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高考 ...
-
第十一章高考
1992年十七八岁的少年和现在的同龄人很是不同。萌萌哒、么么哒、萝莉、鲜肉这些新词儿彰显着千禧年后内心超速成长的新人类表象上的萌童模样，尔虞我诈久了的成人世界也希望他们多一点停留在相对单纯的孩童时期。而1992年真正还是幼稚的少年人却在扮演着成熟，社会对他们的定义也是如此——“十八了，是大人喽”。真真是缺什么补什么，或者说是缺什么装什么，个人如此，环境亦如此。所以，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少男少女大都老气横秋的穿着灰、黑、褐；而现在满大街二三十岁的却还都打扮得粉粉嫩嫩，四五十岁的阿姨才肯被称为御姐……。
所以，那个年代，高考意味着何茜们的少年时代快要结束了，终于要结束啦。
任娴许久没有见到何茜和严粟了，会考后学校的高三年级两个差班几乎是人去屋空。会考确定了这两个差班小部分人已被淘汰，他们会去准备招工考试。留下准备迎接高考的大部分也基本会被拦在全年级百分之六十几的升学率之下，拖延两个月再去承受命运的安排。
学校越来越人性化管理，不强求每一个高考生每日到校，认可某些学生可能在家关起门来一个人苦读更有效率。其实学校的考量是：要把最优质的师资花在最必要的人身上！毕竟关于谁能上大学谁不能这个问题，通过近三年的教学后，有着几十年教龄的老师们心里基本都有数。这一年一度的最后两个月，对于每一个学生是冲刺，对于学校、对于老师们来说，是每年夯实、加固学校等级的最后一块砖瓦。流水线生产到这儿应该要进入分拣程序了，能为学校升学率增值的一定要保住，这至关重要！至于拖后腿的嘛……
虽然老师们再三强调他们都会留守在学校里等着所有学生前来，随时答疑解惑，但会去的往往只有任娴这样的好班学生。何茜班里只有十来个排名靠前的人也会每日到校，他们还想最后搏一把，搏进那百分之六十几的升学率里。
严粟本来应该在那十来个每日到校的人群里面，可何茜不去他也就不去了。
其实，何茜并没有在那部分已被淘汰的人里面，最后一刻，她还是拿到了省师范的文考证。所以会考对她来说不是个坎儿，她几乎记不得自己有没有参加过会考了，但高考的煎熬却是刻骨铭心的。
作为文科生，何茜对自己的英语早就绝望了，省师范的艺术生又不要求数学成绩，剩下就语文、政治、历史和地理了。何茜天天在家背得焦头烂额，严粟几乎天天去何茜家里陪她一起焦头烂额。严粟自己的世界地理也是个短板，俩人的初衷是想在一起好好复习，互相扶持着准备迎考的，但情窦初开但又不懂爱的他俩凑在一块儿往往会跑偏。严粟还能常常提醒一下自己，偶尔不去何茜家，留点时间自己攻克一些难题；但任性的何茜在压力下变得更加的任性了。严粟不来或者是来晚了走早了她都会疑神疑鬼、患得患失，于是就对着严粟各种作。严粟要是来了的话，明明事先约定好了学习计划，可坐定没多久她的注意力就会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去。
“严粟，你指甲怎么回事？”俩人原本并排着坐在何茜的书桌前一问一答地背世界地理，突然，何茜凶巴巴的问。
“什么怎么回事？”其实何茜一开口严粟就知道她在问什么，他装着傻，眼睛还是盯在课本上找下一个考何茜的题，一只手却悄悄地往书桌下放。
“装什么傻？！”何茜一把抄起严粟想躲的左手，举到两人中间：“说好今天我帮你剪指甲的，怎么现在全秃啦？”何茜再看一眼：“右手拿来。”
严粟只好放下课本，把右手也伸给何茜。
“哈，全剪了！说，怎么回事？”
“茜茜，别生气啊。”严粟小心翼翼却又憋不住想笑：“我真不敢让你剪，上回看你给自己剪都是贴着肉，那么近，我觉得都快要剪到肉里去了。你给自己剪尚且这样，要是给别人剪就更不好控制啦，万一那剪子一偏，十指连心啊……”
“哈，那你就是不信任我喽……就像上次艺考面试，那个学校要看上学期成绩单，你非听了我爸的话把你的成绩单改我名字让我拿去冒充一样！你们都不信任我……还有那次……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你们……”何茜打断严粟，又开始发射连珠炮，越说越生气。一点点小事居然被她上纲上线，还陈芝麻烂谷子地牵出一大堆过去的事情，再捎上了何爸爸一起来怨怪。
严粟一点招架的余力都没有。最后，何茜把自己说哭了，得出那句说过无数遍的总结“你不爱我了！分手！”
……
从元旦夜月下牵手到高考前,短短半年时间，分手、复合、再分手、再复合……俩人的爱情由何茜主导着演绎得“轰轰烈烈”，嗯，有点像琼瑶小说。特别是在艺考结束后到高考前的最后两个月冲刺时间里，何茜总是嫌严粟不够爱她而嚷嚷着要分手，却从来没有理性地问自己一句“那你爱不爱他呢？该怎样爱他呢？”
直到有一次，好脾气的严粟终于被惹火了，冲口一句“何茜，别这样！你不觉得这样是在玩弄感情吗？”说完掉头就走。何茜楞在原地，直到严粟砰地一声摔上门，她才跌坐回椅子里。如果那一次，严粟的火气能够持久一点，久到足够让何茜好好审视一番自己，好好了解一番严粟，再好好回望一番他们近半年的“爱情”的话，也许，未来会不一样。可惜的是，严粟对何茜的痴迷太深，深到他摔了门就开始后悔，一路骑车一路就已经想好了道歉的话，回到家立刻扑向了电话……。
就这样，磕磕绊绊，俩人走进了考场。三天高考三天炼狱，出来后大家都迷茫。
只有章华云淡风轻。章华拿到了学校仅有的两个保送名额之一，不用参加高考。1992年的高考，全市考生打散了分配考场，三天里章华一个个考场去给好友们加油打气。在何茜的考场外，她隔着铁栅栏给何茜递风油精：“何茜，别紧张。”何茜接过来，淡淡答一句：“谢谢。”往里走的时候用眼角余光瞥见栅栏外的何爸爸和这个“别人家的孩子”谈得正热络。
多年后，章华聊起自己的保送名额：“其实我是撞大运，在我们那届里我不是最优秀的。但这个名额是师范，还是政治专业。我们那年头，成绩真正好的谁愿意读师范当老师啊？政治老师更是不吃香啦。年级里其他几个成绩比我好的都看不上，这才轮到的我。没想到去面试的时候刚巧碰到英语系一个老师来争生源，和我用英语聊了几句后，莫名其妙地就给我转了英语系。”何茜很是感慨，他们那个年代还没有含着金汤匙出生这一说，但乖乖女章华的半生轨迹之顺遂实在是他人可望而不可及的。
任娴考完去看何茜，这才发现何茜不声不响搬了家，她给何茜留信：“何茜，已经八月初了，我还没有接到通知，万分焦急。不知道你的情况如何？暑假里我爸安排我在游泳馆里打工历练一下，如果你能收到信，来游泳馆找我，我很想你。”
杜若冰和萧稔也写信给何茜，若冰说：“你个家伙，搬哪儿去啦？也不言语一声！如果没考上，九月我俩一起复读吧……”萧稔说：“何茜，若冰说她可能又考不上，不肯把高中教材借给我。你肯定能考上的，教材和复习资料都别丢掉啊，全部留给我。”
是的，一考完，何茜就搬家了，何爸爸找人换了房。一方面，何爸爸想要调换工作，再住单位分配的房子会有诸多不便。另一方面，何茜不愿见人，省师范的文考证让何茜获得了这次参加高考的机会，万一落榜，她害怕自己这个妄想通过艺考上大学的年纪垫底生会被老师同学笑话自不量力，而何茜预感自己极有可能会落榜。所以，新家的地址只有严粟一个人知道。
高考后她天天窝在新家哪里都不去，每天都在焦躁中等待，严粟天天来，可录取通知书却一直不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高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