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缥缈录之周芷若》昨日之日不可留

9、南淮8 南淮三人组

　　战鼓再次响起，第五场比赛开始了，这次青阳派遣的武士是青阳世子吕归尘的伴当，铁叶·巴扎，他的个头竟比姬野还高一个头，手中隐晦无光的乌金刀映着太阳，锐利的反光照刺的姬野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铁叶·巴扎不愧是青阳世子吕归尘的伴当，他的实力很强，上场几个回合就给姬野身上添了好几道沉重的伤势。
　　铁叶躺在地上擦掉嘴角的鲜血爬起来，姬野已经浑身被血迹包围了，他拿着虎牙枪浑身摇晃着似乎随时要倒下去
　　“我很佩服你，但是你肯定不过我的哥哥，应为我哥哥的刀比我的还要快。”
　　姬野望着铁叶离开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以枪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彻底倒下。
　　姬谦正兴奋的匆匆跑来，扶起姬野“野儿，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就让你弟弟为你打下一阵，上阵亲兄弟，今天是我们姬家重振家风的时候。”
　　姬谦正越说越兴奋仿佛看见了他心爱的嫡子获得最终的胜利，为姬家获得满门的荣耀。
　　姬野忽然挣脱姬谦正的手用虎牙枪支撑着身体“父亲说，我在枪术上确实是有天赋的，可枪术再强不学兵法也很难有大的成就，父亲说弟弟文韬武略，将来的战功一定远远超过我。父亲说上阵亲兄弟，将来弟弟有了战功一定提携我，要我帮着弟弟封侯拜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就得跟在别人的马后，为什么封侯拜将的人不能是我？”
　　“就应为我母亲是小妾吗？”
　　姬野的质问字字泣血，姬谦正却从没想过自己大儿子竟然敢公然违背自己，心中觉得他果然野性难驯。
　　姬谦正不可置信的指着道：“你们是亲兄弟，你要跟你弟弟抢什么吗？你这顽劣的东西，你存了什么心？”
　　“我不想抢他什么，我只抢我自己的。”
　　“为什么？”
　　姬野的手在发抖，眼泪和着血齐齐留下，在沙场上留下斑斑血红。
　　“为什么……为什么……老是要我跟在别人的马后？”
　　姬谦正气的脸色发青“想不到，我姬家竟然出了你这么个自私自利的孽子！”
　　姬野忽然站起来抬头看着姬谦正，他的眼睛不再流泪了，眼神异常平静，他静静的望着姬谦正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他大声向着所有人宣告着“我今天来这里，就是要打败所有人。”
　　看台中响起隆隆的喝彩声。
　　百里隐匆匆跑到百里景洪面前“国主，最后一个了，我必须上场。”
　　百里景洪望着台下的姬野面色阴沉“来人，是孤家的话没有带到吗？”
　　内侍官吓的跪了下来“小人已经国主的话一字不漏的传给了姬野。”
　　百里景洪冷酷的道：“赶他出去。”
　　息衍忽然站起来道：“国主，容臣说一句，士气不能夺。”
　　“将军何意？”
　　“国主要的是尚武精神，那就是尚武精神，可以摧枯拉朽可以斩将夺旗。现在赶他出去，难道是要告诉所有人，这演武只是国主掌中的一场游戏吗？”
　　“国主”百里隐忽然跪了下来，企盼的望着百里景洪。
　　还未等到百里景洪的决断，场中的战鼓再次敲响，青阳武士铁颜·巴扎已然上场，姬野也打起了精神准备开打。
　　“你是第几个？”
　　铁颜道：“最后一个，你还能撑下去吗？”
　　“不要小瞧我”他以虎牙支撑着身体，掏出藏在衣兜里的天驱武士指套，古老的指套上刻印着展翅高飞的雄鹰。
　　“你们今天都会败在我虎牙枪下。”
　　姬野撕下一片袍角，将鲜血淋漓的左手与虎牙紧紧的绑在一起。
　　他的脑中想起那个老人的话语“所谓极烈之枪，就是超越诸圆的破圆之枪。当你的枪极烈极快的时候，你会觉得时间甚至都停顿下来，你的枪会突破以上所有这些圆，在一刺之内结束战斗。时间停止的时候，世界上没有圆，只有一条线，把一切都贯穿！”
　　姬野举起虎牙直指苍天，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念诵着“北辰之神，仓青之君，广兮长空，以翱以翔。”
　　姬野忽然动了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只一瞬姬野就闪到了铁颜的背后，枪峰擦着铁颜的脖子刺出，虎牙掉落在地姬野终于倒了下来。
　　那一枪抽走了姬野所有的力量，最后一刻他还是刺偏了，那一枪错了铁颜的胸膛，擦伤了铁颜的脖子，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铁颜摸了摸脖子，转身问姬野“你那一枪叫什么名字？”
　　“极烈之枪·摧城”
　　“你做到了，你真的打赢了我们所有人。”
　　最后一场，下唐国，姬野胜。
　　下唐国赢了，几乎完胜对手，看台上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百里景洪的身上，下唐是礼仪之邦，所有人都等待着他们的国主百里景洪首先喝彩。
　　而百里景洪却没有心情去为这个今天演武场上的天之骄子最终胜利者喝彩，因为青阳部的九王终于忍不住难堪的氛围，起身离开了。
　　周芷若去瞧百里景洪，百里景洪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吓得内饰官瑟瑟发抖。而她身旁的百里隐望着姬野目光已经变成了刻毒，周芷若明白那是一种不死不休的眼神。
　　姬野拿起虎牙枪，笔直的站着，他仰头望着高台，他在等待一声喝彩，他所有的人生好像就是为了再等这一声喝彩。
　　然而，过了许久他依然没有等到，他耳边隐约传来一片衣衫抖动的声音，他脑子越来越沉重，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他的视线模糊不清，他努力的睁开模糊的眼睛，却只见到国主带着群臣匆匆离开的那片衣角，那片华贵的衣角像是添上耀目的太阳刺的他的眼睛生疼。
　　虎牙支撑着他，他的血一致在流，他的身体越来越冷，他感觉浑身像是被瀚州雪原上的冰山冻成了冰雕，连心脏的最后一丝温暖都要被带走了。
　　“妈妈……妈妈……”姬野陷入了昏迷的呓语。
　　他恍惚看见了他的母亲，他的母亲来接他了，她的掌心很温暖，她的怀抱既温暖有安全。
　　息衍听见了，好像整个演武场只有息衍一个人听见了，他凝视着姬野的眼睛，他黑的眼睛没有焦距的盯着远方，他的脸上带着最纯净的微笑，眼神里全是儒慕期盼与安心。
　　这是一个孩子的眼神，眼前这个在演武场上浴血拼杀的武士，他还是一个孩子。
　　国主一离开所有人都跟着离开，像潮水一般退去，他的父亲和弟弟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便追随着国主的脚步离开了，演武场一下子便的安静极了，空荡荡的好像只剩下他一个幽魂。
　　他像个傻子一样被丢在演武场上无人关注，没有属于他的掌声也没有被封副将的职位，没有原本该属于他荣耀。他拼了命的夺取，他这满身的伤口，满身的血污，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笑话他，他姬野就是一个笑话。
　　忽然有两片掌声响来，他抬头看着看台，那个蛮族少年青阳世子吕归尘还有下唐郡主周芷若用力的为他鼓掌喝彩。
　　“姬野你是最棒的！你是今天演武场上最耀眼最勇猛的下唐武士！我们都为你喝彩！”
　　周芷若的声音被内里传送出去，在整个大柳营中回响，刚走出大柳营的全体参加此次演武的下唐人青阳人包括百里景洪在内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周芷若在高高的看台上望着姬野微笑，她的笑容像是九天上的暖阳，照射到他的身上。
　　一股暖忽然涌入姬野的渐渐冰冻的心脏，他的身体渐渐回暖，笑容终于爬上了他的眼睛。
　　他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我叫息衍，武殿都指挥使，虽然我无权授你副将的职位，不过如果你有投身军旅的雄心，有空来找我吧。”
　　“息……息衍！”
　　姬野呆呆的望着他，仿佛刚才那个巨大的惊喜忽然降临在他的身上，像是在做一场美梦一样的不真切。
　　“麻木尔杜斯戈里亚，猛虎之牙，撕裂卑怯者的灵魂，”
　　息衍已经走出了很远，却忽然回头望着他，眼神里有着对他的肯定与鼓励“是天授之枪，我很喜欢你的枪术。”
　　百里景洪回宫后大发雷霆，他完美的计划全被姬野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小子给破坏了，不仅没能替百里隐扬名还将青阳的九王得罪的狠了。
　　宫羽衣挥退内侍们，柔声劝百里景洪“国主也不必太过生气了，我看如此大胜未必不是好事，免得他们太过嚣张了。青阳要的是我们的粮食，那个九王是个聪明人，不至于为了这点挫辱就胡来。”
　　百里景洪坐下来垂了垂酸胀的肩膀“离国的使臣国师怎么看？”
　　宫羽衣走上前来替百里景洪推拿肩膀“这件事妾无可置喙，否则会让国主觉疑我有私心。”
　　“他人离间之语，孤怎么会在意。国师与我十年恩情，你的事就事孤的事。”
　　宫羽衣忽然道：“我让青阳世子与羽然订婚却有私信，不过我的私心一定是为国主扫平东陆之后。”
　　“羽然的性情怕是对这桩婚事不甚顺驯。”
　　“她是不识愁滋味的年纪，但她有她的责任，婚姻大事由不得她。”
　　“国师初来见孤家青春妙龄却担负着家国重任，将来孤家定要陪国师去一趟宁州。在这座城里称孤道寡二十载，有时感觉被困住了。”
　　“这世上没有哪座城能够困住国主，我一定会陪国主走遍天下。”
　　今天演武场上的一切让九王觉得非常难堪，他将铁颜的长刀扔到他的面前“你只能用你自己的鲜血去洗清你的耻辱。”
　　铁叶跪下替铁颜求情“九王饶了哥哥吧，哥哥他能赢的。”
　　九王恨声道：“可是他却认输了。我用对待武士的方式对待他，这对于他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了。”
　　“哥哥，你为什么要认输？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铁颜道：“他的枪先赢了盘鞑天神不允许我杀这样的对手。”
　　铁颜拿起自己的武器“这样死是青阳武士的荣耀。”
　　就在铁颜要自裁的时候，吕归尘忽然走到铁颜面前“铁颜，我命令你把刀放下。”
　　“放下”
　　铁颜终于在吕归尘的断喝中放下了刀。
　　吕归尘望着九王“叔父，姬野是不是一个连你也尊敬的对手。我阿爸告诉我草原上的狼群若是自相残杀那他们连饥饿的秃鹫都打不过。我们青阳也要这么手足相残吗？”
　　九王沉默了，吕归尘小声让两个伴当跟随自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