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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速之客(20260801修) 赶紧束手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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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三点二十七分,草原上凛冽的寒风从头灌到脚,刺骨的冷风叫人一分钟也待不住。
孙牧出来起夜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行为诡异的女人脚步匆匆地从他的蒙古包前走过。
一个只拿着把手电就敢半夜三更独自穿梭在草原上的女人,不惧寒风刺骨,不畏暗影迷雾,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人傻点的还以为是自己撞了鬼……不枉他在道上混了这么久,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这样不正常的人就该给点教训。
想罢,他提着裤子飞快进了蒙古包,从包里翻出根棒球棍,左手拿棍,右手抄起手电筒,准备出去大干一场。
说时迟那时快,忽然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档了过来,分秒之间,出招极快,孙牧下意识伸手抵挡,却不及对方力气大,他慌忙避开,手电筒直接照到了对方脸上。
嘴里刚要骂出什么,在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后,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不是吧,姜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外头有情况呢!”孙牧紧接着说道。
对方眯了眯眼,伸手拨开孙牧的手电,若有似无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眼看似没什么,孙牧却一个激灵,忽然想起了身边这位是干什么的。
“我没骗你 ,真的,我刚刚在外头看见个女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嘛。这大半夜的,可真是够邪门的,万一出点什么事,对咱们景区可是有影响的!”孙牧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急急地解释着,再不出去可就晚了,趁着话音得赶紧溜出去。
对方嘴上没有回应,但用肢体动作给出了答案。
孙牧看着拦住自己去路的手,表情顿时有些无语,双手往上抱拳道:“要么您帮忙解决一下,我好放心睡觉……”
闻言,面前站着的男人依旧没什么反应,既不答应,也不否认,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让他回去。孙牧心里非常憋屈,根本不想认怂,寻思着再挣扎一下,要不他今晚都睡不好了,结果自己刚迈出一步,顿觉,头顶上方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罩了下来,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
黑夜里,莫丂将那件林小雅穿过的衣服摊在桌上,指尖捻着那张写有生辰八字的黄纸,闭目沉息,右手拇指在其余四指关节间飞快地点过——一掐,一顿,再掐,再顿,指法不疾不徐,仿佛拨动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片刻,她睁开眼,将黄纸连同那件衣服一并投入铜盆,划亮火柴,火光猛蹿了一下,旋即燃烧了起来。
莫丂起身站到窗前,推开一道缝,凛冽的夜风灌进来,卷得火苗东倒西歪。铜盆里,青烟开始升腾,起初是乱糟糟的一团,被风搅得在屋内打旋,而后渐渐聚成一缕,像被什么牵引着似的,贴着窗缝,缓缓往外走。
“咔。”掌心忽然一震,莫丂低头,八卦盘上的指针动了。
“咔咔,咔咔咔——”指针越转越快,盘面上伏羲先天八卦的纹路在幽微的火光里忽明忽暗,像是在一张一张地翻卦,每一声咔响,指针便越过一个卦位,不犹豫,不反复,一路往西沉下去。
手腕处一凉,二白从镯子里探出头来,吐着信子,发出细碎的“嘶嘶”声。它挺起筷子般细长的身子,黑豆似的小眼紧盯着窗外某个方向,尾巴尖轻轻一点,像在叩她的手背。
莫丂低头看了它一眼,二白平日里懒散,此刻连鳞片都微微张开了,通体透着一股绷紧了的警觉,它在示意——走,她不再看铜盆里尚未燃尽的灰烬,也不再看那还在缓缓转动的指针,只一把拢紧外套的领口,抄起桌上的手电。
“走。”
话音未落,人已经推门而出,身后那缕青烟追着她的脚步飘出廊檐,才恋恋不舍地散在了夜风里。
不多时,周围天昏地暗,寒风呼啸着刮过面颊,刮得生疼。
二白渐渐慢了下来,似乎在搜寻着什么,莫丂跟在它身后,不近不远的距离,一言不发着。
二白是莫丂养的一只灵物,或者说是“伴生”。她的师父莫恩醜曾说过,当年遇到婴儿莫丂的时候,周围已经聚满了人,却无人敢上前抱她,原因是包裹着她的被子上,盘着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一靠近它便不断地恐吓,直到莫恩醜出现。
仿佛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等待莫恩醜,也因为二白的存在,莫丂成为了阴阳莫家年龄最小的门生,也是最特别的一个。
冥冥中,她与莫恩醜的师生缘分,和二白的伴生缘分,都好像是天意注定一般。
走了一会儿,二白终于停下了,围着一个地方不住地绕着圈,莫丂收起了掌心的八卦盘,上前踩了踩附近的泥土,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一刀插入土中,使劲地往下挖去。很快她从土里扯出了一串手链,二白凑过来,使劲点着头,莫丂看了它一眼,没有说话,二白顺势爬了上来,钻回她的手镯里。
“她分明是来过这里,但现在踪迹却断了。”
心里的疑问不止,却再无气息可寻。莫丂望着黑漆漆的草原,裹紧衣服脚步不停地往回走,眼里泛起一丝探寻:“那么,她到底去了哪?”
“没有足迹了,是不是说明,有人运走了她……”
忽然,二白在镯子里翻腾了两下,莫丂的思绪中断,截住了前进的脚步,目巡四周,眼里充满警惕与戒备,四周没有什么变化,但那种趋向于本能的危机感告诉自己,很不对劲。
一瞬间,她浑身骤然紧绷起,耳畔是阵阵寒风,前方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高大的影子,侧身而立,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又是你们!”莫丂略松了一口气,嘴上却十分厌烦。
“每次都打不过我,还敢来送死,要知道,姑奶奶我——不是每次都能心软地放你们一马。”
年轻的女人神情冷肃,脸上不仅半分惧怕都没有,反而冒出一丝不耐烦来,仿佛眼前的男人只是来胡搅蛮缠、叫她不得安宁的麻烦。
“什么?”
听着对方口中的嚣张,姜甹舟眉梢一动,看着面前的女人,神色里略过一丝意外。视线再挪了挪,看清了她满脸的不耐烦,显然是觉得自己挡了她的道,
这种表情不会出现在个普通女人脸上——尤其是半夜三更不睡觉、蹲在地上挖东西的女人,身上藏鬼,必然来者不善。
“看样子,你是真有些本事。”莫丂见他丝毫未动,一看就对自己胸有成竹的样子,她懒得废话。
哎呀,现在这帮初出茅庐的小年轻啊,仗着自己年轻,就以为功夫天下无敌了……
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界之大,力量无穷……她心里感慨着,嘴上依旧烦得很: “跟了我一路,还敢在这个点儿来堵我……”
“出招吧。”
她半个字都不想再多说,这大半夜的,冷风灌得浑身发抖,鼻涕都快冻出来了,哪有闲心跟他在这里掰扯。
什么世仇不世仇,岂是几句话就能说开的。
反正她已经习惯了对方气焰嚣张,骂骂咧咧,反倒是很不习惯对方现在这个样子,一声不吭,温顺得跟家养老狗似的,可那双眼睛底下,压着的全是狠劲儿。
倒是挺能装模作样地,几乎月月碰面的一伙人,搞什么神秘兮兮地窥视。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淡淡开口道。
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句不轻不重的问话。对方半点出招的意思都没有,面前这男人依旧杵着,半分让开的意思也没有。
只是挡着她回去的路,犹如一条不龇牙的拦路狗……
她还能怎么办?
只好把他打一顿了事,叫你不长眼地挡道。
“关你屁事,别耽误姑奶奶挣钱!”女人一双杏眼里没了方才的试探和狐疑,只剩下被耗尽了耐心的烦躁。
她咬了咬后槽牙,下颌绷紧,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刀刃:“不打就让开,那么大个子挡人路做什么!”
话音落地,她作势要走,男人却依旧杵在原地,纹丝不动。
“TMD……”
寒风贴着草尖刮过来,灌进领口,冷得她后槽牙都快咬不住,她管他要做什么,天王老子来了也不顶用,今天她这条路她走定了,谁挡她的路,她就狠狠打谁,打到他求饶为止。
耐心耗尽的最后一秒,她纵身上前,手腕一翻,匕首脱鞘而出,刃锋直取男人的脖颈,快得只在夜色里留下一道冷光。
姜甹舟堪堪一歪头,匕首擦着他喉结掠过去,风压割得皮肤生疼,但他却不退反进,几步欺身上前,一只手精准地捏住她的肩胛骨,发力往前就是一卸,顿时莫丂肩头一沉,骨头险些错位,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这一招她认得——不是吓唬人的虚把式,是真正卸骨卸筋的路子,这个讨人厌的男人动真格的了。
她不敢再虚张声势,非得狠狠给他一记,让他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小子,你过分了!”
不等他收手,她接着虚晃一招,匕首明着朝前捅去,暗中却留了余力。
对方下意识往后一躲,正中她下怀,机会稍纵即逝,她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
三步并作两步,脚下一点绕到他身后,整个人往上一贴,手臂从后勒过去,关节死死地扣住了他的喉咙。
“赶紧束手就擒,不然我捏爆你的喉结,叫你有去无回!”莫丂狠狠说道。
她得承认,这个男人身手的确不差,可惜,还是经事少,一下就着了自己的道,她完美利用了自己的身高优势——虚晃一枪,使的是下三滥招数里最顺手的那一种,干脆利落地制住了他。
“看什么看?”她瞪了过去,说道。
一侧头,四目相对间,男人冷冽的目光犹如剑锋直指而来,幽深的瞳仁里映出的寒意,犹如千年寒冰。
此刻,他们身处这漆黑的修罗场中,四目相对,剑拔弩张,刀光剑影。
“松手。”
对方的喉结贴着莫丂的指节上下滚动,声音格外冷静。
她愣了一下,饶是打了这么多回交道,还从未在这帮人里见过如此镇定的角色。
不过,她虽感到一丝异样,手上却依旧没有半分松动,只是等着他还有什么后手。
忽地,他的手从后面逆折了过来,莫丂完全没想到,这种非人类的动作竟能出自一个男人。
在她迟疑的这一秒里,姜甹舟骤然发难。
一手拦住了她向下劈去的腿,另一只手紧紧钳制住她的胳膊。
霎时,冷兵器落了空,两人缠斗到一处,转为近身肉搏。莫丂下手又快又狠,全然不顾对方死活,拳脚专盯着下三路猛攻,一招比一招刁钻。
几招过后,面前的男人似乎被她这股子不择手段的打法磨尽了耐心,他眸色一沉,一只手狠狠捏住她的肩胛骨,指节发力,就要往前卸,莫丂吃痛,本能地下腰躲劲,顺势一记扫堂腿甩出去——可腿是扫出去了,人也跟着失去了重心,连同对方一块儿重重绊倒在地。
来不及反应,她就被男人压在了身下……
男人仗着身形优势,将她死死钉在地上,膝肘并用,每一处关节都被锁得动弹不得,她憋着一口气,挣了两挣,纹丝不动,什么劲儿都使不上来。
“他妈的——你给我滚下去!”
输招不输气势,莫丂嘴里骂骂咧咧,嗓门一声高过一声,粗粝的喘息混着草原上的风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奈何压在身上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是个闷罐子,任她怎么骂,始终不发一言,手上动作却狠厉无比,她每挣一下,他的钳制便收紧一分,愣是叫她毫无脱身之计。
“你是谁?”男人问道。
言语里没有半点情绪,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嘴角不过象征性地扯了一扯
“你第一天上班啊?简直就是明知故问!”她没忍住,狠狠翻了个白眼。
世仇打了这么久的交道,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还怎么混,这个一身蛮力的男人,脑子是不是有坑。
“嗯。所以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对方连发两问,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像是在审问,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就算神经再大条,也终于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不对。
这人的身手分明在自己之上,方才那一手逆折关节的招数,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而且招招透着诡异,完全不像世仇巫氏能培养出来的茬子……
“怎么,不想说?”
姜甹舟的目光里染上了几分寒意,那寒意不声不响地渗过来,犹如一条蛰伏在暗处吐着信子的毒蛇,无声无息地将她整个人缠绕住了。
一股莫名的窒息感从莫丂心头涌上来,压得她胸口发紧。
手镯里的二白动了动,却没出来,像是在害怕一般,意外里的意外,莫丂意识到这个男人很不好对付,而且——绝非善类。
“那卸了你的下巴……””
话音落地,男人钳住了她的下巴,指节发力,狠狠一捏,下颌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莫丂死死忍着骂娘的冲动,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莫丂。”
“受,受人所雇,来这里找个人。”
不等对方再问什么,她直接道明自己的来意,以免减少不必要的痛苦。
男人微微垂下眼,视线落在别处,似乎在掂量她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姜甹舟松开了对她的钳制,慢慢坐起身来。
莫丂直接从地上跃起,本能地攥紧拳头,胳膊抡起来就要朝他捶过去,奈何,对方一个眼神扫过来——冷冷的,不带任何多余的动作。
“……”
动作一滞,她的拳头就这么生生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似的。
讪讪地松开拳头,故作淡定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巴和马粪,她开口说道:“你不是巫氏的人?”
虽然已经猜到对方并非莫家的世仇巫氏,但这般身手的男人,出现在这样黑漆漆的草原里,她心里充满了深深疑问。
“那你是谁?”
说话的同时,她打量着眼前这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
虽同处一片黑暗之中,她却仍旧从他的脸上,窥到了一丝清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