。”冬阳硬撑着使出一个外踢，却被蓝羽毛反推到墙上，没有任何躲避，直直地撞了上去，冬阳挣扎着爬起来，可最终体力不支眼前一片漆黑。
　　“冬阳，冬阳……”月夕目不转睛地盯着渐渐靠近的枯髅军长，他的步子很慢，像是在故意放大当事人的恐惧心理。
　　他俯下身，抬起她的左手，眼窝与月夕手上的融合器连成一条直线。“放开。”月夕抽手，他却捏得很紧。
　　“啊……”月夕手上的融合器瞬间爆发出一股强光，她惊得叫了一声。皇陵的上空像猛然裂开一般，透出太阳明媚的光芒，霎时又化作灿烂星空……岁月的演变仿佛在倾刻完成。
　　白天？黑夜？黑夜，白天……
　　头昏昏沉沉的，好像有人从棺材里走出来，好像有人牵起她的手，好像有人在说着什么，他在说着什么，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