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人鱼公主与海妖（35） 瑞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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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8月19日04:38
瑞雅是一个专业的穿越者。她死过一次，遇到了系统的接引，就此开始了恣意潇洒的人生。在主神空间里，她并不特殊，但接受了任务的穿越者们降落到浩如烟海的小世界里，坐拥系统商城不同世界资源培养的他们就是最特殊的主角。
系统发布的任务也不难完成，一般都很符合他们作为穿越者的需求和愿望——改变［剧情］，存在感越强越好，把小世界的东西卖给系统也能获取完成度。
这翻译一下，不就是让他们努力做“主角”嘛！
任务者们卖给商城的东西也会反哺回任务者们——比如瑞雅这一次捏造身体用到的人鱼药剂，比如她的翼人多功能管家傀儡。
这个世界就像一个沙盒，瑞雅并没有接收到「剧情」。她看过这个小世界的文本，写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说了一个天使和海怪死战的故事，打得天昏地暗，双双死去。
瑞雅琢磨过根本想不通这剧情有什么意义，就索性丢到一边去了。系统的穿越时间点不是百分百符合剧情发生的，经常会出现降落在剧情已经结束的很久以后的时间点。
她打听过这个故事，结果这个世界还真有这样一个故事，还是一片广袤的大洋命名的传说。经由这个，瑞雅产生了一点兴趣——然后她就知道了那片大洋最出名的东西：是生活在那里的一群人鱼，拥有自己的文明，但很少有人见过。这个世界有很多魔法生物，海洋里就有很多不同种类的人鱼，互不来往，也不和陆地打交道。
这个世界的精灵是极其孤僻的种族，基本不离开孕育他们的地方，一般只有人类去拜访他们，精灵们不会主动跑出来。龙族也居住在海外的小岛，或者是山脉之类荒无人烟的地方，妖精更是极其神秘。
权衡左右，瑞雅选择给自己安排了一个人鱼的身份。反正海洋这么大，她也可能是什么小种类的人鱼，对陆地上的人类而言，也没有比海洋更神秘的了。
况且，人鱼公主的童话谁没有听过呢？瑞雅不喜欢这个童话，不喜欢无怨无悔的小美人鱼。善良没有错，但瑞雅厌恶无条件的善良。她讨厌小美人鱼放弃惩罚王子的释怀，就连海神对小美人鱼善良的奖赏都让她觉得讽刺。小美人鱼对于爱情的容忍是瑞雅难以忍受的，这简直是恋爱脑——尽管，瑞雅能读出那并非完全是出于小美人鱼对于王子的爱，但她善良的放弃伤害了为她损害自己的姐姐们：这一点就让瑞雅和这个故事主人公三观不合。
因为以瑞雅冷酷的价值观，就是小美人鱼的天秤两边，为她损害自己的姐姐们这一边的分量比不过伤害她的王子的分量——否则她的善良哪有挣扎的余地？她不忍心伤害王子，可曾想过王子伤害了她，间接让她的姐姐们为了被伤害的她伤害了自己呢？
这个故事里，人鱼没有灵魂。而小美人鱼的善良得到的奖赏是让她得到了人类生来就拥有的灵魂，死后升上天空成为了天空的女儿，变成了永恒的精灵。瑞雅只觉得这个结局充满了讽刺。这不就是说人类才是真正的宠儿，小美人鱼选择了人类放弃了人鱼的族群，才得到青睐升格为和人类同等的起点，达到了不可能触及的阶层？
当然，瑞雅也不是全然讨厌这个故事。她很欣赏小美人鱼的叛逆，不是只知道顺从他人的告诫和安排，追求着自己的自由。只是瑞雅秉持着公平交易的人生理念，讨厌这种不清算的糊涂账，还有这背后她解读出来的令人不快的意味。
爱情，瑞雅倒也不算是嗤之以鼻，只是她的态度也不如何能为人称道——比起沉浸爱情的滋味，她更乐得享受他人的爱情。因为她的新鲜感太短，背后的态度又轻浮，被人嘲讽为“玩弄爱情”她也自若地接受。
所以，扮演成娇弱美丽的人鱼公主，算是她的恶趣味吧！瑞雅一向诚实面对自己的欲望，她喜欢撩拨那些优雅俊美的异性，诱导着、针对利用他们心理的弱点，动动嘴，让这些人为她辛勤奔波，达成她的目的。
她才不会因为“不为某个人沉沦哭笑就不算体验过爱情”这种傻兮兮的理由去找个人失智——简直搞笑，她生下来又不是要渡劫，所以要尝遍人间百味苦楚，生物存在的意义只有利好地延续下去，所以她为什么不能耽于享受呢？
瑞雅承认、而且热爱自己的本性，是一个魔女、妖女又如何？
第一次死亡后，活过来的她获得的每一天都是赚来的。
所以，尽管她隐约明白主神空间驱策着他们这些任务者没干什么好事，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瑞雅是擅长搅乱局势的任务者。不过，她也很有干实事的能力，所以才能给自己攒下许多家底——否则光靠哄骗别人得到的东西，总是太有局限性。
＊
“你说的那个，很擅长打造魔杖核心的工匠就在这里吗？”戴着厚重斗篷兜帽的高挑女性摩挲着自己袖子里短杖光滑的顶端，曼妙声色中透出几分漫不经心的高傲。“我似乎不曾耳闻有这么一号人物。”
领路的掮客揣进袖子里的手悄悄拧了一下，保持着表情和声音都镇定：“……因为，因为这位工匠是近些日子才来到这里的。不过，他的技艺是十分高超的，这一点连法师公会的炼金术师都认可！”
“您的需求找他是不会错的，请相信我们是诚恳专业的。”
“哦？那么我拭目以待咯。”女法师扬唇轻笑着。
斗篷女法师——是瑞雅，她心里对掮客的话嗤笑着。虽然她涉猎不深，但也知道尤特斯托坦的法师公会根本不把炼金术师纳入体系。尤特斯托坦的法师和外国的法师都有所不同，至于他们境内的炼金术师，基本都是国外人。这个国家的炼金术师都在拍卖行或者炼金术师协会的分据点。掮客这话说白了就是在哄她这个外国人。
不过她懒得在意这种小心机，他们之间不过是一锤子买卖的交易关系，只要他提供的服务能达到她的目的，这个掮客编的什么瞎话无所谓……她也不会付出信任啊。
＊
“你好。需要什么？”屋子里有个柜台，柜台后坐着一个年轻人。面孔上就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一开口就是干巴巴的直入主题，果然不会说话。
不过瑞雅却注意到这个年轻人俊秀的形貌，以及脸颊上和这张脸格格不入的黑色纹路——那副纯黑花纹是某种约束契约的烙印，面积很大，甚至延伸到了他衣领下的脖颈。
“能做能源引发芯片吗？”瑞雅吐出了在这片东南部大陆都十分陌生的词汇。
年轻人黄玉一般的眼眸微微转了转，依然是那副死水一样的表情：“是什么载体？”
他伸出手来，露出短披肩下被厚革手套包裹、甚至用绑带缠紧小臂的手，和裸露的、布满了玫红色荆棘疤痕的上臂。态度十分理所当然地，对女法师伸出手。
“……”瑞雅低头盯着看了一会。她隐藏在斗篷下的手按在魔杖上摩挲着……还是抓住那颗沉重的晶体，手腕一扭——
女法师覆盖着银黑手套的手从同色的斗篷下探出，将一颗浅蓝色的晶体递到年轻工匠的手中。
“能不能做？”
瑞雅看见年轻人低下头，长长的银色睫毛遮挡住瞳孔，到她还是发现了那双黄玉一般的眼瞳底部隐约扭曲的光芒。那颗沉重的晶体在他手中转着查看了一会，工匠的拇指按在晶体内部那个深褐色絮裂的位置，低沉地出声：“你想要做成蓄能（爆发），还是顺流（稳定）引发？”
对面许久没有答复。即便是耐得住枯燥的工匠也感到了不耐，他想要抬起头，却忽然听到那个女法师勾起了充满诱惑力的声线，带着奇异的笑意：
“我想带走你。需要什么？”
工匠怔愣了片刻，神色一冷。他下意识地将晶体放在柜台上推回去，习惯性地打发走这种无聊的顾客。
“你那倒霉的契约对我而言不是什么难题。”女法师那充满魔性的嗓音越发诱惑，“你想不想要自由？”
——到她那边来。
工匠的脑海中，某个念头如同视界焦点周围逐渐蔓延的黑暗，粘稠地扩张着。让他麻木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甚至感到虚幻的疼痛。
让他越来越想要相信那荒诞的引诱。
＊
啊……
瑞雅唇角再次扬起了泛着血腥气的微笑。
她脚步轻盈，无声无息。那悠然惬意的步伐却透出着令周围的视线不敢直视的锋利高傲。
清晰的脚步声属于跟在她身后，步伐有些不太协调的年轻人，沉默着，呼吸声却十分明显，仿佛在空气中穿得很远。
身材高挑，身穿银黑色斗篷的外国女法师“偷”走了华瑟下街那家黑酒馆老板的私人工匠。不过，并没有人敢拦住她，因为发现契约断裂气急败坏跑出来的老板和他毒辣的打手们都安安静静地睡在地上，从放置工匠的外间到市集的台阶，用他们猩红的血色送走了女法师。
白日的华瑟下街十分安静，能清楚地听到隔远一些的另外几个区域传来的喧闹声。
藏在暗巷中、窗户缝后的眼睛们清楚地看见了年轻男人那张干净俊秀的面孔，于是谁也没有发出动静，静悄悄地，目送那名行事嚣张的法师带着他们熟悉的工匠消失在华瑟下街。
……生活在尤特斯托坦，这个“法师和强徒的乐园”，秩序野蛮混乱的城邦国家，尤其是在这种躲避在正规秩序保护的灰色地带……警惕谨慎的人们对于强大尤为敏感。
不知道帮派后面的大人物们会有什么反应……但至少在此刻，这里的居民们，不会冒着没有好处的风险，出声犯到一位能解除强制灵魂誓约的强大法师面前。
＊
魔女的话语充满了蛊惑的魔性。
皆因为它总是绕过理智，与心底的欲望对话。
——作出了疯狂决定得以呼吸自由的无名工匠，无声地、露出越来越大的灿烂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人鱼公主与海妖（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