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回溯 你就是在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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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寒舟把手机听筒紧贴在耳边，听着对面人温缓的呼吸。
他揉了揉自己的心口，试图平息剧烈的心跳。
直到现在听到那个人的声音，他才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天知道他看到新闻推送，看到23人死亡这个可怕的数字，结果打他的电话又打不通的时候有多痛苦。
心脏被撕裂成无数瓣的感觉他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别担心。”那边突然传来沈韫戒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温柔。
尹寒舟的呼吸倏然止住。
他屏住呼吸，幼稚地希望自己不呼吸就能让时间一直停在这一刻。
再说一遍。他的欲望在催促他开口，他却不敢提任何要求。
“别担心，我没事。”电话那头的人却好像读心者，温和的声音传来，熨贴了尹寒舟冰冷的心脏。
“到了。”司机师傅转过头，却看见那个脸色发白的年轻人捧着心口，愣在后座上一动不动。他开口确认对方的状态：“先生，您没事吧？需不需要送您去医院？”
尹寒舟摆了摆手，从兜里掏了掏钱包，才发现自己走的急，一分钱都没带。
他茫然地抬起头，试图用英语和司机解释自己没钱。
司机师傅看着他笑了笑，用英文回了一句：“没关系，去见他吧。”
沈韫戒等在门边，发现自己有一丝莫名其妙的紧张。
门廊上和手机内同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却在靠近门时带上了一丝举棋不定的踌躇。
门被轻轻地叩响。
沈韫戒拉开了房门，看向站在门外的人。
尹寒舟下巴处带着细微的胡渣，黑眼圈很重，显然在飞机上根本没闭过眼。他在看到沈韫戒的一刹眼圈迅速红了，嘴唇翁动了几下，却没吐出一个字。
“进来说话吗？”沈韫戒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想给外面的人让个位，却猝不及防地被门外一个箭步走上来的人抱住了。
两台未挂机的手机跌在地上，声音终于同步。房门在一对拥抱住的身影后自动合上。
尹寒舟躬身把头埋在沈韫戒的颈窝，鼻尖反复轻蹭着他的侧颈，把怀里的人抵在墙上紧紧抱着，略显急促的呼吸细细密密地洒在沈韫戒后颈上。
沈韫戒似乎觉得这个姿势太亲密了，扭动了一下身子，却被尹寒舟更紧地搂住：“别动，让我抱一会。”
沈韫戒不知道为什么要听这个小自己三岁的崽子的话，但他的确没再动了。
尹寒舟急促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温热的气息像是有实质一般触着沈韫戒的侧颈，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尹寒舟突然用手撑着墙壁直起身来，把沈韫戒禁锢在自己的臂膀间，凑近他的耳朵用商量的语气喃喃：“下次手机别再关机了行吗？”
沈韫戒不习惯这种处于弱势的姿势，他观察了一下尹寒舟的神色，确定对方没大问题后把对方稍微推开些许，往床边走去，没答应却也没完全拒绝：“我尽量吧，私人机知道的人不多，办公的时候没必要带着。”
“话说，”他突然转过头来：“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
尹寒舟泛白的脸上渐渐涌上血色，他从地上捡起两台手机，摩挲了片刻后放到了门边的柜子上，两台手机一黑一白紧贴在一起：“找你的秘书要的。”
沈韫戒点了点头，和他想的一样。
知道他私人手机号的只有身边的几个秘书和里维埃，尹寒舟怎么知道的稍稍推理就能得出结论。
尹寒舟背靠着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韫戒的神色：“是我找他们死缠烂打要到的，你别生气。”
沈韫戒似笑非笑：“没关系，我没生气。就算他们不给过不了多久你肯定也能要到，只是...”
只是现在私人手机里好像突然多了很多东西，有点不太习惯。
沈韫戒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尹寒舟也没再追问。
“你...你今晚住这酒店吧，这边在郊区比较安全，我让秘书去给你多订间房。”沈韫戒沉默了好一会才突然发现尹寒舟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过来，到现在为止都没休息过，便有点焦虑和烦躁。
他把这归结于不想欠尹寒舟的人情。
毕竟尹寒舟也是为了确认他的安全才火急火燎地飞过来的。
他本能地不想去深究这后面更深层次的原因，掺杂了私人感情只会让事情往更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却发现尹寒舟已经很久没有出声了。
他猛地转过头去，这家伙不会犯病了吧？
转过头却发现尹寒舟靠坐在墙边蜷起身子，脑袋无支点地垂在胸前，已经无知无觉地睡着了。
沈韫戒被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蹑了脚步，轻轻地踩在酒店柔软的地毯上，慢慢靠近蜷在墙角的那个人。
尹寒舟睡着了很乖，他的脸色还是有点过于苍白，嘴唇却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头发显然没好好打理过，乱糟糟地堆在额前，几乎把他的眼睛盖住；他的双手绕过卷曲的膝盖，十指交叉把自己固定成一团，安安静静地睡着。
沈韫戒在叫醒他让他去床上睡和给他披一块毯子的选项中纠结了良久，最后还是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一块自己随身带的毛毯轻轻地覆在了尹寒舟身上。
尹寒舟醒来已经是两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昏暗的廊灯灯光柔和地打在他面前的深色地毯上，丁达尔效应映出上面漂浮起来的些微绒毛，房间内安静得只能听到极轻微的键盘敲击声。
他花了几秒时间让自己的大脑重新开机，读档反应过来之后才条件反射地去找某人的身影。
他所剩的记忆只停留在了坠入黑暗前沈韫戒说的“我没生气。”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沈韫戒坐在不远处的书桌前，从尹寒舟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他的侧脸。书桌旁亮了一盏小台灯，暖黄的灯光映在那人的脸上，背光的角度让尹寒舟看不清他的细微表情，却能分辨出他清晰鲜明的轮廓。沈韫戒似乎正在办公，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带出令人安心的敲击声。
他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两下，被他眼疾手快地挂断，转而拿起来输入着什么，像是在把通话模式切换成了信息模式。
尹寒舟挪动了一下肩膀，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全身僵硬。
身上盖着的毯子传来一阵淡淡的檀木香味。
是沈韫戒的味道。
他低头埋在毯子里深吸了一口气，眷恋地用面颊蹭过毯子，蹭到毯子上的温度和他脸上的温度一致后才抬起头来。
“韫戒。”尹寒舟开口时发现喉咙处有一丝痒，太阳穴也有一种针刺般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略带沙哑地问道：“有水吗？”
沈韫戒本来想让尹寒舟不要再那样叫他，却被他的请求打断。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倒了半杯热水，又开了一支酒店提供的瓶装水，倒了些许进去调温；用指骨轻触了触杯身后，才终于把杯子递给仍蹲坐在地上的尹寒舟：“还蹲在那干嘛？”
“腿麻了，起不来。”尹寒舟试着把长腿抻直了，被酸麻得呲牙咧嘴。他伸手接过沈韫戒递过来的杯子，指尖有意无意地蹭过对方的手背。
沈韫戒像触了电一般快速收回手，眸光里带着尹寒舟看不懂的复杂。
尹寒舟有点失落。
他本来以为这个人允许他抱他了，在他睡着的时候给他裹了自己的毯子，那么小心地放轻了自己办公的声音，还给他调了水温，好歹是有些在意他的吧？
这种反应怎么和他想象的出入那么大呢？
他想想又觉得有点委屈，近一万公里的距离，十几个小时的不眠不休却没有打动面前的人分毫。
“你要怎样才能喜欢我？”尹寒舟觉得自己有点热得慌，心底最深的渴望在未经大脑加工的情况下脱口而出。
他问的不是“你喜不喜欢我”，而是“你怎样才能喜欢我”。
压根没有给沈韫戒拒绝的机会。
沈韫戒明显地怔住，像是一个无措的高中生，正准备拿着2B铅笔在答题卡上填涂“NO”的答案时才突然发现根本没有“NO”这个选项。
他定定地望着半撑起身子等答案的人，却没有答话。
尹寒舟脸上很红，却不是紧张的红，而是一种病态的红。
沈韫戒发现不对劲，蹲下身子伸出手准备探尹寒舟的额头。
尹寒舟有点倔强地拿自己黑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瞪着他，仿佛要把他给看出个洞来。
“你发烧了。”沈韫戒别开视线，刚准备收回手，却被尹寒舟一把握住。
尹寒舟的手指抵扣在沈韫戒的掌心中，执拗地求一个答案。
“我...”他看着对面病着的人，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需要想想。”他最终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尹寒舟却好像瞬间脱力般，手垂到了身侧，半撑着的身子也歪了下去。
沈韫戒半跪在地毯上，迅速伸出手把人搀住，对方的鼻息喷洒在他手腕上，带着不容忽视的热度。他把尹寒舟的右手勾到自己的颈后，左手轻搂住尹寒舟的腰：“我带你去医院。”
“不去。”尹寒舟迷蒙地半睁着眼睛，嘴里还喃喃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小。
沈韫戒不得不俯下身去听他的话。
听清楚后却久久僵立在原地。
尹寒舟的声音嘶哑，带着不易察觉的脆弱。
“你就是在那里离开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回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