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测意》一枕无妄

5、邂逅 皇天不

　　皇天不负有心人，苏梨找到了一个残破的寺庙，将昏迷的苏染放在草堆上，虔诚地对慈悲的菩萨跪拜磕头，她一路上摔了两跤，膝盖被磕破，血流不止，在草堆上留下一块血迹。

　　她得去找吃的，不然她和苏染都活不了。

　　她喂了苏染一点露水，拍了拍她的脸。

　　苏染用力睁开迷茫无神的双眸。

　　苏梨靠近苏染说道，“苏染，我去找点吃的，这里有点水。”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指了指苏染头侧边的破碗，“你渴了就喝水，我很快就回来，等吃完我们再上路，你现在先休息。”

　　苏染吃力地听完，疲惫地闭上眼，点了点头。

　　苏梨帮她捋了捋被汗沾湿粘在脸上的稀碎头发，随后起身一步一颤地离开。

　　待苏染再次醒来时，寺庙里已是一片漆黑。

　　除了因为饥饿而疼痛的肚子和过度运动后的酸痛脱力，她并未感到其他不适。

　　她喊了几声苏梨，并没有回应。

　　可能还没回来。

　　苏染将碗里的水喝完。再次躺了回去，可这次她没能睡着。

　　无论是透风呼呼作响的门，还是一脸悲悯天下的神像，亦或是明明说好很快，却到现在还未归的姐姐。

　　都迫使她睁大双眼，压抑心中的恐惧，细数时间的流逝。

　　第二日，门被推开了。

　　苏染立刻弹跳起来，脸上还挂着欢喜，眼里却爬上惊慌。

　　不是姐姐。

　　是个老农。

　　接下来的七天，老农每天都来劝她离开，劝不动，就留下水和粮食。苏染固执地坐在那个草堆上，盯着苏梨流下的血迹，不停地回忆苏梨最后的话。

　　七日后，苏染被这个善良的老农带回家，至此成了她的养女。

　　一直到十六岁，她都没离开过这个名叫“王柳庄”村子。同样的，即使她风雨无阻每天都步行翻山来这个寺庙，留下无数字条，却始终没能再见到苏梨。

　　苏梨是死是活，成了一个永远的谜团。

　　十七岁那年，老农病逝，苏染再一次流离失所，为逃脱乡里人的欺辱强娶，她一意孤行地嫁给了路经“王柳庄”病秧子——凌测意。

　　并随着他们一家，来到吴城。

　　一直到很久以后，苏染才知道凌测意是宰相章丽挺的外孙。

　　由于早年丧母，他与外祖父并没有过多交集，只有每年春节，外祖父会把他接到京城住上小半个月。

　　那日，正是从章府驱车回吴城的半途，赶巧旧病复发，手下慌乱成一团，都以为凌少爷要撒手而去了，不料片刻后凌测意又挺了过去，众人虽舒了口气。但路途颠簸，实在不适合再次赶路，况且凌少爷还很虚弱，手下门思忖一番，觉得夜深露重，还是就近找户人家借宿一晚。

　　于是那日，住在“王柳庄”最外侧的苏染，打开门迎进一群仆人，并与趴在手下身上的凌测意打了个照面。

　　那时她的心里还是充满着警惕的，毕竟在夜晚的农村，被一群人强势地敲开了家门，怎么想对她一个孤身女子而言都是充满风险的。

　　充满戒备的眼神，和幽深漆黑的双眸对上，很快，不约而同的撇开。

　　苏染想，原来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姐。

　　凌测意则眨了眨眼，抚上心口，苦恼。怎么又跳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