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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雨伞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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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到我了。
不是现在的我,是过去的那个没有名字的我。
程悠提到了我们相遇那天,她曾经把一把伞送给旁边没带伞无法回家的女孩,独自一个人冲进了雨里。我垂下眼眸,按捺住一切无法言说的情绪,只是佯装惊讶的问她为什么。
这个疑问在我心里埋了太久,我实在很想知道她做出此番举动的缘由,只是一直不得其解,也不敢主动询问。隐瞒身份这件事一旦瞒得久了,便再也不好开口。
程悠说那天她确认保送A中,当时下着雨,她接到父母的电话,经年来的努力在父母口中仿佛不值一提,一切只是个开始,甚至连一句象征性的表扬都得不到。他们公事公办的吩咐她自己坐车回家,可是她却不能理解,如果实在自己的世界里已经余不出时间来分给她,那当初这对夫妻为什么选择生下她呢,擅自决定好她的人生,却从来没有问过她自己愿不愿意。
她一瞬间突然厌恶极了这一切,只恨不得能突然死去才好,是不是只有等她死了他们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否则一切仿佛都能变成“都是为了你好”的道貌岸然。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想冲进雨里痛哭一场,他们越是不让她做的事她偏偏越想去做,她想要淋雨,想要离家出走,想要缺席考试,想要逃课想要夜不归宿。
可是她最终也只能做到第一样。
既然想要放纵,那不如把这把伞送给身边回不了家的女生,反正等她回到家,父母也只会责怪她不小心弄丢了伞,不会担心她淋了雨会不会生病。
她不知道,当时她不经意的善意,对那时候的我来说是多么的珍贵。
我们都是残缺的人,看似拥有了许多,却总是无法得到最想要的东西。我望着她欲言又止,我想告诉她我可以给她她最想要的关心和爱,我永远不会勉强她做不想要的事,可是我说不出口,因为我确实不能给她未来。
我多么没用,我连自己喜欢的人都守护不了,还谈什么以后呢。
程悠好像已经忘记了当初堕落着一无所有的我,这很好,我希望在她的记忆中的我能给她许多爱与包容,仅仅在我面前也好,她能尽情的做她自己。她可以吐槽她的生活,抱怨她的家庭,不用担心会被人议论,因为我这样爱慕她,连同她所烦恼的一切。我是游离于她社交关系圈之外的树洞,她永远不必担心会被我厌弃。
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这样的状态在别人的眼里算是怎样。倘若我是个男生,在这种孤男寡女的相处中或许程悠早就被指指点点成养鱼,所幸我是女生,因此我们无论怎么亲密也不会突破旁人眼中的界限。
我的朋友带着隐秘而暧昧的笑容告诉我,她准备表白。我想起来她许久以前是告诉过我,她喜欢上了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可是这么久她们毫无进度,我一度以为这只不过是一瞬间的青涩,随着春天离开便了无踪迹。
我从未想过自己能得到程悠垂怜,因此也真诚的希望我的朋友能得到她所求之人的爱。他们可以告白,可以并肩回家,可以周末一起出去约会,可以在青春的年纪肆无忌惮的谈一场恋爱。
而我不可以,我的爱从来无法言说,只能隐蔽在心里,注定只能为我一个人所知。
我陪着朋友为她壮胆,眼看着朋友拦下数学课代表后鼓起勇气告白,羞涩的连脖颈都泛上红色。数学课代表大抵也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羞红了耳尖,最后微笑着点头说好呀。
真好啊,他们都能得到幸福。
总有一天程悠也会这样接受另一个男孩的告白,然后他们在一起,做最幸福的一对恋人。
我只需要像今天一样见证他们的幸福就好。
程悠约了我这个周末一起去看《你的名字》。
实不相瞒,哪怕在高中生里,我大概也算是落伍的那挂,没有手机也就算了,对时下最流行的选秀节目也毫无兴趣,更加分不清韩国明星和内地明星的区别,不明白那些如出一辙的帅气面孔究竟又有多大区别。
和同学一起出去看电影,更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因此我也不知道,当时程悠约我看的那场电影,在高中时期风靡了一阵子,学校里纷纷流传着“如果喜欢一个人,一定要约她去看《你的名字》”的说法。
只因为当时我不知道这场电影背后的内涵,我竟只毫无所觉的答应了她看电影的请求,并为和程悠第一次出门同行这件事暗自欢喜了很久。
如今想来,倘若我当时再时髦一点,或许也能觉察到起码从那时候起,程悠对我的感情大概也开始变质了吧。
可惜我毫不知情,只单纯的当作一场最普通不过的电影,在男女主失联后随大流的哭湿了半包纸巾。
我不知道这场电影代表了什么,程悠也什么都没提。只是在下个周末我们一起上竞赛课时,她突然对我说起了未来。她问我想上哪个大学,问我等她高考以后我们会失去联系吗。
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未来如何,仿佛只是按部就班的一年年读下来,从市里的初中升到市里的高中,却还没意识到再过几个月就要面临着最重要的分离。
高考后的世界不再局限于小小的城市,也不会再有按部就班的步骤,中国那么大,自由终于不再是那么触不可及。
程悠也不再局限于这里,她会遇见更多的人,会遇到属于她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人。
我一直是属于程悠的,可是程悠并不属于我。
她的问题骤然打乱了我的思绪,让我不知所措起来。我抗拒着这个问题,不想轻易面对分离,可是程悠却突然将现实放在了我们面前。
我不知道我是该故作轻松的回答她还没想好,还是该表现出不舍的模样。我不想和她失去联系,可是我不知道她拥有了自由后会不会忘了我。
程悠仿佛看出了我的踟蹰,她突然笑了,然后她问我,“到了大学你还想继续和我在一起吗?”
这是个不用思考的问题,我毫不犹豫的点头。接着她又问,“那你想和我考同一个大学吗?”
我想。
我想和程悠上同一个大学,想再成为她的几分之一,想再不为人知的注视她四年或是更久。
我想亲眼目睹她的自由,想见证她的幸福,想让她对别人承认我们认识很久,我是她独一无二的朋友。
程悠的提议实在太有诱惑力,我实在无法拒绝。这样美好的未来经她的口中阐述,一切近的仿佛就在眼前。我的成绩不差,以她的学校为目的再冲刺一年,想来是不成问题。
我的心已然沉浸在喜悦中,她勾勒的画面在我脑海中完整浮现。既然程悠也想和我一直在一起,我能不能自作多情的认为或许她也对我有一些感情?
我们从竞赛课间一直谈论到吃完饭后,伴随着落日的余晖我们在操场上坐下,身高相似的女孩肩并着肩离的很近,影子已经替我先行一步靠在了她的身旁。
喜悦突如其来,让我一瞬间误以为不是我的一厢情愿,程悠看着我的眼神包含了我看不懂的情绪,或许其中也夹杂着我期待出现的那种情愫。
原来默默守护都是假的,如果能得到心中的至高无上,谁会甘心只在身边做个默默见证的朋友。我意识到我心中见不得光的欲望,原来我一直都是渴望着程悠能爱上我的,
我不知道以后我会不会有资格站在她身边,但是我愿意一厢情愿的认为,此时此刻,她也是爱我的。
在天边夕阳落尽的那一刻,眼前渐渐失去日光,只有塑胶跑道旁的路灯悠然亮起,散发出柔和的亮。程悠像是睡着了一般靠在我的肩膀,闭着眼睛,微微扬起了嘴角。
那些美好离我那么近,仿佛我一伸出手就能碰到。
可我终究还是不敢期待。
只要不期待就不会失望,不会失落,这么多年我已经很明白这个道理了。从前我还会奢想做出叛逆的行为以此引起别人的关注,可是后来我发现这是不值得的,仿佛我注定得到的永远是别人次一等的爱。因此我不再期待,沉寂下去的心封锁了那么多年,怎敢再轻易打开。
我明明一直都很明白这个道理了。
可是面对着我无所遁形的卑劣,我还是不甘心唾弃自己。我已经接受了其他所有人对我总不如别人在意的事实,可偏偏在程悠这一关我却不能说过就过,倘若我愿意舍弃其他所有人对我的关注来换取程悠对我的爱,老天是否也会觉得我太贪心。
谁不想被拯救,别人在我的立场又能不能比我做得更好。我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些事实,可是这句话反复在我齿间咀嚼,哪怕我咬碎了连牙带血吞进肚子里,依旧不依不饶的在每一个我不甘心的瞬间秽土转生,时时刻刻提醒着我始终无法忘却。
我不配,我不配,我不配。我几乎是一遍一遍对自己重复下去,才能遏制住那贪婪的欲望。程悠是天上圆月,而我不过地上最普通不过的一株草。月光愿意散发光辉甘霖人世已是大慈大悲,杂草怎能妄想拥有月亮。
我咽下满腹的酸涩,只能用力扣住眼眶,好让眼泪不要流。我已经很多年不会哭了,自从我被抛弃在那个雨天,我就再也没有为那些不在意我的人哭过。我也不想为程悠哭,她在我心里一直是美好的,我不该为我得不到她而哭。
可是她的眼神那么温柔,她和我靠的那么近,她真的像拯救我人生的神明,我无可救药的爱上她,她如果对我没有感情,她为什么也想一直和我在一起。教堂里被信仰的神从来都是虚无缥缈的存在,不该给他虔诚的信徒任何一丁点回应,程悠的朋友那么多,她为什么会想和我在一起。
她怎么会爱我,怎么能爱我。
随着春天的离开,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大家的心情随着气温的升高变得烦躁不安。我和朋友下楼上体育课时,恰好碰见高三在体育馆开二模前的动员大会。已经是4月了,高考不过近在眼前。
再过两个月程悠就会离开这个学校拥抱她崭新的自由生活,这本该是为她开心的事,可我的内心却止不住的笼罩上一层阴霾。
许是直面了自己心中的渴望,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去面对程悠。可偏偏动员大会在此时恰好结束,高三的学生们拎着自己的椅子各自散开走回教室,我竟猝不及防的同抱着书拎着椅子的程悠直面相遇。倘若是从前我此刻必然欣喜非常,可是如今我却只能垂下眼睛按捺住羞愧的情愫,生怕被她觉察分毫。
程悠似是也很惊讶在此刻遇见我,我见她的表情瞬间明亮起来,带着点我不理解的笑意走向我。我轻抿住唇躲闪着眼神,差点下意识的向后退去。她见我似有抗拒,一时也顿住,放缓了脚步走来,迟疑的叫我名字。
我将眼中的涩意掩下,扬起笑脸回应她,见我面色恢复正常程悠也松了一口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我这周末要不要和她一起去猫咖。
复杂的情绪瞬间充斥我的大脑,我不能理解她有那么多朋友为什么偏偏来约我,自作多情的念头几乎又要破土而出,我只得应付自己说大概其他的朋友都有事,因此程悠才会来找我,毕竟我和她认识至今还没拒绝过她。可是情感上我又不能接受自己将程悠脑补成这种不堪的人,各种难言的思绪几乎在我脑中打起架来,可程悠还站在我面前等待我回复,我只得将一切念头囫囵卷成一团丢置一旁,不让她看出我的犹豫,轻轻应声,“好呀。”
其实我本该拒绝的,毕竟欲望的种子早已生根发芽,晦涩的想法自胸腔间蔓延开来,及时止损才是最应该的做法。
可是我回眸看向二模动员大会的横幅,距离高考还有60天的字样清晰无比的投在下方屏幕上,就当是私心作祟,让我最后放纵一次也好。
周末的竞赛课由于高考的缘故,对于高三学生来说已经不再是眼前必要。我同程悠认识一年多来几乎每次都在一起上课,如今只剩我一人,不免有些不习惯。写着老师发下来的试卷,我情不自禁的在想程悠现在在做什么,复习的怎么样,明明离高考还剩下两个月,为什么会突然分心想周末出去玩。
可是我对程悠有信心,我相信她就算放松这么一两天,也不会对她有影响。将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都丢在一边,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去想有的没的。
这些天我实在太患得患失,满脑子只顾着纠结程悠对我到底是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明知道一直想下去只会影响自己的情绪,却还是情不自禁。
我就像一个乍然得了糖的小孩,一边欣喜于得到的糖果一边怀疑为什么我会得到糖,分明比我优秀的人还有很多。
可是多想也是无益,儿女情长什么的暂且不提,现在对程悠来说最重要的是高考。
我得牢牢记住这一点,千万不能因为我的事情而影响到她。
隔天我与程悠在商场门口碰面时,我还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事。
程悠穿着糖果色背带裤站在商场外的书店门口等我,低着头翻阅一本杂志。她似乎用心打扮过,半边头发并没有束起,而是随意披在肩头,顺着脸颊的弧度调皮的翘起些许,随着微风轻轻飘散,映着日光,让我恍然想起在我还没能同她认识的时候,经常坐在最后一排凝视她背影,那时她的头发还没有这么长,在阳光下泛着棕色,我伏在手臂上歪头看见她的马尾,只想像小说里那些男生一样伸手去触碰。
思绪游离了片刻,我微微低下头,再度抬起头来时脸上已经扬起笑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再见到程悠时已经无法像从前一样满心欢喜,爱而不得的苦涩同患得患失一起随着甜蜜侵占我的内心,像个毛衣上的破洞一般只要置之不理便扩散开来。
我微笑着走向程悠,试图吓她一下,谁叫她看书看的这么沉迷,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我已经站在她的身后。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猛一下拍上她的肩膀,程悠身体一颤,发出一声像仓鼠一般可爱的惊叫声,随后睁大双眼不可思议的转身看我,好可爱。
我憋笑,佯装无意,“走吧,我们去猫咖。”程悠鼓起脸颊,有些不满的瞪了我一眼,随后将杂志塞回书架,娇嗔道,“你好烦啊。”
“谁让你看的这么入神,都没看到我,”我笑道,“看的什么呀?”
程悠可疑的停顿了一会儿,转移话题:“就是普通的杂志……走啦我们快点进去吧。”
我抿了抿唇,下意识看了一眼那本杂志,还是什么话都没说的跟着她离开。
猫咖里的猫咪十分活泼可爱,程悠似乎看上一只矜贵温顺的金渐层,试探的伸手摸它的背。我叼着吸管喝饮料,注意到有猫咪从手边经过,长长的尾巴蹭过我的手背,是毛绒绒的触感。撸猫是一项治愈人心的活动,感受到猫咪对人的依赖,似乎一切烦恼都能短暂的忘却。
程悠突然开口:“等我以后有能力养活我自己了,我一定要养一只猫。”我下意识回问:“你喜欢猫?”问出口才回忆起我们似乎讨论过这个话题,我记得当时我告诉程悠我更喜欢狗狗,因为狗狗的生命中只有我,我是它唯一的主人,它能给我独一无二的爱意。
“对啊,我喜欢猫,”程悠轻抚猫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在她眼中看到一丝幽怨,“可惜猫猫都是这样,看上去好像很依赖你,实际上若即若离,你永远不知道它在想什么。”
她似乎话里有话,但是我不确定是不是我多想。我假装没觉察到,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那你以后准备养什么品种的猫?”程悠思索片刻,摇摇头说还没想好。
“主要养猫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也要看它自己同不同意。”程悠说这话时一直看着我,我竟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似乎没注意到我的停滞,低下头转去另一个话题,“听说你朋友和你们班数学课代表在一起了对吗?”“啊对,就在我们看电影之前。”不解为何她会突然提起这个,我如实回答道。
“那看来他们应该一起去看了《你的名字》,”程悠这话我一时不解其意,却听她下一句直接问道,“那你呢?”
“啊?”我不太理解她在问什么,我分明和她一起去看的这场电影。程悠抱起金渐层放在自己膝盖上,低着头缓慢顺毛,猫咪伸展自己的四肢,惬意的发出呼噜声。她没有看我,只是补充了自己的问题,“你朋友喜欢你们班数学课代表,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思维瞬间僵住,回答的话语哽在喉口,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复这个问题。该说有还是没有,她会不会追问,如果说有我该编造一个虚拟的人出来吗……
无序的想法像乱糟糟的线团找不到头,我还在胡思乱想,却听程悠说道,“我有喜欢的人。”
意识到她在说什么,我满脑子的思绪顿时冷却下来,如坠冰窟。
程悠怎么会有喜欢的人呢,我竟从未听她提起过。
其实我早就意料到这件事迟早到来,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这么急,我还完全没能做好准备。酸涩已经提前一步弥漫在胸腔间,我试图说些什么,可是喉口哽的厉害,只能发出一些没有意义的呓语声。
程悠好像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喜欢那个人很久了,远在我认识你以前就喜欢上他了。”
我蜷缩起手指,竭力让自己看起来面色如常。程悠眼神遥远,仿佛想起了她同那人初识时的场景,妒火在我胸口灼灼燃烧,炙烤我的心脏,让我几乎想夺门而逃。
“他很特别,我从来没见过像他这样的人,猝不及防的闯入我的世界又忘了我,好像喜欢我但又总是会突然对我表现的很冷淡,我实在搞不清他什么意思。”
程悠没有看到我的焦灼,依旧说着残忍的语句。
“可是我实在太喜欢他了,喜欢到哪怕摸不清他的想法也想告诉他我喜欢他,哪怕他知道以后我们再也当不了朋友也无所谓,”她轻笑着望向我,眨了眨眼,“毕竟我也快毕业了。”
我几乎要忍不住我的眼泪。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肆无忌惮享受着程悠的爱慕,却又对她的心意视若无睹,这样令人嫉妒。
我的手已经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只得咬紧牙克制自己的情绪。程悠见我沉默不语,似乎笑得更开心了,仿佛对我的状态毫不在意。
我的思想毫无章法,几乎控制不住的冲向最糟糕的念头,我在想程悠是不是自始至终都知道我的感情,只是看着我为她患得患失像在遛一只滑稽的小狗,将我的苦痛视作取悦她的表演,对我的爱意无动于衷。
甚至连这些话也只是编织出来羞辱我,让我看到我的爱多么不值一提。
我已经开始耳鸣,耳边仿佛传来报警器的尖锐声响,在剧烈的绞痛中我听到程悠问我,“对了,你不歧视同性恋吧?”
我一时没能听清她在说什么,疑心是我的幻觉,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却只见她笑意盈盈的对我说,“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曾经把一把伞送给和我同一个补习班的女生吗?我喜欢那个女生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