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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田公子马恬 中街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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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屋栓门后,田公子甩过来一条湿面巾。魏焱将胶粘的山羊胡扯下,擦了把脸,再脱掉满身花子的行当,贴身的短衫长裤倒还洁净。
“啧啧……”田公子咂嘴,围着魏焱绕了一圈,戏谑道:“长膘了嗬,肤白了嗬,梁上君,您蹲的是哪门子班房?”
魏焱说道:“哥哥我享不得福,这越苦越长身子。”
“呵呵,可怜的赛赛妹妹,还以为你这一去是十八层地狱,生死两难。若见你这付精气神,不知她该笑、该哭……”田公子收拢折扇,脸色一正,声音也冷了三分:“雕爷寻你,掘地三尺。你不远走高飞,反倒来我这晃荡,是想祸害我么?”
“魏赛应该来,可她一直没来。”
“你应该去死!”田公子的嗓音本就偏中性,带着一丝慵懒的暖,此刻动了真火,却变得尖锐冰冷,“最烦你这副理所当然的憨样!鬼鬼祟祟过来搅和本公子的兴致,就为这个?你怎么一直不死!”
“恬妞……”
“怎么说话!”田公子厉声训斥。
“喔……田公子,搅和您兴致的罪,你说怎么赔,我就怎么赔,绝不还价。”魏焱觍着脸凑近一步,“这个……魏赛的消息,还请您万万告知。”
“不知道!”田公子抬腿就走。
魏焱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啪’的一声,田公子的扇柄弹出两寸蓝汪汪的锋刃,她拧身挥扇,直削魏焱的肩膀。
魏焱弓腰堪堪避开,心道:真狠!至于这样吗?
念头未落,田公子已抛下折扇,欺身而上。她身形极快,一腿巧妙地绞住魏焱的膝关节,借他下腰后撤之势,便要将他带倒在地。魏焱暗叫不好,马恬习的是柔术加短打,一旦被拖入地面缠斗,自己这身功夫便施展不开,十有八九要糟。
就在身体将倒未倒之际,魏焱猛地弹腿卸力,双脚迅疾蹬地。他不再后撤,反而借着这股蹬力拧身向前,如影随形般贴到马恬身后。不等马恬反应,魏焱已反手扣住她肘关节与腋下要穴,同时膝盖轻轻抵住其后腰,只消一发力,便能让她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不过一两个呼吸的工夫。
“你输了。”魏焱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喘息。
“蹲了三年监,反而长本事了。”马恬脸颊贴着冰凉的墙面,声音里满是不甘与羞恼,“算本公子认栽,放手!”
“魏赛在哪?”魏焱不为所动,手上的力道沉稳如铁,“你不说,今天谁也别想出这个门。”
“哈?你拿我当人质?”马恬冷笑,“好啊,你耗着。等雕爷的人找上门,看他先剁了你,还是先剐了我!”
“马恬!”魏焱低吼一声,声音里压着痛苦,“我们三个,从小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你说过,你要当哥哥,护我们俩周全。这话,你忘了吗?”
马恬的身子猛地一僵。
半晌,她放弃了挣扎,声音不再尖锐,反而透出一股疲惫的沙哑:“你和魏赛是雕爷收养的孤儿,对吗?”
魏焱点头:“是。”
“你们背叛了他,带走了他的黄金,对吗?”
魏焱沉默。
“雕爷那种人,你觉得他会怎么做?”马恬的声音冷得像冰,“魏赛已经死了。”
这几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魏焱心口。
他瞬间卸掉了所有力气,擒着马恬的手也无力地松开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踉跄着后退半步,眼神空洞地看着房顶。那股从出狱以来一直强撑着的狠劲、煞气,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没吼,也没闹,只是那么站着,像一尊风化了的石像
马恬翻身站稳,揉着发疼的手腕,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挣扎。她本想用这个说辞彻底打发他走,让他断了念想,滚出杨凌城这个是非之地。可看到他这副万念俱灰的模样,她心里那堵伪装的冰墙,裂开了一道缝。
“……死要见尸。”
良久,魏焱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他双拳紧攥,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脆响,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马恬,里面翻滚的不是愤怒,而是深不见底的绝望与疯狂。
那眼神让马恬心头一悸。她忽然明白,这个男人已经疯了。告诉他魏赛死了,他不会逃,他只会用最愚蠢的方式去殉葬。
“你这个疯子……”马恬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终于是彻底软了下来。
她闭上眼,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魏赛没死!她在鹅城固寨!”
这喊声,像是一盆冰水,也像是一剂强心针。魏焱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她。
马恬脱力般地跌坐在地,她嘴里喃喃说道:“为什么不离开?为什么要去打扰她……你根本就给不了赛赛需要的。”
魏焱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默默捡起地上的乞丐行头,他转身推开门,消失在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