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恨晚不算晚》紫归

9、第 9 章

　　莫一书跟肖钰分开之后，打了个电话给林墨风，找他喝酒，可是他说要带娃。莫一书一个人去了他们常去的酒吧，喝起了闷酒。他不懂，肖钰为什么不跟他解释，只要她跟他解释，她说什么他都会选择相信她的。
　　他想要找的一直都是简单而又单纯的女孩子，他以为肖钰就是那样的女孩子，他承认，他对她是一开始就有了好感，所以他不允许有瑕疵出现，他这个人，做任何事情都要求完美，所以他希望自己的女朋友也是这样的。
　　过了一会，有人过来搭讪，他心生厌烦，满脑子都是肖钰那个泫然而泣的脸庞，充满了忧伤，可是他就这样放开了手，让她孤独离去。为什么自己不追上前去，是怕从她口里说出的真相更让他厌烦吗？他大步走出了酒吧，叫了代驾，回家。

　　莫一画回到家给她哥打了个电话，莫一书很快接了，不过那时候他脑袋晕晕的。
　　“莫一书你就是个大猪蹄子，你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呢！你要是不喜欢肖姐姐，你去招惹她干嘛！现在倒好，你说她心机，说她耍手段，她怎么你了吗？你说你一个36岁的老男人，她图你啥，图你年纪大还是图你啥？”莫一画从不觉得自己这么能说，连珠炮似的逼问着她哥。
　　“她让你说的吗？”莫一书面无表情，这么快就找人来当说客了吗？
　　“说P，人都让你气哭了，人把自己灌醉了，然后哭着说你不相信她，想想都难过。一开始我不明白肖姐姐到底哪里错了，到底哪里不好了。现在我明白了，肖姐姐错就错在太喜欢你了，太把你当回事了。她默默喜欢了你那么多年，她图你什么，她能图你什么，还不就是因为喜欢你，你倒好……”莫一画越说越生气，瞬间就把电话给挂了。
　　莫一书拿着电话，同样是喜欢，为什么会心有点向着何佳怡，因为先入为主吗？他先认识了何佳怡，他一直把她当成小妹妹一样，虽然她有点小心眼，可是谁还没点小心思呢！所以，有人说她的坏话，在他听来有点刺耳，像是一种讽刺，讽刺他不懂识人。
　　他知道何佳怡可能有些小心机，但是她们说的被人包养，像是故意泼脏水一样，何佳怡，有那么坏吗？她根本不像他们说的那种人啊！她只是一个想要出人头地的那孩子罢了。

　　肖钰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她走进卫生间，看着镜中的自己，红肿的眼睛，浮肿的脸庞，哪还有半点精神气可言。可是此刻，她却觉得非常清醒，用凉水拍了几下脸，越发清醒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来，把手抄本拿了出来，想扔掉，手放到垃圾桶上方又缩了回来。她真的觉得很委屈，被人冤枉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她收回了手，把它往桌上一扔。
　　趴在桌上，啜泣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就这样，不知不觉，天亮了。
　　她坐了起来，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她已经不敢去看镜子里的自己是什么鬼样子了。然后收拾了一下行李，把手抄本拿上，第一次，她觉得自己勇气爆棚、能量爆棚。
　　她知道莫一书的小区在哪里，开车经过的时候，莫一书告诉过她。她打车去了他们小区。在门口登记了下，把行李放在了门卫，只身走进小区。
　　这个时候才6点半，她站在莫一书的楼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好有人出来晨练，她便拿着手抄本进去了。
　　她站在他的门口，她想敲门，手举起放下好几次，还是没有勇气去敲门。只能蹲在地上，把手抄本抱在怀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帆布鞋，眼泪啪嗒啪嗒的滴在了地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莫一书开门的时候，发现了蹲在门口的肖钰，她看上去那么无助，那么让人心疼，他觉得自己的心被揪了一下，他蹲了下去，想要伸手去抱她，可是被她躲开了，她一个踉跄，摔坐在了地方。他想要扶她，可是她躲开了。
　　看到莫一书出来，肖钰用手抹了下眼泪，憋在肚子里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然后把手里的手抄本略带粗暴地塞到了他的怀里，“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会喜欢你了，这个东西你要就要，不要就扔掉吧！再见，不，再也不见！”说完，便转身准备下楼。
　　莫一书抓住了她的手，“你还是不准备解释吗？”
　　肖钰转身，眼眶泛红，她在不断的隐忍，不让眼泪宣泄而出，甩开他的手，“你现在要听我解释吗？解释什么？解释为什么说何佳怡坏话吗？你知道何佳怡是什么样的人吗？你那么相信她，我说的你又会信吗？在你眼里，我不就是那种嚼舌根的女人嘛！既然这样，就当我自作多情吧！”
　　莫一书一脸呆滞的听着这些，他第一次看到肖钰这么生气，生气的样子有点陌生，他抓着她的手也不自觉放松了下来，听着她的质问，他竟然有点心虚，许是自己错怪她了。
　　他拿着那个精美的手抄本，走回家里，一打开，两张电影票从里面滑落了出来。他此刻的心，突然被针扎了一下。想起肖钰委屈的眼神，满满的失落的毫无神气的眼神，他突然觉得自己怎么有点混蛋呢？
　　莫一书捡起了电影票，电影票的背后，花体M和X，莫一书和肖钰。M的右顶端有一个小爱心，X的中间有一个小爱心，他打开手抄本一看，这手抄本前面的中文，怎么跟何佳怡给他的那本手抄本一样。他立马转身回了书房，找到了手抄本，然后仔细比对了一下，居然一模一样。只是肖钰给他的这个手抄本，还多了他回G大的法语演讲。那个时候，何佳怡在法国，肖钰在国内。
　　他突然想起来，他还留有何佳怡给他写的贺卡，他记得他夹在一本书里的，可是到底哪本书呢？他回国以后，把法国的书都搬回了家里，都在这个书架上，可是到底在哪本书里呢？
　　他把书架上的书都翻了一边，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张贺卡。他对比了一下贺卡上的字体，跟手抄本上的字体，大相径庭，一看就不是出自一人之手，而且这上面M的字母很普通，没有装饰。手抄本上的法语花体，M顶端都会有小爱心，难道……为什么他从来就没有发现呢？这只要看一下就能看出端倪，为什么他就没有注意到呢？
　　他再看电影票的背后，花体M和X，跟手抄本上的笔迹一模一样。他真的错了，他居然误会这么一个单纯的默默喜欢他的女孩子，他还伤了人家的心。莫一书啊，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人家，可是你一点都不了解人家，你都做不到相信人家。
　　你让人家做你的女朋友，可是你把时间还是留给了工作，没有多去了解自己的女朋友。如果多了解，就会早点发现肖钰这么喜欢着她，也不会有今天的误会。天哪！他到底对肖钰做了什么，他如此伤她，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莫一书突然想到一件事，他打开电脑，搜索他的演讲视频，却意外地在学校的官网上看到了。他点开一看，弹幕飞了出来，开头都是感谢英语系的肖师姐剪辑的中法对照版本演讲……肖师姐，肖钰……他一直认真地看到了最后，在最后的最后，他看见了Xiao的缩写。
　　学校官网上，他的演讲视频，中法对照，出自肖钰之手。这些他从来都不知道，也没人告诉他。

　　莫一书打了个电话问莫一画，“一画，你之前是不是认识肖钰？”莫一书问道。
　　“哼，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你是不是觉得肖姐姐很心机啊！你是不是觉得她为了接近你用了各种手段啊！我跟你说，不是所有的人都像那个何什么来着一样，那么心机。还有不要把她和肖姐姐放一起讲，她不配。”莫一画越讲越生气，越讲越激动。
　　“肖姐姐她根本不知道我是你妹妹，我是今年才跟敏如姐一起带班的，平时都是敏如姐拿肖姐姐做的点心、蛋糕之类给我吃的。我是在你们相亲之后第一次见到肖姐姐本人，她也是在跟你相亲之后才知道我是你妹妹的。肖姐姐的同学也是打抱不平才跟你说这些，你根本不知道何佳怡怎么欺负肖姐姐的，反正你都不信我跟你说这些干嘛！我们都以为你很喜欢肖姐姐。看样子并不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偏向于那个姓何的，枉费肖姐姐默默喜欢你那么多年，真是瞎了眼了。肖姐姐的确是错了，她错在不该喜欢你这个老是怀疑别人的人。”
　　莫一书听莫一画讲完这些，看样子，他想给自己找个借口都找不到，这么看来，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大错特错，是啊！怀疑这么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真的是无可救药了。他也厌恶起自己来，易地而处，他也未必能做到原谅对方。他在想，要是肖钰早先就知道是他，那么他是不是还不算完全错怪她，如果他去找她解释的话，至少还能稍微有点底气，有点胜算，果然，他又小人之心了。肖钰没有任何错，错的只有他。

　　莫一书又打了个电话给林墨风，“墨风，你还记不记得何佳怡？”
　　林墨风对于莫一书一大早打电话问他这个问题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没头没脑的问起了何佳怡，“你怎么突然问起她？”
　　“你觉得她是怎么样的人？”莫一书问道。
　　“巴黎交际花啊！”林墨风毫不犹豫地说道。
　　“巴黎交际花？”莫一书一头雾水。
　　林墨风心想，这个大少爷不是向来不近女色吗，怎么突然关心起何佳怡来，“喂，我跟你说啊，你可不能喜欢那个女人啊，那个女人，很多男朋友的啊，男人都是她的踏脚石。你可别着了她的道啊！”
　　“她不是就一个富二代男朋友吗？”
　　林墨风想到那个何佳怡，抖了抖，这个女人，可怕的很，多少男的被她纯情的外表所骗 ，着了她的道。“岂止啊，她男朋友很多的，很多人都被她纯情的外表骗了，你怎么突然问起她了？”他担心好友也中招。
　　莫一书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他都不知道，他居然选择相信那么一个女人，而不相信小师妹，小师妹该有多伤心啊！“我，伤害了一个喜欢我的女孩子，我该怎么办？”
　　“你伤害谁了？等等，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林墨风追问道。
　　莫一书整个人没有什么精神，总觉得跟人讲一讲，自己内心才会舒服一点，“我之前相亲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她也是G大的，她跟何佳怡是舍友，那天跟何佳怡的舍友们一起吃饭，她的舍友说何佳怡之前在大学被人包养，我以为他们故意搬弄，所以对肖钰说了不好听的话，我误会她了。”
　　“何佳怡被人包养不是很正常吗，她不就是那样的人吗？肖钰是谁？你相亲的姑娘，你居然相亲。”林墨风一脸的不置信。
　　“如果把一个女孩子弄哭了，怎么办？”莫一书真的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
　　“我靠，你一下子就把人弄哭了啊！赶紧哄回来啊！晚了就不好哄了啊！”林墨风想起之前自己把老婆弄哭，好惨，哄了好久的。女人，很记仇的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莫一书你还在犹豫什么，你是在怕吗？莫一书挂了电话，拿起钥匙，冲出门去。

　　肖钰打车到了机场，推着行李箱，买了最近一班去大阪的机票。
　　到了大阪，坐着机场大巴到酒店楼下，快速办完入住。酒店房间很小，许是因为劳累，她把行李一扔，鞋子一脱，裹着被子，倒头就睡，什么都不去想了。

　　当莫一书赶到花店的时候，他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店员小夏告诉他老板出门了，估计要一个多礼拜才回来。他着急的打肖钰的电话，可是电话没人接。被告知，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他突然害怕起来，为什么他有一种要失去她的感觉，他突然觉得很恐慌，史无前例的恐慌。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知道珍惜，他早就后悔了，只是没有勇气来道歉罢了。现如今，两个人之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而且越来越远……
　　应该找谁呢？对，找她表姐。于是他驱车赶到了他妹的学校，打他妹电话，可是莫一画就是不接电话。他只能在门卫处登记一下，直接进去找。
　　没找到莫一画，办公室的人说她去上课了。可是却看见了陈敏如。陈敏如看见这个人，气不打一处来，碍于在学校，不好发作，只能当没看见。
　　莫一书没见过陈敏如，不过看陈敏如对他的态度，想必这个就是陈敏如了。他想起来之前陪肖钰相亲的也是她，有过一面之缘。于是他快步走上前，问能不能跟她聊几句，陈敏如说不能，她很忙！快步准备离开。莫一书站在她身后说，肖钰不见了，手机也关机了！
　　陈敏如一听，慌了，她以为自家小表妹因为宿醉，今天肯定会很晚醒，她还准备晚点打电话给她呢？莫一书一说，她立马打电话过去，也是关机。
　　莫一书把她的留言条递给了陈敏如，陈敏如叹了一口气，说，那就让她静静吧！莫一书问陈敏如是否知道她会去哪里，陈敏如说不知道。这会知道着急了吧！这会知道她表妹不是心机女了吧！活该！就算表妹再回来，她也不会支持他们在一起的，只要表妹一回来，她就给她安排相亲，而且都要比莫一书好，比莫一书优秀。

　　莫一书回到了车里，继续拨打肖钰的手机，还是关机，只能微信给肖钰留言。他被一个交际花所骗，枉费自己在商场混迹了那么多年。如今却伤害了一个真心喜欢他的女孩子，莫一书，你到底是有多蠢？亏你还自诩识人无数，居然去怀疑一个真心待你的人，而去帮助一个一直在算计你的人。你的精明、能干，都去了哪里？
　　打了一上午的电话，都没有等到肖钰开机。莫一书上班都没了心思，他以前是个工作狂，为了工作，什么都可以放在一边。现如今，他被肖钰牵绊着，他心里想的念的都是她，印象最深的就是她泫然而泣的脸。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莫一书决定不能再这样等下去，等待这种事情，真的是度日如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特别的漫长，尤其是在怎么联系不上你心里的那个人的时候，更为煎熬。
　　他敲了敲杰森的门，跟杰森说要休年假。杰森一脸懵逼地问：“Quoi？”他在想他是不是听错了，Mo要请假，太不寻常了。他认识的Mo，一直都是工作狂，似乎除了工作以外，没有什么能够勾起他的兴趣。再加上他也没有女朋友，他一度以为Mo是不是不喜欢女的，因为很多追他的女的都被他拒绝了。他总是跟Mo说找个女朋友，那才是真正的生活，一个人，总归是孤单了点，可是Mo总是笑而不语。
　　莫一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说了一遍。杰森缓过神之后，一直说着Oui,Oui……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莫一书想要休年假。看着老友一脸的好奇，莫一书打算接地气一回。“我女朋友生气了，我打算请假去哄回来。D’accord”
　　“OH,Oui,c’est la vie.”杰森无比激动的说道，站起身给莫一书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让他赶紧去。等他哄回来他也想见见他的女朋友。莫一书说了声OK就离开了杰森的办公室。其实他心里根本就没底，他也不知道女生生气应该怎么哄？他也不知道肖钰会不会原谅他？毕竟他犯得这个错误的确很伤人。
　　杰森在莫一书离开办公室之后，打电话通知下去，让他们谁都不要在Mo休假期间去打扰他，有问题直接找他就行。杰森很好奇，莫一书喜欢的女孩子，到底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