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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人鱼公主与海妖(25) 流逝的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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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3月31日11:33
“没有兴趣。”亚结罗耐着性子听他讲委托的任务描述——当故事听。然后在这个年轻人露出期待的眼神瞬间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他:“这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参与的价值。”
年轻的金发冒险者似乎对他迅速的拒绝猝不及防,表情无法统一地僵硬了一下。“好、好的……感谢…”
亚结罗看着这个好像有些被打击得自闭的年轻人,不禁泛起了一点怜悯之心。他思考了一下透露这些东西对自己和同伴并没有什么影响,于是决定发挥一下善心提醒前有大坑——
“我在黑海停留了两年,从没听过有什么沉船和龙。”科康雷翁就是格岗尼芬,口音不同而已——亚结罗停顿了一下,给了这几个心怀梦想的冒险者一点收拾心情的时间,继续说:“那里连渔民都不怎么会去,十分荒凉。”所以他才会选在那里宅隐。
等等……
亚结罗的表情忽然微微凝住。他想到了一件事……自己离开黑海,好像就是救了三个遇上海难的人?如果说沉船是这几个家伙的话,那龙是什么传言?
“…哈哈,您不会就是黑海的龙吧,哈哈哈。”金发的冒险者干笑着试图活跃气氛,却得到了术士深深看来的死亡视线,浑身一僵。
“你很有想法。”术士说。
这都是什么鬼传言……还有人信……亚结罗无语腹诽,摆了摆手劝退:“那里连鱼都没有多少。也没有什么人去,我才留在那里。如果说有什么奇怪的传言,我不会不知道。”
“……”冒险者们嘴唇蠕动着,终究没能吐出他们苍白的语句。
亚结罗没管他们一肚子乱麻的样子,失去兴趣冲他们摆手赶人。“我劝你们还是不要抱有侥幸,那里只有迷雾和礁石最多。就算是人类也不会对那种荒凉的地方感兴趣,只有黑海的暗礁对船很有兴趣。”
“谢谢您的提醒……”冒险者干巴巴地道谢,他的手已经无意识地用力摩擦剑柄很久了。
亚结罗没有接话,无形又熟悉的推拒包裹他们,冒险者们意识到是主人在催促客人离开了。
“……您能最后解答我一个问题吗?”离开之前,自称‘雅辛托斯’希望有缘再会的冒险者队长拖着得寸进尺让好脾气的术士再搭理一下自己。
“什么?”连笛欧玛和芙拉尔的眼睛也凑趣地看过来。
“您是龙吗?”能看出年轻的冒险者的确是发自内心地诚恳。
耳边传来芙拉尔的窃笑,人鱼术士却气不打一处来,阴下眼神骂了一句:“滚!”在冒险者们受到惊吓的呆滞眼神注视下还是脸色很不好看:“如果我是龙,你们连裤子都别想带走!赶快离开我的视线!”
冒险者们爽快地溜了,留下了芙拉尔和笛欧玛越来越不加掩饰、上气不接下气的大笑声,以及被小伙伴当作乐子看、心烦意乱坐在那里自己恼自己的亚结罗。
“埃吉?”一根焦黄的烤串在面前晃了晃,芙拉尔顽皮嬉笑的脸出现在旁边。甜蜜蜜地哄着:“埃吉~”
亚结罗斜着眼睛不吭声,接过了她递过来的树枝。
已经在串新果肉烤上的笛欧玛注意到两人别扭的和好,“好怪,埃吉怎么这么好哄哦。”她嘀咕着,“明明以前幼稚得要死,整天跟我斗气!”
“还不是你就知道气我!”
亚结罗重重地‘哼’了一声,瞪过去——笛欧玛也不甘示弱地斜着眼睛吐舌头回击。芙拉尔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幼稚鬼较劲,小腿一翘盘腿坐下,扬了扬眉毛。
“你们俩完全半斤八两嘛!”
“……”&“……”
空气静默,居然是笛欧玛先了开口——她点点头赞同道:“你说得没错,所以埃吉才会跟我玩到一起。”
这个没朋友的家伙那么独,没有她这样厚脸皮根本叫不动他!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亚结罗仰起头不看她。
笛欧玛丝毫不知道什么叫给小伙伴留面子:“埃吉,你现在越来越会撒娇了哦~”
不等亚结罗反驳,芙拉尔一拍手赞同,“没错,没错。不过还是死要面子。”
“就是老别扭了!”笛欧玛附和。
“…………半个小时内你们不要和我说话。”
她们两双眼睛就这样看着那个憋着生闷气的背影用法术把自己送上里面某一丛树冠,不再有声响传出。
笛欧玛抓了抓自己的辫子,和芙拉尔面面相觑。
“……才半个小时?”芙拉尔嘀咕,“埃吉真是越来越好哄了~”
笛欧玛和她的关注点不一样,她遗憾地看着只留下偶尔风拂过曳动的林冠,“会法术真方便啊!”
芙拉尔往后一靠,看向她:“那你也学会就好了啊!”
“可是那种法术学起来好痛苦。”笛欧玛‘啊——’地逃避现实,“连妲休那种懒鬼都为了它的便利压榨自己学得掉头发!”
芙拉尔看稀奇一样望着她:“这不是很适合你吗?”
笛欧玛理直气壮地说:“我才懒得动脑子!”
尼波斯人鱼最强大的优势是物理法术啊!
————————
『
你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他们身上缠绕着,背负着,牵引着——庞大的,深沉的,浅薄的……连接着许许多多人的故事。而你——只是他们的过客。
你不在乎他们的爱恨,也不存在留恋——也不被在乎,不被留恋。
你甘愿这样普通地活着吗?』
*
不!
我要成为主角,我要成为人群的焦点,获得数不清的喜爱,还有力量、权势,还有地位!
这一名青年的人类热忱高声。
*
可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啊。在别人的故事里永远只有配角。蚂蚁渺小的一生,主角就是渺小的蚂蚁。
我获得一次生命,只能尽力不辜负自己,后悔是永远存在的。
这一名青年的人类这么回答。
————————
***
“还在生气吗?”芙拉尔摇了摇手里的狗尾巴草。
亚结罗转动蓝凌凌的眼珠看向她,慢吞吞地:“不。”
——其实芙拉尔看到埃吉的眼睛就知道他没在继续生气了。相处这么久,她也差不多摸清了一些这两个小伙伴的细节。
像是埃吉,他的眼睛是蓝紫混色的:蓝色居多,说明他心情比较平和。紫色居多,说明他的情绪紧张,攻击性强起来了。
蒂玛的情绪摆在脸上,她失去活泼的表情时就代表心情糟糕;她的眼睛倒是不像埃吉那样色彩混杂,那双金色的眼睛平时是蜂蜜一样的柔和亮眼;变得更亮,就是主人开始升起攻击欲——不过,一般也没多少人会没眼色到连蒂玛的情绪都看不懂。她的气势实在是太外放了。
“哦哦~”芙拉尔哼着小调,脚步轻快地走到了前头。
亚结罗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不慌不忙地跟在最后。
雨水滴答,金花城的夏季植物丰茂,人们纷纷躲进屋子,街上行人稀少,商队们也都暂时休整,等待天晴。
叶青橙树的叶子浓绿得近乎于墨黑,在不断坠落的雨点击打下披上一层水润发亮的外壳,在夏季不算太阴暗的午间光线照射下反光,看起来如同刷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湿润的空气中浸染了一道道无形的气味溪流,随着雨水和风的搅动涌流着混合。叶青橙树强烈的清香和草木特有的郁苦气味粘稠浓厚地混杂在一块,让呼吸的空气都仿佛有了实质的错觉。
“真漂亮!”笛欧玛打着伞把手伸出去触摸那些被水润润包裹的革质黑叶,情不自禁感叹。
三人漫步雨中,树下道旁逐渐绽开一朵朵钴蓝的小花,散发出湿润的冷香,星星点点,在阴暗处宛如一片片碎钻。
笛欧玛也注意到了阴暗处在雨水中开放的妖异小蓝花,吸了几口气,好奇地询问:“埃吉,那个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亚结罗眯了一下眼睛,看见那些矮小的花丛里、比小指甲盖还要小一些的花朵中央灿白的蕊心,分辨出它们溢出的湿冷花蜜散发出的奇异香甜。他确实没有接触过这种植物的知识,“也许是金花城附近的特产?”
笛欧玛“噢”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毕竟她对用不到的知识并没有多少兴趣,她只对引起自己兴趣的事物抱有强烈且高涨的热情。
亚结罗眨了眨眼,让附着在自己睫毛上的水汽对自己视野的影响消去一些。看向芙拉尔这个见多识广的陆地游侠:“芙拉尔,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那是一种只分布在丰花王国这一带的小草,叫做‘幽灵眼’,只在雨天开花。”芙拉尔果然知道,“大部分时候它们很矮小,经常连成一片生长,看起来和杂草没什么两样。”
“‘幽灵眼’?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亚结罗有些不解,微微蹙眉流露出疑惑。“它们看起来更像星星。”
芙拉尔朝蒂玛看去,果然看到她虽然不出声,但是满脸赞同的附和神情。芙拉尔忍不住笑了一声。曼声解释:“你看,这些小花的颜色是不是很阴冷?”
蒂玛插嘴反驳:“很漂亮啊!”很像晴天在深海向上看的颜色!
“啊~总之,人们认为这种颜色,不太吉利。”芙拉尔随口把小伙伴和当地命名者的审美差异敷衍过去,继续说:“又因为,它们只在阴暗的雨天开花,会散发出深沉的冷香,招来一些平时看不见的飞蛾。
“它们通常生长在树荫、背阴的地方,叶子是浓绿的暗色,却会在阴暗的雨水天开出夺目的冷色花朵,就像是成群聚在角落里窥视的幽灵的眼睛,所以叫做‘幽灵眼’。
“还有另一个传说,就是‘幽灵眼’只在阴暗的雨天开花,招来平时看不见的飞蛾出没,是死去的人的灵魂被它们召引,投入花朵中重新开始新生命。”
芙拉尔笑了笑,“所以,在这种小草分布的大部分地方,人们虽然忌讳,却也抱有敬畏,不会因为恐惧随意去毁坏它们。”
亚结罗若有所思,微微偏过头注视树下那一片几乎浓郁成黑色中越来越密集的钴蓝小花。
“埃吉?你在干嘛?”
笛欧玛的声音响了起来,他们已经快要走到城门了。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把芙拉尔告知的信息记录完毕收入魔术空间,只等录入上传海神系统的亚结罗淡定回复。
芙拉尔忽然惊讶出声,“咦,那几个是不是被我们抓过的愣头青?”
——她指的是之前那一队缺少了社会毒打的年轻冒险者。那个二兮兮的金毛队长好像是叫……雅辛托斯?
“啊,还真是。”笛欧玛的反应比他快,一下分辨清楚了。
亚结罗顺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在不远处的城门口看到了四五个熟悉的身影。
“他们也要离开了?”芙拉尔轻声道。
亚结罗不感兴趣地淡淡扯过:“谁知道呢。冒险者。”
“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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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谢伦,你这真的靠谱吗?”阿修斯抓着背包带重新整了整受力,忧心忡忡。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质疑了一下自己的同伴。“要我说我们还是别想着去搞什么宝藏了……”
被质疑的阴影法师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你可是宝藏猎人!阿修斯,你说的话像样吗?”
“谢伦,我也赞同阿修斯……”沉默寡言的弓术师尤葛尔幽幽开口,把憋着一股心气的谢伦噎得郁闷。
队伍里另一个穿着法袍的药师叹了口气,“我觉得我的幼稚梦想已经被狠狠涮洗掉了一层光鲜的外皮……”尽管没有直说,但这委婉的语义——也是赞同阿修斯的意见。
“队长!”谢伦不想看自己消沉的队友们。
雅辛托斯抬起他忧郁的蓝眼睛,给不服输的法师展示自己受过打击的虚心姿态:“我觉得……我们还是脚踏实地,从普通任务开始积累经验吧。”
他低沉嗓音里的忧郁和这汪洋的雨天如出一辙:
“你们这么快就忘了两天前的事了吗?”
霎时间,一个队伍所有人的声音,都如同空中凝结的水珠,像雪一样纷纷扬扬沉积到了大地……气氛沉重得没有人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