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缥缈录之周芷若》昨日之日不可留

8、南淮7 南淮三人组

　　下唐武士右手持厚重盾牌左右持剑攻守兼备，青阳武士双手持锥枪，一往无前。两人僵持许久还是未分出胜负，不过下唐武士这边已经大汗淋漓气息不稳，虽然勉力支持但已是强弩之末，败落是早晚的事。
　　息衍一眼便能明了“两国演武既是展示武力又不能撕破脸皮，不知国主是想输还是想赢？”
　　“我东陆上都自然是要拔得头筹的。”
　　息衍将视线定在青阳武士百里隐身上“所以压轴的是武阳君百里隐殿下。”
　　百里景洪眼中出现了一丝笑意“息将军觉得隐儿怎么样？这孩子很是努力，希望能得到将军的指点。”
　　息衍道：“面临大敌，脸红是血勇，脸白是骨勇，脸青是气勇。百里隐殿下是气勇，可造之材。”
　　百里景洪笑道：“难得息将军赞赏一个人，我也替隐儿高兴。”
　　台下下唐武士被青阳武士掀翻在地，他终于扔下了沉重的盾牌，举起重剑疯狂的攻击青阳武士，一时迫的得青阳武士步步后退。
　　青阳武士后退，却见下唐武士的长剑刺入木质栅台，长剑忽然段断做了两截。青阳武士也在退让间失了一只锥枪，下唐武士抽出半截剑想再次进攻却被青阳武士欺近身缠住了，下唐武士再次被掀翻压倒在地上，青阳武士拿起下手上的锥枪直刺下唐武士的咽喉，下唐武士极力抵抗却渐渐力竭。
　　眼见青阳武士的锥枪就要刺破下唐武士的咽喉，一条沉重古旧的的长木仓从高台上射来逼退青阳武士后紧紧的斜插入土中，枪尾颤动发出刺耳的金属震鸣声。
　　姬野跃下看台拔出长枪，朝着地上的下唐武士伸出手来。
　　下唐武士望着眼前这个沉默的少年，知道是他救了自己让自己免于一场破喉之祸，他伸手拉住姬野的手借力爬起来。
　　“多谢你出手相助。”
　　他拍拍身上的灰尘“我叫息辕。”
　　姬野黑沉沉的眼睛看了他一瞬“我叫姬野。”
　　两人通报了姓名，周芷若将台下的情况看了清楚，她还知道息辕是息衍的侄子，更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周芷若瞧了瞧息衍的表情，脸上浮现出点点笑意。
　　姬野这个少年还是有几分运道的，他先是得到了爷爷易天瞻的好感，得他亲自传授指点极烈之枪，如今又机缘巧合救了息辕，得了息衍的几分好感。
　　或许不用她费心拐弯抹角的为他在爷爷那里说好话，他凭自己就能挣出一条青云路来。
　　百里景洪道：“这一战怎么算哪，难道是双方不分输赢。”
　　息衍望着台下那个坚毅的少年道“事发突然，要是没有那孩子的那一枪，恐怕我的侄子多少受点伤。”
　　“要不让臣去做个仲裁？”
　　“息将军肯屈尊做仲裁，这样最好。”
　　息衍走下看台道对青阳武士道：“你的双锥力量浑厚还藏有后招，即使他的剑不断裂，你仍有取胜的可能。双手兵器必要的时候放弃一手以求杀敌，是一个很好的战术，息辕输在你手下不亏。不过你要是能把双手锥枪加长，就能全攻全守攻守兼备，否则一开使也不会被息辕的重剑压制住。”
　　他又对息辕道：“经过第一阵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你的剑断裂并非剑质不佳，而是你强行用力，这一阵判你输，服不服？”
　　息辕平日最敬重他的叔叔，当下恭敬的行礼道“是。”
　　“你有心救助同伴，暂且不问你私自下场的错，但你要记住，就算是在战场上的援兵也要选择好最佳抵达的时机，而不是越快越好，一味的莽撞。军人最重令行禁止，从军首要学的便是守令，就算你是将军也不能不守令。今日你擅自上场已经违令了。”
　　姬野从小的梦想就是从军，他从来没有听人跟他说过这些，此时他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耀着光芒。
　　息衍拍了拍姬野的肩膀“既然违令，就将功赎罪。你能胜几人，就胜给我看看。”
　　战鼓声再次响起来，姬野手握长木仓单手托着枪尾，虎牙乌金色的枪峰点在地上，他站的笔直，青阳武士向后退了几步与姬野拉开距离。
　　青阳武士双手持锥枪，率先抢上前去攻击姬野，不想姬野单手持枪，枪指青阳武士面门。青阳武士左冲右突，一枪之距根本无法近姬野的身，更不要说攻击了。
　　青阳武士一枪护身另一枪攻击姬野企图再次抢到姬野身前。姬野虎牙枪峰突然迅捷刺出迅猛如虎，青阳武士被虎牙迫的向后疾退摔倒的在地。瞬间，姬野爆裂的刺出一枪，青阳武士不得不收回攻击回护自身。
　　噌，青阳武士的一只锥枪被姬野一枪挑飞，直直朝着百里景洪飞去，死死的钉在百里景洪所在的看台上，入木三分，发出阵阵嗡鸣。
　　百里景洪被吓的也变了变脸色，场中的看客们喝彩声一片，青阳九王脸色一片阴沉。
　　百里景洪心中还残留着几分心有余悸，眼中带着几分欣赏好奇“这个年轻人是谁？”
　　随侍在侧的内监回道：“是城南守备姬谦正的长子。”
　　百里景洪心中有几分诧异“姬谦正起来很是平庸，儿子倒是个可用之才。”
　　宫羽衣有几分忧心“一枪制胜如此强横，扫了青阳部的颜面。”
　　百里景洪却面带笑意“杀杀青阳的威风也好。赏。”
　　第三场，姬野一枪将青阳武士打倒在地，长刀掉出了几丈开外。
　　第三场，姬野骑马手持长木仓，青阳武士骑马手持长槊，姬野骑马快冲，一枪将对方连人带马掀翻在地。
　　第四场，姬野长木仓抡圆，千斤之力砸在对方的长刀上，将对方砸翻在地，长木仓划出一个漂亮弧度直指对方面门。
　　看台上的下唐子民大声喝彩，九王从姬野一枪制胜后就一直阴沉着脸，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他大声叫好，对百里景洪道：“好，下唐武士当真不俗。国主，这名武士已经连战四场了，不妨稍作休息。我方呢，也调整战列，不久之后双方都以生力出场，以示公平，可好。”
　　百里景洪道：“九王考虑周全，就以九王之意，休息片刻。”
　　鼓声敲响，进入中场休息。姬野对着高台行礼离开比武场。
　　接连赢了四场百里景洪并没有多高兴“我方胜几场，也要让青阳部赢几场，双方结盟也要顾及对方的面子。”
　　宫羽衣道：“少年们争胜无非是为了赏赐和军衔，那就给他们赏赐和军衔好了。”
　　息衍对这些政治谋算不感兴趣，对百里景洪告了声罪，离开了高台。
　　姬谦正面带喜色匆匆跑上下唐武士们所在的看台。他关切又兴奋的问姬野还能不能再继续坚持。姬野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关心他，心中很是高兴，他开心的向姬谦正保证还能再坚持。
　　姬谦正兴奋的亲自倒了一杯水递给姬野“对方还剩两人，如果体力不支就不要再坚持了，毕竟刀枪无眼。再坚持一阵让昌夜上就可以了，今天是咱们姬家光宗耀祖的时候，再坚持一阵让昌夜上……”
　　姬野口中的水一路从喉咙凉了到心底。
　　原来如论他如何优秀父亲的眼里只看得到昌夜，在父亲的眼中他永远只配为昌夜冲锋陷阵做昌夜的马前卒。
　　“国主有话要对姬野说。”
　　内侍官的到来断了姬谦正的絮叨，姬野被带到高台下寂静无人的兵器库内，姬野跪下听内侍官宣读国主的口谕。
　　“国主说看到了你的勇猛，准备授予你东宫禁卫的军职，外加黄金五十两，稷宫新一季的入学名单中也会有你的名字。”
　　姬野所有的努力仿佛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回报，他开心的笑了出来，突然又敛了笑容，不敢相信的再次确认“真的吗？”
　　内侍官有些失笑“傻孩子，国主一诺千金，怎会儿戏。”
　　“多谢国主。”
　　“不过国主也说，此次演武旨在彰显两国之友好，切不可一味好胜，伤了友邦的颜面。你可听得懂？”
　　姬野挂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前来寻找姬野的周芷若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坚毅隐忍却又十分敏感的少年。
　　她知道今日的演武是百里景洪特意为百里隐准备的一场走入人前的政治表演。
　　百里景洪心中那个应该在此次比武中大放光芒的人是百里隐。
　　这不仅仅因为百里隐是百里家女子生下的孩子是他的侄子，更是因为百里隐是前任天驱宗主幽长吉的儿子，他真正的名字应该叫幽隐。
　　百里景洪想让百里隐成为新一任天驱宗主。这样他便可以通过掌控百里隐来让天驱武士团为他所用，实现他的政治野心。
　　即使百里隐身为幽长吉的儿子也不是随便就能让天驱武士信服的，因此人前扬名是第一步，也是不可缺少的一步。
　　可是他没有想到他完美的计划中出现了个变数，姬野一杆猛虎啸手持牙牙枪横空出世。
　　周芷若在南淮的这三年也不是天天混迹市井什么事情都没干的，她让桃花岛的密探们将下唐重要官员的背景彻查了一遍。
　　知道百里隐的真正身世还是在她调查苏瞬卿的时候意外发现的。
　　刚入子梁宫她便发现了苏瞬卿身上有江湖人身上浓重血腥杀气，苏瞬卿也许并不像她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柔弱女子模样。让她下定决心去探查她的身份背景是因为她意外的发现苏瞬卿妆容有问题。她像是将自己白嫩如少女的模样遮盖了故意画老了十多岁一样。她让桃花岛的密探探查了一番，花了两年多的时间才查出来这些消息。
　　这个少年从除了枪术外从未得到父亲的亲自教导，自小便野蛮生长，一个人摸索着长大。他并不明白那些大人物之间往往绕绕的阴谋算计政治作秀，他只知道比试那就一定要取胜尽全力取胜，为什么假输，为什么要作假。
　　为什么父亲要让他此完下一场就认输，让昌夜进行最后一场比试？为什么国主又要让他故意输给青阳人？
　　这些他都不懂，也通通不想知道。
　　周芷若有些担心的望着姬野，不知道当初她告诉姬野百里景洪将会选取次的演武大会的优胜者进入稷宫一事是不是做错了，这个孩子他太倔强了。认定的事只会一条路走到底。